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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我们才知道这是人类史上的残局，只能庆幸我们尚还拥有生的权利。 第二周的校会上我们都在沉重地默哀，宣布对歌唱比赛上违规事件的处罚与举国之哀基调不符，免去了我们做检讨的环节，经过家长的周旋，处分也是象征性了事。 我想过，背了处分，赵行川是不是就没有自主招生的资格了。周皓良说的没错，我很会自欺欺人。北京那么多学校，赵行川想回去，考哪所不是考。 我们被取消了评审资格，春华杯的第一名给了13班对唱《北京欢迎你》的二人组，俩土生土长的龙城人唱这歌也不知道是谁在欢迎谁。 据说迟、周的家长初中时就知道他们的事，但是他们用一种“我们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无声地表达着反对，要让他们自己尝到早恋的苦果。这事一出家长铁了心要拆散他们，可感性女子迟梦洁又哭又闹，嚷着要去灾区当志愿者，愁坏了她爹妈，还得周皓良来安抚她。她爹妈只得忍痛同意他们交往下去。 周皓良说到做到，没有再说起过我喜欢赵行川的话题，迟梦洁还是只把我和赵行川当做现实里双倍帅哥的CP来开玩笑，赵行川也全不知情。我也不会再专程找周皓良澄清我的取向，那个阴阳人认准了死理。于是这个学校里知道我取向的，有一个我，有一个关系不佳也不算熟的直男。 那么周皓良特意跟我提起的意图又是什么？敲醒警钟？ 直到毕业，我都不太敢直视那双阴暗的眼睛。
第25章 谁把天才变成魔兽 杨珂松的心上人说“马上就要高三了，我还是想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他为此忧愁许久，我们没好意思点破人家的意思是婉拒。 情书和QQ申请一样纷至沓来，有个姑娘的字特像赵行川写的，在捺的笔锋上稍有出入。都说睹物思人……坐在赵行川前面，借一个陌生女孩儿的字迹想我和他的事儿，这就是有病。 我不考虑恋爱的事，赵行川也不考虑，日子好像就要在这种平淡而欢乐的校园生活中悄然流逝了。 十八岁生日那天我组了个大局，晚了一年上学的优势得以体现，我当着这群没满十八的毛头小子的面，吹一瓶啤酒下去。赵行川劝我悠着点儿，杨珂松狂笑，十八禁的事也没少做，拿瓶啤酒装什么大咖！ 我怒骂，滚，老子正儿八经的处男一个！ 众人笑炸。杨珂松说，你看看啊这人满脑子黄色思想，又急了吧，我说的是他网吧去了七八百回了，还差这一瓶啤酒呢！ 我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个暑假不会像去年那样给我甜蜜地度过二人世界了。赵行川要回北京看奥运会，他还想捎上我一起，让他家里多弄一张票给我，我再喜欢他都没这个脸皮要了，全国人关注的世界级盛会，一票难求四个字摆在明面上了。 我们都想不到人生的剧变只发生在这个夏天里的一刹那。赵行川没看成奥运会，他也没回北京。 闷头玩了几天游戏，赵行川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叫我出来吃夜宵，在那里他叫了一打啤酒等着我们瓜分。 我说你昨天还劝我别喝，今天几个意思啊？ 他说，我妈疯了。 他烦闷地倾诉，他父母的离婚风波还没有平息，夫妻俩在家里大打出手，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天要下雨父母要离婚，这种天注定的事赵行川发表意见也于事无补，他想到了有相似经历的我，尊重父母的决定顺从自然就好。然而他母亲想要的不止于财产分割，还想把赵行川带回北京。 赵行川当即抗议，已经到了最后一年，去北京读有什么意义，两边高考卷不一样，教学方案也不一样，能在北京借读也得回龙城高考。 他妈歇斯底里地咆哮，说一千道一万，拼了命要带赵行川走。 赵行川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他不愿走。 他妈说，我生的你我养的你，你没满十八岁，做什么都要听我的！ 这已经不能正常对话了，赵行川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之间他妈连一年都等待不了，他对父母说过他未来的规划，都是以考上北京的大学为基础的。 他母亲像变了一个人，神神叨叨的，今天起来抓住他说，出国，那我们出国吧，不高考了，我们回北京准备材料申请。 赵行川听了一个头两个大，他的人生轨迹并不想这样没由来地被改变。所以他跑了出来找到我诉苦。 在他诉说的过程里，我已经想到了好几套解决方案。如果赵行川铁了心要在龙城读完高三，那我可以劝我妈收留他，当多一个儿子养，或者我们去申请学校住宿，又或者我要求去龙高附近租个房潜心苦读，然后把赵行川金屋藏娇，又成了一段二人蜜月。赵行川怕也不知道他的烦闷十分，他最好的兄弟我就坐在他的对面，把他的痛苦转化成了我的意淫。 “你有什么头绪？你妈为什么变得这么突然？”我虚伪地表示关心。 “我要是知道也不会在这里喝酒了。”赵行川郁结，“他们上次谈离婚的时候还不这样……” “她都想把你绑回北京了，你不在家里跑出来，不怕她报警啊？” “随她吧。”赵行川耸肩，把他的手机丢给了我，关机了，“她真想把我绑走，我也想报警，限制我人身自由了。” “那你爸的态度呢？哎他们到底为什么要离婚啊？”我就说有什么不对劲，绕了一大圈把重点忽略了，“还是你的教育问题的话，不至于……你妈疯成这样吧？” “不知道。我妈让我当我爸死了。”赵行川想不通的事情太多，“抛妻弃子了呗。” “那咱俩真是同病相怜啊。”我说。 “敬你一声前辈。”赵行川还笑得出来。 我曾经以为我和赵行川是很相似的人，成长环境的不同使得我们在性格上略有出入，但总体为人处世之道大致相同。 我又把我的“后辈”带回了家，我们还是照旧，上完回来洗洗睡了。半夜回来时我妈不见踪影，可第二天早上几乎是她用俩耳光把我抽醒的。 “方觉！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啊！”我妈那哭的喊的，我以为我犯了什么天大的罪过，“人家赵行川的妈妈打电话到老师那里找他，还报了警，你们两个手机都不开机！快急死我们了啊！” “……”我不解，那也犯不着这么抽我吧，我和赵行川都在对方家里留宿过，“我手机没电了，你自己不在家的。” 我妈避之不谈：“小赵，你赶紧给你妈妈打电话吧！她找你找得快疯了！” 赵行川也是刚醒，睡眼朦胧且迷茫。 真报警了？ 半小时后我们见到了赵行川的母亲，从前那个温婉的妇女一到我家门口，却发了狂。 “赵行川！你真是要死了你！我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干这种事的吗？！” “妈！”赵行川到嘴边的好话赖话都咽了下去，他妈那话怎么听都刺耳，“我手机没电了，我们昨天。” 赵母吼道：“赵行川，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你看看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我妈听不下去了，劝道：“赵行川妈妈你冷静一点，和孩子有话好好说……” “你昨天骂那么难听！我就是心情不好了找方觉出去吃个饭上个网，你至于吗！”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一向温和的赵行川发火。 “上网？好啊，上网！”赵母重复关键词，咬牙切齿，“我看咱们不该回北京，我该带你去山东！我就不该让你天天打你那个网络游戏，你爸进了戒同所，你也该去被杨教授电！” 我们都被这极大的信息量震慑住了。赵行川也定格在了原地几秒，还以同样的怒吼：“妈！你说什么，方觉是我最好的朋友，仅此而已！” “朋友，呵……” 在我家大门口宣扬他们的家丑对谁都不好，赵行川匆匆把他妈拉走。 无需旁人解释，先天自带卑劣心理的我很快捋清了来龙去脉，赵行川父母离婚的真正原因是赵行川的父亲是个同性恋，被发现了骗婚的行径，赵行川母亲才想火速带儿子离开这片罪恶的土地。而后赵行川和我，两个同龄的男生穿着睡皱了的T恤并排站在一起，这位母亲产生了应激反应…… 我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我仰天长叹，命运弄人。 还好，我又要说还好了，我还没有将我的感情宣之于口。 知晓了自己生命不堪的起源，赵行川只会更加痛恨同性恋这个畸形的群体吧。 ---- 今天是我生日啊哈哈……这篇已经写完了在调整一些细节0.0 刚开始写的时候国服回归，写完的时候魔兽20周年庆典，把自己前两个月写的东西粘贴上来其实有点像看别人的故事，尤其还是一个第一人称叙述的故事 作者&方觉：玩个破游戏能遇到倒闭两次也是见了鬼了！
第26章 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 “方觉，对不起，我妈说的话太难听了……”赵行川磕磕巴巴地跟我道歉。 “没事儿，可以理解的，阿姨她……太难了，你多陪她说说话吧。”我干巴巴地安慰他。 “跟我说说话吧。”赵行川听上去声音已经哑了。 是啊，一个身心意义上的直男，怎么才能接受自己家庭背后的丑恶，既有生理上的恶心，也有心理上的受骗感。即使代入发现自我取向前的“我”，我也无法与此时的赵行川感同身受，可能我和他换一个出生的家庭才能妥善消解我们的心情。 见了面，赵行川嘴角的弧度也与平时不同了。 “不用安慰我的。”他摇头，“就普通那样说吧。” “嗯。”我们都想起了李辰飞，在寒假过后我们对他的特殊处理也形成了一种伤害，尽管李辰飞归队，和从前一样相处，但还是会觉得中间隔着一道沟壑。 为了转换心情，我们没有去平时习惯上网的网吧，去了城南一处陌生的网吧，坐落于一栋已老去的商业大厦内。 破败的气息弥漫着整栋商厦，灯光昏暗，气味浑浊。我和他打了一下午的竞技场，赢多输少，也算上了一小波分，离精锐坐骑的分数线还是差得太远。 没有俩面临着高三大牢的高中生会指望靠一天的竞技场拿到精锐，如果没有出事，这只是一次平时的上网，我会笑着说这是“进去”前的一次放纵。 赵行川说我们吃完饭继续打，我说就在这楼里随便吃点什么吧。网吧在五楼，我们下到四楼，那层楼混合了饮食、娱乐多种功能。我们穿过娱乐城的区域，看到在一处类似大厅的空旷地区摆放了两三套影音设备，茶几上都摆有话筒。赵行川的脚步放慢，来回扫视那些设备，我知道他也感了兴趣，我们退回了娱乐城的前台，前台说那也是他们的地盘，2块钱一小时，交钱就给唱。 2块？我有点不信。根据网吧的规模不同我们的上网费在1块5到2块5之间不等，迟梦洁在娱乐城玩她最喜欢的跳舞机，扭上一曲就需要2块钱，唱一小时的歌才要2块钱，这娱乐成本好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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