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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犯病。”我拍开她。 只见又一个走路带风的人急匆匆地杀了进来，周皓良走进包厢，如他所想，他们的请帖被摊开放在桌上，他一口气收走了视线范围内的所有请帖。 “你别拿这种开玩笑行不行！”周皓良朝我这边走过来。 迟梦洁往后一跳：“我就不跟你过了怎么着！我宁可给方觉当保姆也不嫁给你。” “喂，你们两个打架不要带上我！”我怒，“这是我的喜酒，有你俩什么事啊！” “沾你俩的光了啊！”见我不帮忙，迟梦洁又架上了赵行川，“赵哥帮一下，方觉小气吧啦的。” “不帮。”赵行川悠悠地举起了酒杯，对着周皓良摇了摇，叫他别靠近。 迟梦洁用力拍了一下赵行川的脑袋：“不带这样的！你也妻管严啊！我记得我跟你没仇吧！” 赵行川挨了一巴掌，但还是要保持优雅，俗称装X，“有仇啊，怎么没有仇。方觉说你们两个早都知道他喜欢我，没一个人和我说过。” 众人大惊，我“咳咳”两下，迟梦洁阴阳怪气地拉长音“哎”了一声。 “那怪不了我，你俩自己不争气。”周皓良说。 他用行动表示他是一个勇敢追妻的人，他进，迟梦洁退，两人在包厢里你追我赶，活力值远超高中生。转了几圈，迟梦洁不想跑了，她抄起手提包砸向周皓良的脑袋，周皓良就这么硬生生给她打，打到出完气为止。 看着开了狂暴模式的迟梦洁痛殴抱头蹲地的周皓良，全场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当和事佬，最后还是迟梦洁自己打累了才停的手。看来大家都看不爽周皓良很久了。 赵行川还在跟我咬耳朵：“忘了件重要的事。” “什么？”看那对怨侣互殴，我还能想到什么跟我俩有关的事？ “当年说好的我婚礼上你来唱《我的天使》，你琴都没带。”他还埋怨起来了。 “原来你心里的自我形象还是一天使。”我嘲讽，“老子还没见过会操人的天使。” 我不小心声音大了一些，引来全场的注视。 我并没有张扬自己房事的喜好，不过也无所谓了，我找回了我的少年，7班的小团体也得以聚齐，剩下的就随他们说去吧！ （完） ---- 方觉的视角就停在这里了，后面会放一个赵行川视角的番外。感谢陪伴^ ^
第46章 番外-夜照亮了夜（上） 我是赵行川，应某人的要求，由我来讲述一个有关同性恋的故事。某人说他一度怀疑我的认知里有没有同性恋这个概念，还挺好笑的，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们性向觉醒早的人会上网。 我知道有这么一群人的存在，但没想到这个词与我我紧密相关。 像所有人自幼的生活一样，我们被输入了社会上既定的异性恋模式，有人及时意识到了问题，跳脱了出来，比如方觉；有人认识到问题之后害怕成为异类，宁可牺牲他人也不面对自我，比如我父亲；还有人久久不能发现自己的问题，比如我。 我想我从小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别人家的父母想要一个我，别人家的小孩想要我的家庭环境。说我不自满是假的，但这种情绪不会裹挟我，我的生活充满着快乐，没必要想这些。 现在小孩的生活和我们那时候大不相同了，受一些网络文学的影响，我们会认为高中是早恋遍生土壤，比初中要好一些，但还是得背着家长偷偷摸摸做，而大学象征着自由……自由意味着可以做任何事，不只是早恋这种小试牛刀，恋爱和性都只是调味剂。进入高中的我在学业上可以呼风唤雨，在班级和年级里都有呼朋引伴，觉得也该做点这个年纪该做的事了——这是个可怕的想法。 到了前几年我才在海外见到了我阔别十年的母亲，因为不可避免的自然规律，她比分别时有所衰老，但从容了不少。她说：那时候大家都结婚，我到了年纪，觉得自己也该结婚了，刚好就遇到了你爸……他是挺人模人样的。然后就有了你。 这场谈话发生的时候我已经和身边亲近的人出柜很久了。在我母亲身上看到更多的是一种释怀，人生过半，不释怀又能如何。 而对话的十多年以前，我也怀着“该”的想法，接受了一个女生的告白。这是我作为学校风云人物“该”做的，即使我能感觉得出我不喜欢她，可我是“该”喜欢她的。 那段感情只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我和她都处得难受。我全都是在模仿那些道听途说的，男人在恋爱时“该”做的事。不久我们都发现“恋爱”这件事并不如所听闻的那样美好，我感觉不出那种名为“喜欢”的感情为何物，她则因为“男友”远达不到自己期待而失望。 我可以断言这次交往是一场错误，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自省，结论是我干了一件不负责任的事，也因为自己的年轻和所处环境的单纯，没有让一名女性受到更多伤害。此后余生若不想清楚自己的感情，我决不会再开启一段恋爱或婚姻。这样的想法在我身世揭露时进一步凸显了我的可笑，不过在痛下决心的当时，我很快投身于与朋友的玩乐中，将恋爱的烦恼抛之脑后。都决定不再恋爱了，就让它滚吧。 陪伴在我身边最久的人就是方觉了，这家伙，我跟他完全是臭味相投，有时候都觉得能跟他共用一个脑子，学习时除外。他说他初中成绩挺好的，怎么上高中后一落千丈——这得怪我。 没有人想得到他在暗恋我，还是那种充满了性幻想的暗恋。 回过头来想的话，过往种种都有迹可循，但那时的我怎么想得到呢。到现在，方觉刷到十六七岁的男同在软件上约炮都要因为他们的出生年份太后边而怪叫。他说但凡我们往后出生个五年十年的，他都敢在高中里出柜并追求我，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我们做过的一大堆假设都只能停留在假设的阶段，十七岁的方觉只敢拐弯抹角地试探我对同性恋的看法，生怕我因此厌恶他。 我对同性恋没什么想法，碍不到我头上，别人想怎么活怎么活。可是现实远非如此。我以为幸福美满啊的家庭都是谎言，我的生父是一个同性恋，他为了“传宗接代”和有一个世俗眼里正常人该有的家庭欺骗了我母亲。得知真相的一瞬间，我震惊、错愕、怀疑，那我又是什么？我的生命本不该存在是吗？那一年前那场失败的恋爱……我无法喜欢上一个优秀到近乎完美的女生，也是因为我携带有同性恋的基因？ 生父锒铛入狱之后我收到过一封他的信件，那几张纸洋洋洒洒写了很多虽然但是，一个又一个虽然但是。他的中心思想是他迫不得已结的婚，对不起我妈，但作为一个父亲始终全心全意在栽培我，我作为儿子应当理解他的苦衷，一个男人肩上势必有自己的责任。我撕了那封信后差点扶墙吐出来，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高三那一年，我拒绝和母亲回北京，她便一走了之。不是没有别的亲戚找过我，但当时我已经到了厌恶整个世界的程度。加之整个高三都在枯燥的题海中度过，我经常觉得“我”非“我”，只是一台机器，反正机器也是因人类所需被制造出来的。 方觉依然在我身边，他劝过我不少，什么不喜欢特定某一个女生很正常啦，像他也没找过女朋友啦……我在心理上对他产生了很大的依赖，我们兴趣爱好完全重合，人生观世界观也相近，游戏和体育的竞技水平难分高下，长相么……不是全校，全市范围内我认可能跟我一决高下的对手也只有他一个。我们已经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我还借住在他家里，能跟他几乎24小时待在一起的日子随着高考倒计时的翻牌一天天在流逝。 我们有一个女性好友，用现在的话来说一直在磕我和方觉的cp，高一高二时我没当回事，可能女生就喜欢这些东西吧，高三再听那些话就惶恐不已了。我的内心滋生了一种名为恐同的情绪，我想到同性恋这个概念就会恶心，感觉他们都和我爸一样，害怕极了继承我爸基因的我也是gay，而我得到的信息表明很有可能，那么我也会去骗婚，婚后也会抗拒不了生理本能去与男人交合…… 我有一些难以启齿的私事，也是我唯一没和方觉交代的秘密，我宁可跟他说害怕自己是同性恋，也不愿把事关男人尊严的下三路告诉他。我没有同龄男生那些旺盛得要去随便干一个动物的性欲，导致我对他们热衷的话题兴趣缺缺，因为社交的需要和尝试心里才有所涉猎。 好消息之一，我的生理功能正常。好消息之二，我对男人也没感觉。太好了。 那时候的我有一种预感，若有一天我还是没有战胜自己的基因，走向了“那一面”，那么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嫌弃我，还会给我倒上一杯酒邀我进屋里叙旧的人就是方觉。 然而方觉说他是同性恋。 愤怒席卷了我的全身，我质问他，他也朝我吼了回来。我看着他那张被怒火扭曲了的脸，也看得到他眼里有一种叫做难堪的情绪。我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知道我在意的不是他的性取向，而是……他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被迫向我出的柜。 我向他袒露了所有，坦白我对整个生命的起源都感到自卑，他不愿将烦恼告诉我，反而找陌生的网友倾诉，在他的心里我算什么，一个会因为性取向疏远他的普通朋友么。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为什么他还会这么想？ 朋友这两个字很模糊，有人管饭局上喝过一杯酒的人叫朋友，我和方觉这种交过心、彻夜畅谈过不止一次的人也只叫朋友。 放今天，或者是放本科毕业之后的我都能有更好的处理方法，冷静下来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他不向我come out的理由，或者也想一想我对他也还是有所保留的……那么我们就不会闹得那么僵，致使后面的一别数年。 但那时候我和方觉都只有十八岁，他还在面对朋友的死亡。 我们相互放了最狠的话，扬长而去，而他竟然真的再没和我说过话。高中生涯就这么在赌气中结束了。 在我的记忆里，童年不曾与玩伴有过长时间的置气，在父母同辈大人的叙述里，围绕我的总是乖巧懂事之类的词语。我到了青春期的尾巴，十八岁，已是成年人的年纪，和最好的朋友玩起了一场长达数年的赌气。后来听了他的想法，这还是我单方面在较真，他则在那边黯然神伤。 大学诚然是一个小社会，在我本科那所相对自由的学校里，我的学习和社交都如鱼得水，我也没从优绩主义里脱身出来，把考砸的高考转化成学习的动力，时间被填得很慢。 尽管如此，很多东西还是会非自愿地进入我的视野。同性恋，再研读起这个词语的有关知识，是为了方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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