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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路通发出惊叹，但脏话没说出口又赶紧收住。他脱下校服外套，看着那个长长的口子傻眼。 方怀肃拿过他的校服看了看，比划了一下那道口子，确实扯得很大，大概有半个手掌的长度。 “这怎么办？”路通一脸忧愁，“我这周来就带了一套校服，另外一套在家里呢。” “今晚回家之前脱给我，我帮你缝。” “啊！”路通震惊地双眼瞪圆，“你还会缝衣服。”他抓着方怀肃的手臂摇了摇，“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方怀肃笑了笑，“放心，明天早上还给你。” ———— 电话铃声响起，方怀肃放下手中的针线，去看来电显示——母亲。 他愣怔几秒，滑动接听键。 “”怀肃，最近学习忙吗？”一个温柔的声音。 “还好。” “嗯，最近天气慢慢热了，少穿一点啊，小心中暑。” “好的，我知道。” 无关紧要的关心进行了几句，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别的话可以说，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陷入沉默，偶尔传来两声呲拉呲啦的电流声。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妈妈，妈妈。” “等一会儿哦，”女人轻声对身边的小朋友说，然后又歉意地笑笑，“怀肃，弟弟有些饿了，我先去给他冲奶粉喝。” “好。” “照顾好自己，如果缺钱了告诉我。”玻璃奶瓶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女人略微着急。 “嗯，妈妈再见。” 那边挂断了电话，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方怀肃的手机举在耳边几秒，才放下来，扔到一旁。
第13章 13. 路通捧着方怀肃缝好的校服，不住惊叹。 “完全看不出来扯过的痕迹！” “你这是什么神仙手啊。” “太厉害了，方怀肃。” 路通小时候爸妈工作还没有那么忙，他的衣服总是由妈妈来缝来洗的。路通爸妈很宠溺孩子，很少让路通和姐姐做家务。小学初中的路通几乎是班里零花钱最多的学生，上高中后父母突然工作忙碌，没有时间陪伴路通，但总会给他很多零花钱，让他解决生活中各种问题。 所以路通长这么大，几乎没有什么生活经验。除了前段时间给方怀肃做过饭之外，基本上没进过厨房，更别说缝补衣服这种事情了。 “你是不是学过啊？”路通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又去拉方怀肃的手，疑惑道:“同样是手，怎么差距那么大呢？” 方怀肃的手比路通手大一圈，白皙干净，骨节分明，指甲剪的圆圆润润。路通看着出神，这双手，能拿笔，拿针线，以后也可以用来牵自己的手。 方怀肃指头动了一下，路通反应过来，松开他的手。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忙问:“方怀肃，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方怀肃回答:“十一月十二。” 路通立刻打开浏览器搜索:“十一月十二日是什么星座？” 结果显示:天蝎座。 路通前两天关注了一个星座博主，有很多粉丝，评论一溜水的夸赞，都说他“神”，“真准”，“这就是xx座的我本人了”。路通自己生日在六月，是双子座，他翻了翻博主的微博，看到分析双子座的性格和自己某些当面确实很相符，于是就想看看方怀肃的性格分析。 他在星座博主先搜索了天蝎座的性格特点，简单了解后又去搜双子和天蝎的匹配程度。 搜索出来的内容如下: 双子座和天蝎座匹配程度:一颗星。 为什么双子和天蝎总是不能走到最后？点开文章为你揭秘。 天蝎座命中最不应该在一起的星座——双子座。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路通越看越气愤，简直是一派胡言。 方怀肃沉稳，他活泼；方怀肃冷静，他热情；方怀肃学习好，他学习差；方怀肃长得好看，他也好看。明明这么互补的性格和长相，两个人匹配得不得了，怎么就走不到一起去？ 路通愤怒地取消关注。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又摸出鱼肝油吞下一粒，问方怀肃:“你信星座吗？” “不怎么信。” 路通狠狠点头，“我也不信。” 周四是学校的运动会，开两天正好到周末。 前几天路通陪方怀肃去操场试跑三千米，方怀肃耐力惊人，一开始路通说要陪着他跑完，在四百米的操场跑上三圈之后，路通就已经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默默等待方怀肃。 路通掐着时间，七圈半过后，方怀肃的成绩是十一分零二十秒。前几圈和路通一起跑，方怀肃好像有意无意地放缓脚步等路通，等到他一个人跑的时候，就按照自己本来的速度来。 运动会当天天气很热，大家几乎都穿上了夏天的校服短袖，班里的女生都打着伞，观众席是一片遮阳伞的海洋。 啦啦队的声音一重高过一重，每个班级都在争相较劲，有的拿着喇叭喊口号，有的派出一个嗓门大的指挥全班一起喊，还有一个班竟然不知道从哪儿借来大鼓，声音震耳欲聋。 路通从体委那里看了看时间表，跳远比赛和男子三千米长跑是同时进行的，都在周四下午。 如果路通参加完跳远比赛，那他就没法去看方怀肃跑三千米了。路通有点郁闷，但也没办法。 下午四点，最热的时候，是长跑比赛时间。方怀肃被叫去领号码牌，路通跟着一起过去，他帮方怀肃把号码牌用别针仔细别好之后，主席台的广播已经开始催促跳远比赛选手就位。路通拍拍方怀肃的肩膀，给他加油，然后依依不舍地去操场另一头的跳远场地。 跳远比赛是一个班选两个人，按照班级顺序排列，路通是第六个。 路通刚到跳远沙坑旁，男子三千米的起跑哨声就吹响了。路通有点着急地看过去，方怀肃短袖外套着一个绿色的运动背心，号码牌是31号。他一开始跑得并不是很快，在十几位选手中处于中间的位置。路通视线一直盯着方怀肃，看着他跑了一圈。 裁判喊了两遍路通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轮到他了。路通腿长，但弹跳能力并不是特别好。立定跳远，他热身了几下，纵身一跃，稳稳地跌在沙坑里，旁边立刻有学生上前用直尺测量。 “第一次，两米六五。”男生喊道，问路通:“还要进行第二次吗？” “不了不了，这个就够了。”路通摇摇头，这个成绩有点出乎他意料，之前体育测试的时候都是在两米五左右，为什么这次成绩这么好？莫不是陪方怀肃跑了几天步把筋拉开了？ 路通绕到一旁问裁判，“现在可以走了吗？”裁判在表上记下另一位同学的成绩，点头说可以。 路通连忙回到看台上，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水。他又问体委自己的通讯稿有没有送到主席台那边，体委拍着胸脯跟他保证送到了，路通这才放心。 路通在终点的位置等待方怀肃，三千米是操场7圈半的长度。刚好方怀肃跑过来，他看了路通一眼，小幅度地对他点了下头，又继续向前跑。 已经跑了四圈了，大家都稍稍感到疲惫，速度放慢了下来。方怀肃却一直保持着之前的速度，慢慢的赶超过了第五个人，第四个人，跑在第四的位置。 等方怀肃再一次跑过路通身边的时候，路通大喊加油。他能看到方怀肃头上已经出了汗，恨不得上去先给他擦擦汗。 剩最后一圈半了，方怀肃慢慢加速。这时主席台的大广播里突然念出了一则通讯稿。 “你是运动场的心脏，跳动梦想；你是漫长路的精神，激励辉煌。风为你加油，云为你助兴，坚定，执着, 耐力与希望，在延伸的橘色跑道中点点凝聚！气力，信念, 拼搏与奋斗，在远远的终点线上渐渐明亮!时代的强音正在你的脚下踏响。” 抄的时候倒不觉得尴尬，播音腔的女声一本正经地念出来，又显得有点奇怪。路通有些羞耻，他本意是想给方怀肃加油，现在听起来却有点搞笑。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是他给的，但接着女生念出了最后一句话，“高二三班路通来稿。” 路通捂脸，肯定会被刘波他们嘲笑，但很快他就没有闲心去不好意思了，因为方怀肃他们马上要到终点了。最后一百米，方怀肃还是在第二的位置，第一名和他胶着着。方怀肃突然加速，第一名可能也没想到快到终点了还有人能这么猛地发力，他也在加速，但渐渐体力不支。方怀肃找准时机，从旁边绕过，超过了第一名，一直保持在第一的位置，最终越过了红线。 观众席上高二三班的位置传来了欢呼的声音。 方怀肃借着力，往前跑了十几米才慢慢停下来。路通连忙跑过去，扶着方怀肃的胳膊，拍他的背帮他顺气。方怀肃有点喘，但并不是特别累，路通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递给他擦汗，说:“先走几步吧，刚跑完步不能喝水。” 方怀肃点点头。 两人在场内的人工草地上走了两圈，方怀肃才停下来。路通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水，贴心地拧开瓶盖，递到方怀肃嘴边。 方怀肃就着路通的手喝了口水，然后接过水瓶，仰头灌了几口。 “我们先回看台坐着吧。” “不想回。”方怀肃低声说，“现在很乱，偷偷溜走也不会被发现。” 路通惊讶地看他，他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没好意思说。现在方怀肃提议出他心中所想，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两人在混乱的人群和声音中偷偷溜出操场，去校门口吃冰。 高二年级一共十六个班，三班总积分排名第六，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成绩。 运动会刚结束两天，陈雅琳让做一期关于运动会的黑板报，这个重任最后落到了方怀肃的头上。 因为方怀肃字写得很漂亮，又会画画，刚好这期板报也轮到他来做。 下午大家都去吃饭了，方怀肃留在教室画板报，路通在一旁跟他一起。 方怀肃可能是怕路通无聊，点点黑板，说:“你可以给这里加点画。” 路通连连摆手拒绝，“别，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鬼画符，我看着你做就行了。” 方怀肃已经在黑板左下角画出跑道的样子，上面画了几个人在跑步。他正在右上角写字，手腕一翻，漂亮的花体英文就从笔下溢出。 “没事儿，”他递给路通一根粉笔，“你在左下角随便加点什么都行。” 路通拿着粉笔，想了想，在跑步的运动员身上画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号码牌，上面写上数字“31”。
第14章 14. 下午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陈雅琳在下课前五分钟突然宣布，晚自习要给全班换座位。 这一消息惊起了轩然大波，高二三班自从成立以来，就从来没换过座位，大家和同桌都坐了一个多学期了，早都感情深厚，不想再有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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