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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面都会好好听话的,您满意吗?” 薛母凌厉到有几分刻薄的脸上终于浮现出几丝浅淡的笑意,她主动伸手,握住了薛怀臻微微有些冰冷的手:“乖儿子,我就知道,你才是最有用的。” “去吧,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妈妈会好好支持你的。” 薛怀臻抿紧唇,控制着面部的肌肉挤出笑容:“谢谢妈妈。” 他不敢多停,生怕晚那么一点,就会被恶心的吐出来。 分明是建立在旁人身体与灵魂上的双重痛苦上换来的交易,却被他们演绎成母慈子孝的场景,实在是太过荒谬可笑。 一直到走出了别墅,上了车,薛怀臻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仰头,陷在椅背中,车内后视镜中映照出了他苍白憔悴的神情。 没关系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是短暂的逢场作戏,就能让他获得足够的谈判资本,这笔买卖,从任何角度上都不能算作亏。 至于他的父亲所承受的痛苦与煎熬? 那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类。 即便许久之前,他曾真心实意地希望,父亲能够得偿所愿地死去,获得永久的解脱。 ** “我不知道。” 叶琮新必须得承认,在听到薛怀臻的提议时,他心动了。 但对方所提出的条件,他做不到。 “我不知道琮鄞去了哪里。”叶琮新揉了揉眉心,他这几天太疲惫了,以致于根本没有时间想起那个自己计划着要去赔礼道歉的对象。 昨晚叶城的心脏病突然发作,急救了一晚上才勉强脱离了危险,现在还在icu里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而公司也不让人省心,向董要召开股东大会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传遍了每个人的耳朵,不少人都开始蠢蠢欲动,想要从中获得益处。 倘若叶城身体康健,即便向董最后拿出来的股权要比他和叶城要略高一些,他们也不是没有胜算,可偏偏现在叶城病重。 而更糟糕的是,在慌乱之下,他全然忘记了封锁消息,这会儿叶城昏迷不醒的消息恐怕早已是人尽皆知。 本就无法确定的胜算变得更加渺茫起来,叶琮新又如何不焦心呢? 只是不管再忐忑不安,他都要撑起平静的假象,不能叫旁人发现他的弱点。 但得知薛怀臻也找不到叶琮鄞的时候,叶琮新多多少少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薛先生,你不是和琮鄞从小一起长大吗?难道你也联系不上他吗?” 薛怀臻放在桌下的手握成拳,他扯了扯嘴角,反嘲:“若论起亲疏,你这个法律关系承认的哥哥,难道不比我与琮鄞的关系更加亲密吗?” 明明是来谈交易的,可两人就这么三两句,就直接让气氛降至冰点。 四目相对,跟较劲似的,谁也不愿意先挪开目光,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瞧见了不加掩饰的不屑。 可即便再看不起对方,他们都要这么假装平和的好好坐着。 叶琮新需要薛家的帮助,而薛怀臻则是需要叶琮新提供叶琮鄞如今的去向。 他当然知道,叶琮鄞从始至终都不曾接纳过这个便宜哥哥,叶琮新不可能知道叶琮鄞如今的位置,但叶琮新身后站着的是叶城。 叶琮鄞可能会将他们拉黑,却不可能不理会叶城。 不论如何,叶城都是他的亲生父亲,就算所有的都能割舍,那份藏在皮肉之下的血肉永远也无法割舍。 更何况叶琮鄞可和他们这些无耻之徒不一样。 “你来的时候没接到消息吗?” 最终还是叶琮新先开了口,从他成年起,就开始跟着叶城处理公司的业务,他的前半生、乃至于后半生都与叶氏牢牢挂钩,自然无法容忍叶氏成为旁人的囊中之物。 股东们都是见风使舵的商人,早先还有几个同他联系、表忠心,表示会支持他,当得知叶城昏迷不醒之后,立刻转换了态度。 现在能帮得上他的,只有薛怀臻了。 “没关系。”薛怀臻似笑非笑,他曲起食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节律性的声响,“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琮鄞的去向,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琮鄞,薛家的融资什么时候到账。” “这很公平吧?” 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是过去,叶琮新必然不会接受。 薛家在首都的确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存在,但放在叶氏面前多多少少有些不够看,他何须去看薛怀臻的脸色?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只能忍下明晃晃的嘲弄,低声道:“我知道了。” 薛怀臻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又回头,笑眯眯地问:“啊,对了,叶叔叔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 “我听说,他是被你气到住院的?” 这话纯属是外界为了诟病叶琮新制造出来的无稽之谈,谁不知道叶城对叶琮新好到了无底线包容的地步?可要是说叶琮鄞将叶城气到住院,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会相信。 啊。 那个名字刚在脑海中浮现,薛怀臻的思绪便迅速跑偏。 如果叶琮鄞还在首都的话,即便不是他做的,这口黑锅,也会直接扣在他的脑袋上吧? 面前还有个讨厌的人,薛怀臻很快回过神来,嗤笑了一声,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自然不关心答案。 只是他没能想到,叶琮新骤然变了脸色,那模样,像极了被戳到了痛处。 还真是他将人气到住院的? 出乎意料。 薛怀臻停住脚步,重新回到办公桌的对面坐下:“你做了什么?” 叶琮新沉下脸色:“与你无关。” “让我猜猜……” 从感受到剧情失控开始到现在,薛怀臻露出了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自叶琮新来到叶家开始,他就讨厌他,这份厌恶,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削减,反而愈演愈烈,让他恨不得找各种方式给对方难堪。 只是这么多年来,有着叶城的庇佑,叶琮新哪里是一个风光可以形容的? 少年时期还会嘲讽他鸠占鹊巢的纨绔,长大了也都对他毕恭毕敬,生怕哪句话不对,给家里的产业带来毁天灭地的影响。 而如今,这么好的痛击叶琮新的机会,薛怀臻当然不会放过。 “该不会是你的龌龊心思被发现了吧?” 叶琮新猛地站起身,低吼:“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都没有说是什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瞧见他彻底急了,薛怀臻反而更加悠闲,他懒散地靠着椅子,笑意盈盈地看叶琮新。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一个“滚”字含在嘴里,千回百转,却始终没能说出口。 他顾忌着薛怀臻口中的合作,只能忍下这份怒意,死死盯着薛怀臻。 薛怀臻不紧不慢地喝了口之前没有动过的茶,施施然地补刀:“你不会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吧?” “不过真恶心啊。” “你说要是琮鄞知道,你对他抱有那样的心思,会不会恶心的吐出来?” 抢走了一切的人,反过来说对那个“一无所有”的人说“喜欢”,薛怀臻一时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更恶心,还是叶琮新更胜一筹。 这种事,倒也没什么高下可比的。 他欣赏着叶琮新被戳破之后的恼怒以及藏在浮于表面的情绪之后,更深层的痛苦—— 即便心里对既定的结果再清楚,再被直白的告知不可能之前,还是会忍不住产生些许妄想。 而此刻,薛怀臻就这样戳破了这点虚妄:“换个人。” “如果叶城知道了,他又会怎么对你呢?” 叶琮新脸上的血色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的嘴唇轻轻颤动,全然说不出任何话来。 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也是最深层的恐惧。 如果父亲知道他喜欢琮鄞,会怎么看他? 叶琮新想,他早知道的,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有资格喜欢琮鄞,都有机会和琮鄞在一起,唯独他不能。 不是不配,不是害怕被拒绝,而是因为不能。 叶城给了他全新的名字和人生,将他视作亲子,好好培养,认真教育,给了他所有身为“父亲”这个角色应该给予的东西。 他要如何告诉叶城,他喜欢上了他真正的亲生儿子叶琮鄞? 这份感情注定不见天日,注定不能表露分毫,否则对他而言,就只会步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薛怀臻欣赏着叶琮新的痛苦,人还真是种奇妙的生物。 明明不久前,他看着那个男人痛苦的模样,不仅没有产生半点愉悦,反而会格外的烦躁,但如今,瞧着叶琮新这副可怜样子,他却感受到了身心愉悦。 即便他希望叶琮鄞能够失去所有亲人、朋友,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但当他知道本该属于叶琮鄞的一切被这样一个阴暗如鼠的人夺走,他还是止不住的愤怒。 薛怀臻想,他早就疯了,在知道生活的世界不过只是一个故事,在他无数次一边心疼叶琮鄞所遭受的苦难,又一边推波助澜的时候,就疯的彻彻底底了。 “叶琮新,你这样的东西,迟早会回到自己的阴沟里去的。”
第67章 我在 悠闲的时间过得飞快, 八月初的一场暴雨落下来,燥热的让人只愿在家当蜗牛的天气总算稍稍降了点。 叶琮鄞算了算时间,拿起手机出了咖啡馆。 倒也不用走太远, 出门、过马路,转身就进了私人的演奏厅。 专门用于练习的地方,隔音效果很好,上了楼,到了门口,才听到影影绰绰的声音。 锃亮的玻璃门让在外等候的人对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宋淮意仍在演奏,两个月过去,他的腿虽然没有恢复到能够正常走路到情况, 但踩钢琴的脚踏板这件事还是能做到的。 叶琮鄞在门口驻足了片刻, 不过短短几分钟,里头还在专心演奏的宋淮意突然飞快地往外撇了一眼。 不明显的动作,但无论是他还是半合着眼的小老头都注意到了细微的偏差。 小老头又要生气了。 叶琮鄞在心底轻轻叹息,他还是来的太早了, 又引的宋淮意分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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