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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同学发出抗议:“老师，能不能不换啊！”立刻有很多附和声，“对啊，我们不想换。”“坐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换座位呀？” 陈雅琳拍了一下桌子，示意大家安静，她说:“这不是我决定的，年纪主任昨天开会说，大家即将升入高三，为了不影响学习，要求男生女生分开坐。” 底下瞬间乱成一团，夹杂着讨论声和“嘘”的声音。 “都什么年代了，还是这男女距离一近，就会谈恋爱的封建思想。” “什么嘛，就算坐一起不会影响学习的！” “同桌，我舍不得你啊。” “我祈祷老天不要把我和你分开，哦，亲爱的波，不然，我真的会想你想到彻夜难眠。”那边张逸彬已经抱着刘波开始演戏。 陈雅琳扶了下眼镜，没再多说，给同学们发泄的机会。 路通听到这个消息后，却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要重新排座位了，方怀肃没有同桌，如果老师给他排了新同桌，不论男女，路通都不怎么乐意。思来想去，只有自己和他坐同桌，才能免除一切困扰。 对嘛，路通点头，暗叹自己机智。方怀肃性格高冷，和班上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基本没来往，新同桌不一定和他合得来。可是，不知道陈老师会不会安排自己和他做同桌呢？ 路通又苦恼起来。 他知道陈老师对他印象一般，成绩不好，之前打过几次架，怕自己和刘波他们带坏夏安阳，还专门谈过一次话。方怀肃这么优秀，陈老师肯定怕自己影响他，不会让他们坐一起的。 到底该怎么办啊？他刚兴奋起来的心情又沉重下来，趴在桌子上去看方怀肃。 晚饭时间，他扭捏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那个，陈老师说排座位那个事，你怎么想？” 方怀肃正皱着眉头，一个个往外挑着葱花，面前的卫生纸上已经放了一小堆。刚才人太多，打饭大叔没听清楚，说了两遍不要葱花，还是没阻挡住大叔舀葱花的勺子。 他听到路通问话，手里动作没停，答道:“没什么想法。” 路通换了个方式问他:“那你想和谁坐同桌呢？” 听到这话，方怀肃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平静:“最好谁都不要。” 最后一粒葱花终于被挑出来，方怀肃这才搅了搅已经有些坨掉的面，抬头看着情绪明显低下去的路通说:“你也行。” 上晚自习前，路通一直拉着刘波的手祈祷，许愿陈老师能够让自己做方怀肃的同桌。 他太紧张了，自己焦虑地走来走去，手里还拉着刘波。陪着路通围天台走了十几圈后，刘波站住不动了，拽了路通一把，安慰他:“轻松一点，是你的终归是你的。” “怎么办啊？我想和他做同桌！要不我现在去找陈老师吧？”路通又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还是不了，陈老师肯定会觉得我图谋不轨不安好心。” 张逸彬插嘴:“通仔，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照方怀肃那性子，他不管和谁坐同桌，都不可能和对方说话。你看这么久了，他不是也只和我说过几句话吗，还是在有你的情况下。” 路通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你不懂，这根本不是一回事，他有同桌这件事本身就让我难受。” 虽然祈祷了很多遍，但还是阻挡不了时间走到晚自习。大家各自收拾好东西，排队站在门外。 陈雅琳站在教室里叫名字，一次进去两个学生，去到安排好的位置。 班里一共四十一个学生，男女比例近乎均衡，十九个男生，二十二个女生。等女生被叫完后，就轮到了男生。 路通紧张的又想踱步，但鉴于人多，还是忍住了。男生也陆陆续续进去了，方怀肃是第二个被叫到的，等叫到路通名字时，走廊里还剩下七八个人。 路通走进去，先扫了一下教室里方怀肃坐哪儿，放他看到方怀肃的同桌时，皱起了眉。 方怀肃的同桌是周乐斌，就是上次在背后编排方怀肃被路通打了一拳的那个男生。 路通心里生气，这到底怎么排的座位？ 陈雅琳指了指第三组第三排的位置，“路通，你坐那儿。” 那个位置旁边已经有一个男生了，是体委，路通虽然对体委没意见，但他纠结于方怀肃同桌的事情，拧着眉头走过去坐下。 等到所有人都安排完后，陈雅琳满意地点了点头。 教室左边两组是男生，右边是女生。一组五排，按照个子高低排列，确保每个人都能看清黑板，还剩一个性格比较孤僻的男生被安排在一个人的座位。 她拍了拍手，“现在座位排好了，大家适应一下周围环境，没问题的话就把自己的东西搬到现在的位置来。” 没想到周乐斌举手，他大声说:“老师，我有问题。” 陈雅琳瞪他一眼，“什么问题？” “我不想和他同桌。”周乐斌说着翻了个白眼，而他嘴里的“他”，自然指的是方怀肃。 班里发出小声的讨论，这么直接的当面打脸，有好戏看了。 陈雅琳有点生气，接着方怀肃也说话了，他把凳子往里移了些，摆出划清界限的样子:“老师，我也不想。” 陈雅琳愣住，眉头皱起来，指了指两个人:“你们两个，下课来我办公室。” 晚自习下后，路通不放心，偷偷跟到办公室门口偷听。 陈雅琳背靠在椅子上，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没有。”是周乐斌的声音，方怀肃没说话。 “那为什么不满意老师的安排？” “因为我怕影响方怀肃同学的学习。”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那你说，你想和谁做同桌？” 路通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方怀肃口中响起:“路通。” 就像方怀肃第一次叫他，之后每一次叫他一样，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只是一个人的代号，没有别的深刻含义，但听到路通耳里，好像是靠近他耳边说了一句情话。 办公室内，陈雅琳先是惊讶，而后是不解，她脱口而出:“为什么？” 方怀肃修改了周乐斌的理由搬来用:“因为路通不影响我学习。” 方怀肃出了办公室门，就看到在外等待的路通。一见到他就露出笑容:“我都听到了。” 方怀肃不由自主地跟着翘起嘴角:“回去搬座位了，新同桌。” 路通和方怀肃的新位置在第四组倒数第二排，方怀肃位置靠窗，路通靠过道。 而刘波和张逸彬两个人因为特殊的缘分，竟然没有被分开，坐在路通后面。 “安阳和我们没缘分，排到第三组去了。”刘波说着，摸了摸自己头发。他的头发颜色已经掉了，露出了原本漂的黄色。 “我早都不想要红色的了，也就刚染前两天看着新鲜，之后每次洗头都是一盆血水，第一次把我吓一跳，以为自己脑袋破了。”他拍拍前面的路通，比了一个手势，“以前哥红头发的时候像樱木花道，现在黄头发像不像碓氷拓海？” 路通还没说话，张逸彬就抢先回答了，“不像那个什么海，像假发套，还是质量最差的，你自己看看，枯草一样。” 刘波气结，他又去摸路通的头发，不甘心地问:“不应该呀，你当时跟我一起漂的，为什么你发质这么好？” 说完他才想起来，捂住自己的嘴巴，后悔地瞟方怀肃一眼。坏了！路通的黑头发是染的，这个方怀肃不知道。 一直没有发言的方怀肃转头，看似随手地摸了一把路通的头发，评价道:“发质挺好。”
第15章 15. 被方怀肃摸上头发的一瞬间，路通整个人都呆住了。接触的时间很短暂，他还没来得及祈祷方怀肃的手多停留两秒，主人已经收回了手，继续看书了，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只是路通的幻觉。 他呆呆地用手去摸了下方怀肃刚才摸过的地方，又像触电一样缩回来。明明是头发，没有什么触觉，可路通却感觉到了温暖和轻柔，甚至生出了三天内不要洗头的想法。 晃晃脑袋，摇走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面前已经被推过来几张物理试题。 方怀肃点了点卷子，“下周就期中考试了，黑笔圈出来的是重点。你先做，不会问我。” 路通一边道谢一边拿起笔就准备开始做题。他现在虽然也是半吊子水平，但起码看了物理题没有那种厌恶和恐惧的感觉了。偶尔还会找一些简单的物理题来做，提高自信。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路通提议:“要不去操场散散步吧。” “行。” 坐在后面的张逸彬听到，举手道:“我也要去。” 路通瞪他，“我才不和你一起。” 张逸彬大声嚷嚷:“不行不行！我不管，我也要去走路。” 本来路通设想的两个人在昏黄路灯下浪漫散步的情景，变成了四个人一起走路。四个人一字排开，好像要去打架一样。 漫无目的地绕着操场走了小半圈，正走到灯光昏暗处，张逸彬换了个位置，挤在路通和刘波之间，兴奋道:“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不听。”路通一听就知道他没什么好话，连忙反对。 “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在建造之前是什么地方？”张逸彬没管路通的反对，用一种装出来的阴森的声音提问。 “不知道，你说。”只有刘波捧他的场。 “基本上每一个学校建造之前，都曾经是坟场。不过咱们学校，”张逸彬用脚点点地面，“不是一般的墓园，放的都是些无名尸体，没有家人买棺材，全被扔到这儿来了。” “我听说当时施工的时候，有很多奇怪的事情。有两个工人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隔壁坑有人给他们借纸，一扭头又不见人。” “还有人晚上洗了衣服晾在外面，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不见了。找了一圈发现掉在不远处的地上，都脏兮兮的，浑身是土，像有人穿过一样。” “你看咱们学校这个建筑形状和位置，就是一个八卦阵，为了压制地下那些无法转世的鬼魂。” 路通想打断张逸彬，但他看刘波很有兴趣的样子，自己也不好意思。他想往前走两步避开张逸彬的声音，但方怀肃又在身边，路通陷入一个左右为难的境地。 突然一阵风吹来，路通紧了紧身上的外套，终于找到机会打断张逸彬兴致勃勃的讲述，“起风了，有点冷，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方怀肃扭头看路通，风把路通的刘海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皱着眉头，脸色不怎么好看。 “很冷吗？” 路通用力点头。 方怀肃拉开校服拉链，打算脱下来，路通反应过来，连忙制止住他，“别，你脱下来会感冒的。” 方怀肃脱外套的手一顿，收回手，淡淡道:“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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