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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影上画面变换，变成了江屿和George的双人照。一张张慢慢放过去，有一起吃饭的，一起旅游的，一起听歌剧的，一起在校园里散步的，看上去郎才郎才，十分般配。 画风一转，华丽的画面突然暗下来，黑红设计的房间里，江屿蒙着眼跪在地上，脖子上牵引绳的一端被人拽着，浑身爬满了嫣红的鞭痕，透着恰到好处的色欲。 我低声道：“够了。” George扯着我颈上的项环，把我从高脚凳上拉下来，我踉踉跄跄跟上他的动作。 “看看你！”George猛地一拍幕布，整个画面抖动不已。 “你怎么配得上他？！” 我艰难地抬起头，看见自己的脸。 一个拘谨的、慌张的、需要sub去引导的dom。 这是那次演出结束后，顾朗被人纠缠，我为顾朗出头不成，江屿来救场的画面。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局促、不安，带着僵硬的笑，与它相对的，是低头弯腰轻吻我手的江屿。照片拍得清晰，我们两个突兀地横在画面中间——或许说我突兀地横在画面中间比较合适。背景里有很多人，我一时想不起当初是谁站在这个位置拍的照了，或许我从内心深处不愿去想。 后面还有很多照片，我对着各式各样的客户，谄媚的，讨好的，小心翼翼的笑。 “你是谁？”George明知故问，屏幕上是我那个破旧的小平房。 “江屿是谁。”一张张房屋的照片飞快切换而过。 “现在，你告诉我，你、怎、么、配、得、上、他？”他一字一顿，面容严肃而凶悍。 我咽下一口唾沫，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一把把我扔到地上，我身后的伤撞到地面，痛得我眼前发黑。 “齐南，醒醒吧。你们不是一路人，总是要分开的。”George冷漠道，仿佛最不近人情的法官开始宣判，“你只不过是贵公子的玩物，等他腻了，烦了，就会一脚把你踢开。” “他不是那种人。”我低着头，声音很轻。 “不是？”George拔高了音调，房间里突然响起一段录音—— I love you! 接着是一段淫糜到极点的压抑的呻吟声，夹杂着男人的喘息。 “他说过爱你吗？” 没有。 “他这么舒服过吗？” 我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你给不了他的，我可以。他给过我的，没有给过你。” “认输吧，齐南。” 我颓在地上，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的身体里慢慢抽离，我疲惫极了。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个富有辨识度的声音高亢明亮，穿过厚厚的雨幕传进我的耳朵—— “明明！” 我一惊，下意识地四下张望，想要寻找什么东西遮蔽我赤裸的躯体，然而还不待我动作，大厅的门就被轰然撞开，艾秋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门廊里的光逆着勾勒出他的轮廓，我的眼睛被强光刺激，眯成了一条缝。 “Son of bitch！”艾秋骂骂咧咧地冲过来，把他的大衣脱下来裹住我，肌肉发达的他一把把我抱了起来，我疼得扭了扭。 凶神恶煞的艾秋突然换上一副悲伤的表情，关切地问：“你还好吗？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挣扎了一下，想下来自己站着，但又站不稳，被艾秋一把扶住。 “就你一个人吗？” “我主子在外面，他说他直接进来不太好，让我先来看看你。” “还有谁吗？” 艾秋奇怪地看我一眼，反问：“还有谁？” 我“哦”了一声，心里涌起一点难过。我艰难地指了指楼梯的方向：“连珀在那，先救他，他比我严重。” 艾秋看了一眼地上的和我腿上流下的血迹，怒道：“我看是你更严重！” 我摇了摇头：“你信我，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艾秋怒目圆睁，瞪着George：“我就说我主子瞎了眼，竟然跟你这种人做朋友！” “艾秋！”程砚从门外走进来，喝住艾秋，脸色阴沉。他看向George，道，“你过分了。” George站在那里，笑了笑，“砚，你不懂。” 程砚扫视了一圈现场的情况，把帽子拿下来戴在我的头上，又将艾秋高高的衣领竖起来，把我的脸挡得严严实实。在地上捡了一件衣服——我的衣服——把连珀的身体盖住，才叫外面的人进来。 “现场不要动。”我道。 程砚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又看了艾秋一眼。 艾秋当时就怂了，他缩了缩脖子：“不是我设的局，我是从犯、从犯，要从轻发落的，嘿嘿。” 我挣开艾秋不得，于是在他的半搀半扶下走到我的那堆衣物前，扯下一颗扣子，那是一枚微型摄像头，我把它展示给George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用这一招。你调查过我，应该知道我的关系网。虽然之前有一些不愉快，但是这种事情，老师不可能坐视不管的。George，你一直在用下作的手段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现在也该尝尝反噬的滋味了。” George脸上抽搐了一下，“你居然用自己做诱饵。” 我终于笑了，“下大饵，钓大鱼。” George说：“你真的敢把这些东西给你那个老师、或者其他人看？”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我说。 大厅里涌进四五个人，灯被打开，地上一片混乱，缠绕的绳索，未烧尽的的蜡烛，带血的藤条，散落的皮拍和长鞭，没关严的工具箱。 他们看起来久经训练，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对这样的场面也不知道如何处理为好，于是统统望向了程砚。 程砚看着我，我忍着不适，道：“保留现场，你这些人都出去，给我搞乱了。” 程砚扬扬手，那些人又鱼贯而出。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他的背景显得愈发神秘了。 “你怎么办？”艾秋问我，“你真不去医院？” 我摇摇头，“去，当然去，做伤情鉴定，还有连珀，也一起查一查。我没什么大事，主要是连珀，别给伤了神经。” “我先帮你处理一下吧！我经验丰富！”艾秋心直口快。 程砚咳了一声，留下一句别添乱，就往门口去，艾秋一慌，松了我就去追他。 “主子主子！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 我踉跄两步站稳，转头发现连珀已经撑起了半个身子。 “艾经理和他......”连珀想了一下称呼，“他主人可真好啊。” 我安慰他，“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George自顾自地在刚刚我跪的那个高脚凳上坐着，像战败了仍孤傲的君王。他放肆地笑起来，“你以身犯险要救的那个人呢？他在哪？” “既然是要救的人，那必然不会出现在危险里。” George冷笑一声，“那我祝你们，白头偕老。” 他的祝福，当诅咒来听可能更合适一些。 “不管我们怎样，你都看不到了。”我嘴唇微微颤着，大开的门让冬日的风再无阻挡，凛冽的风直接刮到我光裸的腿上，我不由得把艾秋的大衣裹得更紧。 艾秋火急火燎地又冲进来了，“你看我！把你给忘了！来来来，我抱你上车，那堆衣服让他们给你洗了再送来，”他一挥手，两个大汉把瘦弱的连珀一夹一抬，很是稳当地就把他带走了。 我拒绝了他公主抱的要求，让他慢慢扶着我出去，每走一步，身后的伤都不住地疼，这么冷的天，我脸上竟然还有汗珠滚下。 我累极了，从内到外的累，我甚至连羞耻之心都不再有了，一院子黑压压肃立的人，我也不愿多看一眼。 “报警，这一片的民警我认识，说我的名字。然后通知李律师，让他整理一下今晚的情况，天一亮就去申请变更对George的强制措施......”我正说着，一道光就从远处射过来，我下意识地偏头避开。 一阵刺耳的急刹车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再也迈不出一步。 江屿从那辆熟悉的欧陆上下来，连伞都没撑，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迅速锁定了人群中戴着帽子竖着衣领的狼狈的我，直接冲过来，皮鞋在水里踏起好大的水花。 我痛苦地低下头去，他怎么来了？我的安排里没有他的，我这么可怜这么狼狈的样子，怎么能让他看到？ 江屿冲到我面前，双手抓住我的肩膀，力气之大捏得我生疼，他颤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南南，怎么了？” “阿屿，先让他去医院。”程砚说。 “好，好，我昏了头了。” 他搓搓手，紧张地看着我，想接替艾秋扶住我，我却刻意躲开了他伸来的手，低声道：“江总，别这样。” 空气霎时间凝固起来，他的手顿在空中，艾秋扶着我的手也一僵。 一道雷劈开浓重的夜色，天快亮了。我一颗泪和着汗一起滚下，消失在雨中。 “艾秋，我们走。”
第27章 江屿伸手拦住了我，他沉声道：“南南，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我被他一唤，眼泪忍不住，又滚下两颗来。江屿看我这个反应，脸色越发的黑了起来，他转向艾秋：“他怎么了？” 艾秋苦着个脸，叫道：“怎么个个都来问我？我只是个跑腿的啊！”他扶着我进退两难，最终一跺脚，咬牙道：“你前男友把现男友给打了！” 我要是有绳子，现在就得把艾秋给勒死。 我冷声道：“以后再说。”说着朝院中走去。 刚迈出一步，我整个人就被拦腰抱起，疼得我眼前一黑。这熟悉的触感，视野还被星星所笼罩，我就知道这胳膊这身体是江屿的。他也有些生气了，语气生硬：“光着脚就要往雨里冲，找死。” 他抱着我，动作不方便，直挺挺地往自己的车上走，还不忘吩咐艾秋：“伞遮他，我没事。” 我挣扎两下无果，干脆闭上眼睛，道：“还有连珀，与我送到一个医院吧，方便。” 黑衣人机灵的过来两个，帮着托一把，小心翼翼把我送进后排，关上门。这淡淡的皮革味道本是我熟悉的，这时闻起来却惹得我一阵恶心。我眉头一皱，胃中一阵翻滚，哇地一声吐了一车。 江屿看也没看那滩污物一眼，又轻手轻脚把我抱出，转头问艾秋：“借砚哥的车用一用，可以吗？” 艾秋连连点头，当即蹿到了程砚的车旁边，作出一副请的样子。 我又挣了两下，反被江屿箍得更紧，他威胁道：“再动……” 话说一半没声了，估计是他看我这副凄惨模样，于心不忍。只闷着头把我带到程砚的车上。 “我联系好了医生，最近的医院，先简单处理一下，有需要就转院。”程砚冲江屿点点头。 江屿道了声谢，说：“我来得急，砚哥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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