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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垫了检查和治疗的费用,医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骨头没断,就是裂了缝,我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这样的轻微伤一般都是赔偿罚款了事,保险公司顶上就好了。 折腾了一天,我才回到自己家里。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情,路上给狗买了斤肉,白水煮了喂它,我自己和衣倒在床上便睡了。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保险公司的赔偿迟迟办不出来,大妈还跟医院躺着。生活如屋内随阳光起舞的灰尘般杂乱无章,我猛然想起那日在江屿调教室内见到的一地星光。 身后的伤已不太疼了,青紫的边缘泛出黄色,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快要好了的征兆。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我再想起江屿时,心中滋味百般。 我是个弯的。 直到上大学才知道。我把这个秘密藏在内心坚不可摧的堡垒深处,偶尔在校园小树林中撞到一两对抱在一起的男生,我还会面红耳赤好久。 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想过出柜。作为家里的独生子,于我而言,最好的道路就是跟女生谈恋爱,工作,结婚,生孩子。 后来一场变故,我的人生脱轨失控,呼啸着冲向未知混乱的远方。 江屿是什么,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说法。有人说他是江氏集团最合适的继承人,说他是商战里百战不殆的精英,说他是无数名媛丽姝的追求对象。 也有人说他是调教时无法控制的sub,说他是日常中恣意妄为的放纵者,说他是相处时行为乖张的公子哥。 他到底是什么呢? 我正沉浸在“他是谁”这个重大的哲学问题里,就被大黄震耳欲聋的叫声打断。我无可奈何地打开门,艾秋拎着一袋子东西可怜巴巴地缩在院门口望我。 我把狗抱出来拴到了院角,才敢护着艾秋进屋——谁能想到这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家伙竟然怕狗! 屋子门一关他胆子就大了,从塑料袋里掏出周黑鸭的一大袋子卤味,再顺出三瓶啤酒,把我的桌子占得满满当当,有条不紊地指挥我拿碗摆筷子。 “大爷上门呢你这是?”我敲敲啤酒瓶,“不怕我跟砚哥告状?” 程砚,艾秋的dom,我至今没有摸清楚身份的神秘男人。 “你不是这种人!”艾秋挤眉弄眼道,“我这可给你带好消息来了。” “说。”送上门来的鸭脖不啃白不啃,我哪有功夫理他。 “十一黄金周,俱乐部联谊演出,我给你争取了表演的机会,绳艺环节你一个人上哦。”他晃晃手里的毛豆,“怎么谢我?” “够兄弟!送你一次绳缚,随叫随到!” “切。” 我们举杯,不,举瓶碰了一个,一口黄汤下肚,我才皱起眉头,“江屿去不去?” 艾秋啧了一声,“我哪知道,反正位置是留了的,你不会为了他推掉这个机会吧?好多小调教师求着我我都没搭理他们呢!” “不至于。”我再撕一只鸭脖。 “这是什么?” 我家一室一厅的布局,小得一眼就能看个对穿,艾秋油津津的手捉住我床上一张单子,“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你撞人啦?” 我瞪他一眼,白纸黑字的还要我说么? “哈哈哈哈齐大律师撞人了。”他笑得快从板凳上摔下去了,“就你那个开法还能撞人,我真的想不到哈哈哈……嗝!” “喂,砚哥,艾秋在我这儿呢……” “你干嘛!”艾秋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抢我手机,还不忘辩白,“主子我和明明真没干什么……” 目的达成,我两手一摊,亮起的手机桌面明明白白地嘲笑着绿眼男人。 屋外的大黄听见一声嘶吼,象征性地汪了一下,又吃它的肉去了。
第5章 程砚来探班了。 资本家锋利的獠牙,恒辉威风八面的艾秋艾总经理脱胎换骨一样温驯无比。 能把艾秋收拾住的男人,不简单。 和大多数人一样,在我不认识他的时候,我以为程砚会是一个比艾秋还要威猛的高大汉子,其实不是。程砚和我差不多高——那自然就要比艾秋矮上几分——黑色直发,戴一副无框眼镜,清癯的面容上总噙着笑意,一双手修长有力又骨节分明,纯正亚裔血统的他肤色比起艾秋来也不输半分。总而言之,一个无论去哪儿都能成为目光焦点的人。 现在这个焦点后面跟着一条硕大无朋的尾巴。 “主子你渴不渴?” “饿不饿?” “累不累?” “这个价格再给我压下去百分之二十!他们抢钱是不是?做不到?做不到走人!”刚发布完指示的艾秋转脸又是另一副模样,“主子你不然去我办公室坐会儿,这些人笨头笨脑的,别吵到你。” 恢复上班的我难逃魔爪,在艾秋蓬勃的工作热情感染下,我正奔赴下一场调教。 “明明!”我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艾秋声音好听,但是这样深情的呼唤我实在招架不住。 “明明怎么瘦了,”陈述的语气,程砚的嗓音听起来比艾秋要可接受得多,“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忙完跟我们一起吃个饭。” “这不太好吧,你俩难得在俱乐部同框,我可不想做电灯泡。” “我主子本来就打算请你的,别推脱了,你家狗的饭也算在内。” 大黄的地位已经和我一样高了吗…… “行。”我扬扬手里的箱子,“我先走了啊,一会见。” 送走客人,我在休息室里瘫了一会儿,整理好自己,打算去找艾秋。 经理室外边的秘书办公室里,一向坚守岗位的姜琳竟然不在,我走到门口,听见些可疑的声音。 “呜……”是艾秋。 “你少掺合。”是程砚。 我屏息,接着传来几声清脆的拍打,艾秋低声哼着。 听墙角是不好的行为,我一边默念对不起一边往外退——退到一具柔软的身体上。 “啊!”小姑娘尖声叫了起来,我转身一把捂住她的嘴,眼神凶狠地示意她噤声。 里间的门开出一条缝,程砚面无表情出现,“我和艾秋暂时不想被打扰。” “没问题没问题。”我和姜琳狼狈而逃。 刚刚撞见的场景让我内心老鹿蹒跚,我决定回我和另外两个调教师共用的工作室,给绳子做保养以求平静。 演出的搭档已经做了安排,一个之前没有做过绳模的小伙子。导演说,大佬们口味越来越挑,这样的雏儿当下最受欢迎。 程砚悄无声息出现,聚精会神的我差点被他吓死。 “艾秋去开车了,我们等一下他。” “好。” “江屿的事,我很抱歉。” 关程砚什么事? “是我把你介绍给他的,他是我的朋友,最近有些烦心事,我希望他能在你这里得到一些释放。” 我摸摸鼻子,“砚哥,你高看我了。” 程砚敛了衣服下摆坐到我身边。 “现在是两个dom在讨论如何与sub相处的问题。”他说,“艾秋刚和我确定关系的那段时间,我很困扰,因为无论我如何努力,我们之间好像总是缺了点东西。你知道的,我们这样建立在‘权利交换’上的关系,任何的信任缺失,都绝不可能长久发展下去。” “后来我发现,对于原本就非常优秀的sub来说,驯服他们显得太过残忍。换种方式,他们不能被‘驯服’。” 我的目光从绳子上抽出,投向程砚深深的眸子里。 “dom和sub天生不平等,但是dom不是因为自己如何出类拔萃与众不同才成为dom,而是因为sub自愿地让渡出原本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权利,俯身下去,他们才拥有了在上的地位。” “所以dom应该学会的第一课,是尊重sub。与其问他喜欢什么项目,不如问他在一次调教中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撩拨到他?然后再选择合适的方式和技巧来进行。当然,很多sub是说不出口的,所以需要我们去体会。他的呼吸轻重,他的肌肉颤栗,以及他的抗拒逃避。” “我明白,砚哥,我在绑缚的时候能感受到被缚者的状态。” “所以你是一名优秀的绳师。”程砚笑眯眯地看着我,“现在告诉我,你愿意接受江屿的道歉,并与他共进晚餐吗?当然,还有艾秋和我。” “我……”我踌躇了一下,“愿意。” “愿意什么?”艾秋适时出现,扎向程砚身边,“你们是不是私定终身了?” “对,我俩私奔。”程砚挪揄他。 艾秋气鼓鼓地开启了静音模式,一路上报复似的把车开得颠簸不已。 程砚请人,江屿做东,我抬眼一看这家饭店气派的门脸,红红火火;再看二楼落地窗内,热闹非凡。 正常操作不应该是找一个安静人少钱超贵的地方吗?选了这家火遍林城特实惠的连锁火锅店是什么情况? 不过我作为一个百瓦电灯泡的不适感终于消失了,因为另一个电灯泡即将出现。 报上名字,服务员笑容可掬地把我们仨引向一个角落,这个位置应该是经过精心布局的,绿植装饰遮挡了来自大堂的绝大部分视线,特意更换过材质的玻璃又恰到好处地防住了从街上投来的好奇目光。 江屿安安静静地坐在临窗一角,侧脸的弧度被灯晕得柔和。 “阿屿!” 桌边那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朝我们打招呼。程砚和江屿坐到了一边,艾秋则把我挤到了江屿对面的座位。 “我可以和他们一样叫你明明吗?”江屿问。 “可以。” 菜已经上好了,艾秋扫视一遍,叫服务员来点酒。艾秋是爱酒的,但酒量不佳,因此一般只会在程砚在场的时候喝上几杯。 锅底咕噜噜冒着泡,蒸腾的水雾里,艾秋恍然大悟般拉着程砚去调油碟,桌上只剩下我们两人。 “最近怎么样?” 老套至极的开场,我喝一口茶水,“还行。”哪里是还行,简直是糟糕。 江屿穿着浅杏色的短袖,两手交叠在一起,真诚看我,“我真的很高兴你能过来。阿砚应该已经告诉你一些事情了,但是我还是想亲口说一遍。上次你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我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样棒的调教师。” 这三个字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地从他的嘴里跳出来,当事人还没什么反应,我却已经脸红了。 “至于一星,这完全是我的错误。恒辉没有提过一星给调教师带来的后果……” “是因为有些sub客户性格上有取悦以及不愿意伤害他人的倾向,为了得到服务的真实评价,所以评分后果对客户是完全保密的。”我打断他。 江屿一怔,松了口气似的,“对。” “所以你为什么要给一星?” “呵……”犹豫出现在他脸上,显得不太协调,想来是极少露出这样的表情,“你让我给五星,但你应该不缺五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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