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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要吗？ 要。 我买了两个小时，和赵行川奔回那块ktv区域，前台女生锁了收银机过来给我们开机。看到那古老的开机画面我心说不妙，接过遥控胡乱按了几下，我和赵行川都笑作一团，这可真是花多少钱做值多少的事儿。 大屁股电视屏、破洞的沙发、生锈的话筒、AV音质的音响、人来人往的周边环境，还有适合我妈来点播的曲库——基本上都是八九十年代的劲歌金曲，想点几首周杰伦的歌，都只有每张专辑的一两首主打歌。 这些老歌其实都在我的舒适区里，来都来了，我们在曲库里筛选上一辈人听的、我们会唱的歌。我以为赵行川也不会嘲笑我的音乐品味土的，他确实没笑，但他被《失恋阵线联盟》那充满时代感的MV笑得快背过气去了。 算了，他开心就好。 如同回归正题一般，我们还是点起了王菲。 《红豆》唱“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 《流年》唱“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 唱一句，我就有一段心事，高中生活早晚会结束，我对赵行川的暗恋注定以无疾而终收场。希望高中的夏天永远不要结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对赵行川而言这个夏天已经被打上了痛苦的烙印。退一步说，也只能是希望时间停留在上一个夏天里。 我偷瞄着赵行川的侧脸，他唱得很投入。但是这里的条件实在简陋，基本的消音伴奏功能也没有，我们都是就着王菲的原唱声线在唱。赵行川唱得吃力，他的声音在一般的男生里偏清亮，男声唱这key都得掐着嗓子。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他的声线都会暗自进行分析过，我还知道赵行川唱到那个节点声音会变薄，有一种要破不破的感觉。在赵行川不知道的很多时候，别人都退了语音软件，我和他单独在语音频道里扯淡，我都存了音频文件。 《流年》结束，赵行川握着话筒，看着屏幕播放的下一首MV画面，良久，他才说： “方觉，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和高瑞雪的事？” 我心里一沉，他提了，就是他想说出来，我也的确好奇。 “嗯。”我点头。 “最开始我觉得……高瑞雪是个很漂亮的姑娘，也很有才华，跟她交往应该会很快乐，我应该会喜欢她……可是没有那么多应该。”我看到赵行川痛苦地闭上了眼，双唇颤抖。我也有我的应该，我应该在这个时候与他一同痛苦，但我正在为了他话语中暗含的语义而欢欣，我还想吻上那双嘴唇。 又是一个漫长的停顿过后，赵行川缓缓说：“我对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她问我为什么从来不主动牵她的手，她抓住了我的手，我的直觉却是甩开她……” “别想那么多了。你跟她不来电而已，多试试，世界那么大，干嘛吊死在高瑞雪那棵树上。”我适时地扮演一个知心好友的角色，“你在这胡思乱想，把自己往那个框架里面套没意思的，只会越想越糟糕。” 赵行川知晓了自己不堪的身世，自然而然地怀疑起了自己是否继承了那种劣质基因，过往种种可疑在他心里都变成了可循的迹象，他忍不住从根源上厌恶自己的存在，又向天祈祷自己不要变成“那一边”恶心的人。我是如此猜测的。 一年以前，李青书曾经劝过我能当直男就不要走进同性恋的圈子里，此时此刻，我将李青书赠予我的话转送给了赵行川，我既想赵行川能反过来爱我，也希冀我的男孩不要再背上更多生活的沉重了。 我还想到了很多插科打诨的话，用我的诙谐幽默转换一下赵行川的心情。但我从他的眼神里只看出了痛苦，不适合说什么有过男男性行为都未必等于gay。 虽只是纸上谈兵，我也看了不少那个圈子里人性的悲剧，我能想象出赵行川的崩溃。一个倍受宠爱、在顺境里成长了近十八年的男孩，也许不费太多力气，就能接受自己的父亲出轨、父母未曾相爱过，甚至会倾向偏袒父亲。 在我们接受的教育里，这些都是一些稀疏平常的事情，或者说是一种隐藏在社会光鲜表面下的准则，许多人家都这么玩，这是他们没有公之于众。 可是他的情况要糟糕许多，他父母的结合是因为一场欺骗，背后暗含的人性丑恶远超乎常人，甚至生命的起源都是一次违背本能的性交……知晓了这些，一个人的世界观都可能崩塌。 “往前看吧。”我拍着他的肩膀说，“会变好的。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就行了。有什么话别闷着，跟哥们儿说。有人拼了命想掰弯自己都掰不成，你看迟梦洁YY了咱俩多久，不还是好好的吗，信我，直的就是咱绝大多数人的正路！” “我以为我对……同不同的……没什么所谓的。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还是会觉得……恶心。”赵行川艰难地组织语言。 “对啊，这才正常啊，不支持不反对不歧视，别发生在我头上就行，大家都这样。那……都对你家那样了，是人都恶心啊。” 我感觉我的心在滴血。 赵行川静默不语。 我说的话欠了些水平，但赵行川说这些话还是给了他不少力量去和他妈抗争，他妈拗不过他，绝望地离开了，他爸也失去了踪迹，兴许真的被电了。最后这一年赵行川自己负担生活开支，可能大学学费也要自己付，他说他还剩了不少钱，不用我操心。 我妈问，你那同学，小赵，你后边有关心过他吗？ 我说废话，他是我最好的哥们儿！ 我妈叹气，用龙城话说：作孽哦，搞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崽儿都不管咯……你跟小赵说一下让他来我们家吃饭咯，多一双筷子的事……方觉我警告你啊，你千万别跟我搞什么同性恋，你妈受不起这惊吓！ 我想，我的同性恋基因又是从哪里继承下来的呢？应该不是来源于我爸，那人给我一种到了八十岁都会执着于给女人播种的感觉。 同样是不怎么样的父亲，为什么不能让我和赵行川换个爹呢，这样一切都好追根溯源了，不过说出来又得挨我妈胖揍了。 ---- 作者：这里好适合写一个小方吻上小赵的if线哦 方觉：。那你倒是写啊
第27章 末日回响&无尽tbc 我妈说什么都要和我一起看奥运会开幕式，她说一辈子就这么一次，是全中国人的记忆。我忙着在奥山里面厮杀，赵行川不打算看，那我也不看，我说你真想看你找郭晖看不行吗？我妈抄起我书架上的大部头往我天灵盖顶上狠狠砸来。 那个夏天我要和赵行川把他所有的烦闷发泄在游戏里。线下的活动也有不少，和朋友们相处时我和赵行川默契地掩饰了近日发生过的事，把这绝不光彩的事当成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迟梦洁问我为啥赵行川变沉闷啦，你甩了他？我说滚，谁上高三不紧张！她说我就不紧张。 我的成绩飘在学校划的一本线上20分，我觉得挺好的，还有20分给我发挥失常，赵行川说还有提升的空间。我都不太好意思让赵行川在百忙之中继续给我辅导了，多耽误人啊，他说就当是我妈那些饭菜折了补课费吧，要不等我以后发达了再补给他。 父母一夜之间蒸发，赵行川说，感觉像是失去了来路和去路。 龙城最寒冷的冬夜，下了晚修，我和赵行川哈着白气，穿过漫长的学校主干道，在家里有我妈做的夜宵等着我们。类似于此的夜晚是我高三那年最美好的回忆。仅次之的是赵行川18岁生日那天我包了个G团买了凤凰给他，看他张扬的笑容。我俩都不缺这个零花钱，但在我们的观念里还是比较抵触把人民币换成游戏币去大肆消费的。包团之前我在期待什么呢，赵行川对我说“谢谢”太生疏，他又不会只对消耗掉的几百大洋说一句“谢啦”，更不可能学我们都认识的某女士说“亲爱的你对我真好”，我想，我只是想看到赵行川发自真心的笑容罢了。 说回夜宵。我妈这人就这样，明明挺欣慰的，还是要多嘴几句，说我像变回小时候了，皮猴一样的，话那么多，吃东西的时候少说话，吃没个吃相。 我问候她，俩人都在说话，凭什么只怪我一个，我是她请来给赵行川说单口相声的演员吗？这时候怎么不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了。 我妈说那是你带坏了人家！ 赵行川偷笑，我看他的时候，感觉他的脸在我家的灯光照耀下会发光。 我妈在我家书房添置了一张小床给赵行川，叫他在我们家住了得了，折返回他家休息多浪费时间，高三生能睡觉就多睡了一点。我觉得我妈是动了恻隐之心，怜惜命运对赵行川的不公。但我妈说她是在怀念我小时候她帮忙带我表姐的那段时间，唉，当年是挺想多要一个自己的小孩的。 吓得我一阵恶寒。 我妈和郭晖的感情还在稳步推进，郭晖经常上我们家帮忙打下手。我们学校的休息时间是每周六晚到周日下午，有些周六的晚饭就是四个人一起吃的，这令我恍惚不已，仿佛一下子穿越到了若干年后，我带着男朋友回家过年，我妈和郭晖也早已接受我和赵行川在谈恋爱。若我的幻想能成真，那接受郭晖当我继父也不是不行。 我把我的烦恼发给了圈内好友李青书，我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版，这人竟然只回了我一句话：嗯啊~早就叫你不要爱直男啦你不听。 想想也是。李青书玩笑似的透露过他的家庭背景，他的父亲失踪，带大他的外公外婆早已过世，交由母亲抚养之后，他和母亲也停留在知道彼此是血亲的关系，相互之间没什么感情，而且他一直被母亲的男友虐待，便跑了出来。 以他的背景，很难去理解赵行川对于父亲的既爱又恨，还有我既爱赵行川，又不想去进一步加害赵行川母亲的困境。这个问题的根源就和我想和赵行川交换父亲如出一辙。 李青书还开始在论坛里连载他和他老公恋爱生活二三事，我扫了一眼，大片的颜文字和波浪号，腻歪极了。看来我是问错了人，还是自己消化掉算了。 我对赵行川的暗恋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吧，只不过是一场因下半身而起的青春期躁动。 正如李青书所言，放过赵行川，也放过我自己，上了大学找个同类吧。 可是赵行川对我说，他好像也没那么想回北京了。 说这话前的一周前，让国服玩家在绝望中AFK的《末日回响》上线了。这个版本是资料片《巫妖王之怒》（WLK）的前夕版本，常态下前夕版本只会持续4-6周，而《末日回响》在国服持续的时间是20个月，因此WLK又称忘了开——此乃后话。赵行川忙着学习，跟我说上了大学我们要好好地玩一玩WLK，过把瘾就死也行。 一周后，自主招生的名单出来了，要求名单中的学生准备进一步的资料。因为刚开学的那次月考排名过低，导致平均排名不达标，赵行川一开始就没有进入龙高初步筛选的名单里，他连第一步的资料都没有提交过，背后的缘由我俩都知道，但不愿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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