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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不乐意了，那跟炮友有什么区别？ 赵行川在我的脸上一通乱啃，不准我这么说。 本无业游民兼土老帽进了京，开启大暴走模式，拉着赵行川把那些传说中的景点都逛了一遍，这就是外地人的兴奋劲儿！赵行川叫苦不迭，这儿跟那儿都有什么好逛的啊，小时候都看腻了。 听他说这话我更来劲了，赶巧碰上星期一，我们通宵去天安门看了一次升旗。我们前面是一家三口，小女孩看不到前面，叫她爸爸把她举起来坐到肩膀上，这直接把我的视线也挡了。 我悄悄对赵行川说要不你也举起来吧，赵行川低声说那么代价是什么？ 靠，大庭广众之下，难道还想要我叫他爸爸啊？他说你怎么那么想，我玩古尔丹的梗而已。 我阴阳怪气道，哎哟梗玩到听不懂的人身上，也算真心错付了吧。 倒也没想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玩叠叠乐，就是想到了一些过往回忆。高三的运动会，需要竞争名次的比赛结束后全校在体育场玩起了趣味游戏，比如两人三足，还有一个我不记得名字的游戏，需要一个人背另一个人往返跑的。班上搞暧昧的异性恋有人起哄但他们不好意思玩，我那时候也好想叫赵行川背我过去。 我以朋友的身份去赵行川的姥姥家吃了餐饭，他妈不在，听说有两三年没回来了。二老子辈孙辈都不在身边，赵行川这一次回来让他们高兴得不得了，要我们留下多住一阵子再走。 我们刚离开老人家里，赵行川就接到了他母亲的电话。 “你带了一个男生回你姥姥家是不是？”他母亲的声音尖锐得我都听得到。 “对。”赵行川有些无奈，“你不要太敏感了。” “你就说是不是吧？” “我是。行了吧？” 他妈挂了电话。这通没头没尾的电话搞得我俩的心情都急转直下，搞同性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在他妈妈那边就是另外一层含义了，也是我过去的心结。 赵行川的态度很坚定，他母亲的遭遇不是他造成的，他也不会为了她的期望而放下自己的感情，那样欺骗了别人也欺骗了自己。在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即使他们都不希望如此，但他和母亲都在暗中接受了他身上携带有同性恋基因的可能，所以这则通话格外简单，已经传递了足够的信息出去。 让这个家庭分崩离析的始作俑者，赵行川的父亲，这些年也有在和赵行川联络，给予他经济上的支援。赵行川回国以来都在和我无所事事地闲逛，度度蜜月，没有和别的精英学生一样实习投简历，铁了心给自己来个gap year，我说他是十足的少爷做派。 他说他还在为公司的选址做准备，哪儿都走一趟，从长远的地方考虑。 北京还是龙城？他问我怎么想的。 我说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吧，由你定，最好把这京户也给我落了。 我这瞎贫的嘴不回答正事，赵行川叹了口气，说等回了龙城我上门提亲吧。 不是提过了吗？赵行川上次回国的时候见了我妈和郭晖，我妈一看到他就嗷嗷地扑了上去，抱着他哭着嚎着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不管怎么样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还想继续唱歌吗？他想问我的是这个，虽然我都这个岁数了，早过了出道的黄金年龄，但是没人说非得当大歌星才行，自己找个pub唱着玩，那北京的音乐土壤还是要比龙城好不少的。 赵行川给我发了一个链接，是我的“歌迷”在酒吧里录制我的演唱，评论区有人表示谢谢楼主录制，想找这段音频很久了，没想到还有视频版。我得看日期才想得起来是三年前的某次演出，那天发生的具体事件我已经遗忘了，竟然还有人在网上找我的录像，我以为我在茫茫互联网中只是nobody。我当即决定要回龙城。 我们在北京时还参加了《魔兽》电影的线下首映活动，这电影拍得不咋地，剧情完全胡编乱造，加了莫名其妙的爱情线进来。谁拍魔兽的故事从魔改黑暗之门拍起啊，懂不懂商业，上来就该先拍阿尔萨斯的故事，成功了再倒回去爱拍啥拍啥。 可我们也不是去看剧情的，看情怀呗，那年挺流行这个词的。魔兽世界都陪伴了我们十多年，要从魔兽争霸算起的话，接触游戏早的人已经玩了二十年了。 现场我们遇到了不少秃顶加啤酒肚的中年老爷们儿，一个个热泪盈眶地怀念自己的魔兽青春岁月，使我和赵行川这两个外貌本就突出的顶级帅哥更加格格不入了。我跟他嘀咕了一下，失策了，该回龙城跟李辰飞他们组个线下局一起看的。 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开始飞速发福，我和赵行川保持外貌不成问题，就是我们这群朋友……现在不见，过个两三年就得大变样咯。 这一年上半年的魔兽世界是前所未有的无聊，人全都跑去玩暴雪新出的守望先锋了。 老友们本科或者硕士毕业之后都回了龙城，各自归位发展起了事业，只剩我们两个闲杂人等，从北京转悠回了龙城，参加了一下杨珂松举办的守望先锋线下比赛。 他现在还和高中时追的那姑娘在一起，看样子要好事将近了。还经常带着他媳妇儿跟我们N排LOL上分，这是多少男人羡慕不来的事，当然我犯不着羡慕，哈哈。 我和赵行川还没跟朋友们出柜，他们还停留在好奇我们俩怎么突然又和好到穿一条裤子的程度，那我得说我俩内裤都能混穿。 这种民间举办的小型比赛就是图个乐呵，给我们一个老友相聚的名目，没人在意输赢。临散场我又喝高了，挂在赵行川身上让他给我叫个车，他安抚我叫了叫了，马上回去了啊，那语气温柔得吓坏好几个人。 “哎川哥你自己不叫啊？” “我跟方觉住一起啊。” “不是吧？这么久了回龙城房子也没了，还要住这小子家？” “你懂个屁！”我挥舞着胳膊，“我俩在一起了好么？” “哈？” “哈个屁哈，早跟你们说我是同性恋，就是你们想的那种在一起！”我勾上赵行川的脖子，“亲一个给他们看。” “不是，方觉是弯的这我们知道，川哥你什么时候……” 赵行川低头在我脖子上轻轻啃了一口，既安抚了我也给在场所有直人一个巨大的震撼。“我跟方觉差不多吧，比他醒悟得晚一点。” “那你们俩又是怎么回事！”直男崩溃中。 “就看到的这样咯。”赵行川拍拍我，“走了，车快到了。” 我们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离场，等我醒来听到这事情经过真想挖个洞自己钻进去，手机也被他们的消息刷爆炸了。 比如迟梦洁严厉指责我：这么大的事情你不告诉我，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还是不是失恋阵线联盟了。 我回道：谁跟你什么时候组成过这种东西啊？你不也没交代过你的感情进展。 我只和李青书说过我和赵行川成功交往的事情，唯有当年生死之交才会让我想急切地告诉一个人我的近况。还趁他带着新男友也回了龙城赶紧见上一面。 那见面了的场景……比我妈见赵行川的时候都要惨烈得多，哭完了一整盒饭店盒装纸巾。 李青书说我过得好他就开心了，我也这么想的。 赵行川和李青书并不熟，有我横亘在中间，他们都知道对方是我重视的人。 回家后我和赵行川说了一些李青书的故事，赵行川感慨良多，为了缓和气氛还是把话题转回了我身上：当年没出道是个对的，这个和同学随地大小出柜的性子在大环境里迟早要坏事。 气得我啊！不光发誓要戒酒，烟也要戒！ 又挑了个周末，赵行川组了个局，按他的意思是咱俩也办不了酒，弄个朋友间的小型聚会正式知会一声行了。 我说哎哟喂，您老原先还有个结婚办喜酒的方案啊。 他受不了我调侃他思维像直男，一说就要挠我胳肢窝。他说那后边还得交几十年同性恋税，想想不也正常么。 您还差这点儿小钱啊？把消息散出去，信不信我们也能收割一波红包啊。 那还真不差这点儿。 自打辞职之后我就没穿过什么正式的服装了，那天换了一套高定的西装，看着镜子里人模狗样的自己还挺不习惯，但是赵行川也穿好了衣服出现在镜中我的身边，我马上就看顺眼了，只差胸口别一朵小花，用正楷写上新郎二字。 给了朋友们一段时间接受事实，再坐到包厢里起码大家的表情是能维持体面的，愿意来本身也是一种表态。 我觉得我们九零后的接受能力也没那么差吧，同性恋的概念大家十年前就接触过了，不过是能不能接受身边人是同的问题。 “问个问题你俩别介意啊，我不是有意冒犯的……”果不其然，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了，“你俩，谁主外谁主内啊？” 我骂道：“我操，想知道就明着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这不是饭桌上吗？” “都听得懂了还在乎你什么表现形式吗？小学生似的，还指代。”我揽过赵行川的肩，眉目传情了一下，势必要恶心在座的直男直女们，“都主啊，轮着来。” 赵行川对我的媚眼还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也不是死要面子搞什么插入崇拜，觉得1就要比0高贵，我大可以说我是纯1，反正赵行川一个人知道我在床上求干的时候有多骚就行了，在外人面前我爱怎么说怎么说。 我要既给在场的各位弄一道缓冲带，又要给他们过了缓冲带就一记猛击。我好歹以同性恋的身份活动了好几年，做什么角色别人都有心理准备，赵行川一直以来都以纯正直男的形象示人，不仅突然出了柜变成了弯的，还要在我这张嘴里变成被压的那个，冲击力十足。 我看着各位的神态各异，暗爽中。 此时一个姗姗来迟但是风风火火的女人打破了包厢内的诡异，迟梦洁迈着大步子杀进来，从腰间的小包里抬起手就扔过来一张又一张请帖，那红色催命帖飞过来的样子像极了武侠片，合着这个女人把我们的喜宴当成了方便她集体发喜帖的场子。 “少对别人的性生活那么感兴趣！”她说，扬起手又是给坐主位的我甩来一张请帖，被赵行川接到了，“没爱就自己回家做去！” “哟，我周姐呢？” “你周姐？自己打开看看！”迟梦洁指挥道，“谈不拢，散啦！我这辈子谁也不爱了，要有什么祝福的话转赠给方觉和赵行川吧！” 写好的请帖上画了大叉，看起来那两口子要恩断义绝。 她丢完了包里的请帖，潇洒得不得了，连跑带跳闪现到我身后，直接伸手捏我下巴：“给姑奶奶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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