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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很快就出现了,我的琴技支撑不了我弹稍微复杂的曲子,我的精力无法同时分配给弹和唱两件事,我家邻居还上门来投诉我的鬼喊鬼叫,还有指甲挠墙似的琴声,气煞我也! 比赛倒也没有自弹自唱的要求,我想给自己弄点加分的个人特色,但看来要弄巧成拙了。 说到底,这比赛真有什么非参加不可的理由吗?我回归本心,挑了几首王菲的歌,上网找了别人重新编曲的伴奏,唱起来不用跟她的调子。 迟梦洁听说我有退意,冒出了鬼点子。她说她想先报上去一首积极向上的歌,临场再换另一首情歌,打校方一个措手不及,让我们给她凑一支乐队,我弹吉他,赵行川玩键盘,杨珂松当鼓手。 “那件事”之后我们要维护李辰飞的脸面,不会在他面前提起那档子事。但我们也不知道如何把握尺度,若是避开所有下三路话题,就会显得太刻意了,过度的保护其实是一种伤害。在不知不觉间,李辰飞还是与我们,或者整个班集体拉开了距离。 我说你不怕处分? 迟梦洁说屁大个事,这也要背处分?又带不到大学带不到工作,我问过了,高中毕业的时候会给我们消掉的。嘿,青春就这么一回,你不想校史留名一次?杨珂松你来劝劝方觉,我给你多大一个耍帅的机会你不要只想着打酱油啊。 说到他未竟的恋爱大事业,杨珂松全身都来了精神,压着我奔赴刑场,哦不,学校艺术楼的音乐教室里去。 赵行川小时候学过钢琴,我最近在摆弄我的吉他,杨珂松打起鼓来就是破铜烂铁敲一箩筐!迟梦洁的选曲有什么必要加入鼓手的角色啊,我看是要杨珂松在他追求那姑娘面前起反效果才对。 周皓良坐享了他的人精女友的威逼利诱成果,他好像忘了去年还在嫌弃迟梦洁老和我们这群人混在一起。我鄙视他。 赵行川劝我放宽心点儿,就当是个放学后的消遣娱乐。 我说问题不是出在这里!我就是看不爽那货坐享其成,靠着自己女朋友乘凉算什么男人。 赵行川说嗯,他唱的没你好,咱俩应该自己组个队伍的,我弹你唱。 我荡漾了,说,你也别自谦了……咱俩现在单飞还来得及。 赵行川说等毕业了,看哪个台还办选秀,我们去参加,让全班投票好了。 我说那我们叫什么组合,奎尔萨拉斯? 赵行川说这种记不住名字的洋名第一个被淘汰了好么?
第24章 你喜欢他,我知道的 说着笑着,春华杯举办的日子临近了。选拔的方式跟我们想的有出入,是每个班推选一组参赛选手,比赛也是三个年级分开比分开看。我们这个跨班组合报上去的时候让音乐老师有点为难,后面他们商定既然五分之四来自我们班,还是认定为我们班的组合吧,周皓良他们班报的是高瑞雪。 寒假归来,第一教学楼侧面的“恭喜我校学生高瑞雪在新概念作文大赛中获得一等奖”横幅从冬天挂到了春末。 我的心情毫无波动,高瑞雪和赵行川已经是过去式了,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她还颇有一种已经改头换面的架势,偶尔在排练室遇到她都是挂着一副冷脸,昂着头从我们旁边走过。 报名时还要班主任在表格上签字,她看了会儿单子,迟梦洁把周皓良隔了几个班绑过来同台演出,其中蕴藏了多少青春期少年的心思不言而喻。不过她没说什么,点了点头,潇洒地签名让我们去交表了,叫我们好好干。 迟梦洁不会辜负老师期待的,她高一就因为太过特立独行,没能报上去评市级三好,她说她看不上。在我还为即将欺师灭祖而惴惴不安的时候,迟梦洁在后台兴奋得摇头晃脑。 我们抽中了20号,倒数第六个。其实我心情不大好,高瑞雪排在我们前面,她的曲目是《红豆》,我只能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上去没那么臭。杨珂松在后台吹着口哨嘘我,红豆方,你最喜欢的《红豆》被抢啦。我骂道,拉jb倒吧你可。 我这人不是什么翩翩君子,不走高素质人才路线,对粗口还算生冷不忌,但是在当时的情境下显然没到用jb这个粗口的程度。还好赵行川去洗手间了,他在场的话会不会多想……一不小心的失态让我更加烦躁了,我在心里狂骂杨珂松,我、赵行川、迟梦洁、周皓良几个人站在一起,旁边再加上他,这能给他的梦中情人留下一个好印象么,只会让他被衬得丑上加丑!被迟梦洁骗得团团转啊! 尽管不愿意承认,周皓良那种娘炮长相在女生里的受众市场还挺大的。 好在杨珂松是个缺根筋的,一心念着心上人,只当我是因心仪歌曲被抢唱而气急败坏,我跟他对喷了几句就收尾了,而迟梦洁两口子还在打情骂俏。 19号唱完,主持人报幕,学生会的志愿者引导我们上台,合伙搬乐器时发出了一阵叮铃咣当的声响,引得台下躁动不已,我的血液也在升温。 听到我们几个的名字,谁能不期待我们这出节目呢,用的还是全场绝无仅有的乐队形式。我想我即使全程都侧对观众,我的侧脸也帅到足以迷倒观众,这样以来我在舞台之左赵行川在右,我假装专注于我的吉他,实则偷瞄赵行川。 幕布拉开,台下欢呼,由我的即兴扫弦开启乐曲,迟梦洁亮了嗓。我们报上去的曲目是老狼和叶蓓的《青春无悔》,其实这歌也是男女情歌对唱,但组委会应该没分清楚是同名的哪首歌,而我们实际唱的是《只对你有感觉》,还进行了改编,开头即高潮,不留给校领导反应的前奏时间。 台下的尖叫一浪高过一浪,周皓良破了一个音都无人在意,迟梦洁满舞台乱蹿,积极与台下互动。呵呵,我不想听周皓良的阴阳怪气,我们复刻一个全班的四男一女唱跳也不成问题,便宜了这个死娘娘腔在台上和他那口子亲密互动。 因为一共有二十多组参赛选手,算上观众入场和退场,还有每组选手上场前后的间隔,要在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办完一个年级组的比赛,每队的演出时间控制在两分半以内。在这短短150秒里,我们激情四射过,享受台下的欢呼过。尽管我还是觉得我只有一些三脚猫功夫,但是在台上我也当了一把潮流乐队的乐手兼舞台的主宰。 我们退场时仍意犹未尽,赵行川脸上的表情跟在战场里把对面压墓地杀一样,他想跟我探讨些什么,年级主任带着副校长杀到了后台。 “你们怎么可以明目张胆地违纪!马上给我叫你们家长过来!”年级主任比抓迟到时杀气腾腾,指着我的鼻尖说,他认定了始作俑者是我,我看到他的口水都飞出来了。 领导骂人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他们的崩溃点儿在于好学生也干叛逆的事,故而加上了一句“这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你们怎么能不和老师商量一下就擅作主张了呢!” 都不是多大的事了,还把我们跟家长全锁在办公室里批斗干什么?最近官瘾没地方施展,要我们一齐点头哈腰,给领导们演一出好戏才够好? 话说回头,唱情歌应该确实算不上大逆不道的事,其他人的选曲也并不都是积极向上、彰显新时代青少年活力的,比如高瑞雪唱的《红豆》。 把班主任牵连进来,我有点愧疚,但想到她的课不仅无聊,还总在见缝插针地提她的宝贝儿子,我又释然了。 临场换成情歌,迟梦洁的重点在于搞偷袭,瞒天过海戏耍校方的痛快,和男友的登对只是附属品,她巴不得在校会上通报批评,勒令他们分手。 学校的贴吧已经炸开了锅,都在讨论我们的表演,知情人士把我们的资料曝了个遍。我晚上回去也刷了挺久的网页,把每条帖子都看了,为我和赵行川抢了某对情侣的风头沾沾自喜。 被请家长是春华杯第二天中午的事情了,赵行川的爹妈请不下来假,事态又严重,各领导宁可牺牲午休时间也要严肃处理此事。他们先把学生和家长都骂了一通,然后把学生请了出去,把家长留在办公室里教他们做事。 掏出手机一看,快两点了,有够能说的,轮番上阵,不带停地说了快两个小时,我们饭都没吃。校领导们一天天的优哉游哉,我们下午还有体育课要打排球,饿不得。 我们说要去吃饭,领导还要我们吃饭了立刻“归队”,接受下午时分的教诲。有课?一律不上了!我们不屑。 饭间的迟梦洁有种需要接受尿检的鸡血样儿,她说下周起她要每周换一个发型。得,我懂了,这人是《凉宫春日》系列看多了的后遗症,想当全校瞩目的女明星。那她为什么不干脆唱《God Knows》装扮到底呢? 她说凉宫没爱情线。 返回教师楼,这是一栋毗邻第一教学楼的小楼,其他两个年级的老师都是在教学楼的某一层办公,只有每三年一度使用一教的老师会使用旁边的教师楼。这苦了各课代表,尤其是在一教五楼的,得下到二楼穿过连廊去到教师楼再爬回来,纯靠双足往返。不过这与我无关,没人看得上我做课代表,与我有关的大概是教师楼那禁止学生使用的卫生间了吧。 我解决个人问题去了,竟然还有一个人阴恻恻地跟了进来! 我操!我吓得一哆嗦,差点甩自己手上了。周皓良这人纯纯有病,我是变态同性恋我上厕所偷看暗恋对象的鸟,他是什么心理,在我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找我说话?教师楼的洗手间再雅致也不是说事的地方啊! “你有病吧!”我骂开了。 “有病的是你吧?”周皓良幽幽道,“我看到了。昨晚你听高瑞雪唱完歌,你的表情难受得想要去死一样。” “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但我观察很久了,你很嫉妒高瑞雪吧?”周皓良朝我靠近,还好我已经把我的东西及时收进裤子里了。我的身高一直在长,周皓良从入学起就没变过,我比他高出半个头,但他的逼近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梦洁都是说着玩的,但我看的很清楚。你对赵行川不是普通的友情。” 邪了门了!这世道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娘娘腔直男来鉴gay了?他和迟梦洁是对食的关系吗? “放你的狗屁!你少他妈侮辱人!”我指着他鼻子骂道。 “我不会和别人说,狡不狡辩随你。”周皓良丝毫不畏惧,“我讨厌你正是因为你的虚伪。不过你的嫉妒也没什么用,高瑞雪已经保了人大,高三的自主招生赵行川说不定也会去——哦那也不用这么复杂,他本来就是北京人么。” 多说无用,老子早就想狂扁周皓良一顿了,狗日的送上门来,正好用拳头告诉他那张狗嘴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 然而顷刻间地动山摇,周皓良本来已经闭上眼准备生吃下一拳,他猛地睁眼,挡下了我,说:“地震,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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