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煜清翻了一页书,目光小心翼翼地瞥过来,“我想哪一天你的自行车坏了,我可以载你回家,就像今天这样。” 为什么要载我回家,是不是喜欢我?心脏骤停一瞬,夏闻竹拿起照片,放在窗边,白衬衫染上一抹月白,照亮未曾发觉的心动。 以前没在意的,如今通通在脑海里亮起红灯,夏闻竹放下照片,走向门廊,“我去救沈煜清,你去干掉宋高远。” 宋澜舒斜倚门框,打量他,心里不是滋味,总觉得像在照镜子,又像在看童话。她抿了下唇,没忍住道:“你这算是恋爱脑吗?” 夏闻竹锁上门,挑眉瞥她,“你不是?” 旁观者清,也不是件好事。 - 夜色阑珊,雨打枫叶,栖霞山下,亮着一盏灯。 老宅的柜子上摆着一个西洋钟,蓝白表盘,花雕外框。沈煜清躲在窗帘后,朝外望了眼,没有人看守。 他走上前,拧开外壳螺丝,钟表齿轮被机油糊住,一时无法修缮,他皱了皱眉,夏闻竹还在等自己回家,不能在这一刻掉链子。 他轻轻拨动时针轴,旋钮发出生锈的“吱嘎”声,同一时间,木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朝他微微颔首。 “你要的东西我带了。”男人晃了晃工具箱,走到他面前。 沈煜清低声谢过,翻着工具,问:“现在几点了?” 男人抬手看了眼表,“九点半,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宋高远随时有可能醒,你要一直待在这也不是个办法,我不能保你一辈子。” “如果你给他喂的药靠谱,那我今晚就干一票大的。” “哦?”男人意味深长地抬起眉,朝他笑了笑,“是想弄死他,还是让他坐牢?” “许大哥,法治社会,你想什么呢?” 沈煜清拨动时针,时间刚好停在十小时前,记忆也跟着闪回一瞬。 当时宋高远一声令下,沈煜清彻底搞明白他的反常,心凉到冰点,正想着逃脱。 下一秒,大门“哐”地打开,走进来一个长发男人。 这人名叫许敬若,曾在宋高远手下工作,几年前配错毒品,跟着流放到温哥华,后来和宋澜舒熟了,宋高远二次打压,几度流浪,最后靠着沈煜清从后厨丢出来的剩菜剩饭活过温哥华最冷的那个冬天。 多年未回国,沈煜清不免多打量他几分。许敬若怎么又回到这里,靠了什么手段让宋高远重新招揽他? 正想着,走上来两名保镖,沈煜清手被牢牢靠住,他沉着脸,和许敬若对视,漠然的眼神,看不出个所以然。 沈煜清凝了凝眉,望向会议室最中心,伴虎多年,他学会了静观其变。 宋高远不会真杀他,只能换着花样惩罚。医生对宋高远说过,夏闻竹潜意识里离不开他,他是夏闻竹的情绪玩偶,丢不掉,脏兮兮的摆在家,看着碍眼。 沈煜清深知自己的定位,远远听许敬若道:“宋先生,徐医生包里的药剂是您的解毒药,这才是您要的卡西酮。” 他把新药包递给徐医生,朝身后打了一个响指。门再次推开,走来一个中年人,身材瘦长,穿着白西装,袖口卷了个边,镶钻袖口若隐若现,体面笑道:“宋先生,您吃药的时间到了,这里就交给敬若,您跟我去安室,我找人给您配些复合药,吃了保您睡个好觉。” 他刻意加重“吃药”一词,走来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像是刻意遮掩什么。 沈煜清大致明了,估摸宋高远找毒品时又碰到许敬若,正好他手上有配药的师傅,做了个顺水推舟的人情,也就解开了多年来的禁锢。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和宋澜舒联手,还是另有企图?沈煜清面沉如水,再次看向会议室中心。 宋高远浑身战栗,一闻到那人身上的香水味,就像是狗闻到火锅店前的大骨头肉,眼睛发亮,拍了拍许敬若的肩,“这交给你我也放心,记得用刑的时候别心软,这小子该罚,狠狠罚,罚到他长记性为止。” 许敬若勾了勾唇角,低声应下。 一半的保镖跟着宋高远走出会议室,许敬若拉开椅子,朝剩下保镖抬了抬下巴,“你们也出去候着吧,我给人注射的时候,不喜欢被盯着。” 他跷起二郎腿,解释地无法反驳:“我这个人没安全感,你们谁要是带了针孔摄像头,哪天老大落马了,谁为了减少罪行把我推上去,这不害我倒霉嘛。”
第五十六章 芝加哥(上) 保镖悉数离开,沈煜清抬眸,正对上许敬若似笑非笑的眼睛,弯弯的,像新月,“挺会在宋高远面前装乖啊。” 沈煜清不答话,站在明暗交错的灯光阴影里,指尖摩挲手铐的孔眼,如果走到门口,拿绿萝的叶子转动旋钮,或许能挣脱。 不等动手,许敬若拉开窗帘,走近。逼仄的墙角,退无可退,沈煜清屏住呼吸,目光跟随他手里的针管,心悬到嗓子眼。 许敬若弹着针头,朝他使眼色,不见毒枭的憎意,沈煜清皱眉,不明就里,却也跟着弯腰。 窗帘的阴影挡住他大半张脸,垂眸时,刚巧发现窗外有两个红点,莹莹闪着光,沈煜清迅速眨了下眼睛,心下了然,他对着大楼外的监控晃动手腕,手铐被振地叮当响,假装在反抗。 许敬若背着光,针头藏在暗处,对着沈煜清的袖子注射卡西酮,深色毛呢西装看不出水渍,针管推到底,只有袖口滴着水。 沈煜清悄然接住水渍,擦在领带上,这下不用近身,也能闻到身上浓烈的卡西酮气味。 许敬若收起针管,一挑眉,沈煜清当即领悟,低垂肩膀,装出注射后迷离神态,手脚抽搐。 片刻,摄像头的红光暗了暗,沈煜清收起演技,斜倚在花盆旁,轻声道谢。 “还人情而已啦。”许敬若站在百叶窗前,点燃一支烟,盯着窗外。 “我发现这儿的监控不收音。”他抽了一口烟,白雾遮住脸,看不清嘴型:“你看窗边没有接线口,外面挂着监控也不是远程收音的型号。” 沈煜清“嗯”了声,没再说话,面前这人亦正亦邪,没搞清楚之前大脑紧绷的弦还不能松。 许敬若转身,见他绷着脸,笑道:“你也别在这拘着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一般。”沈煜清不动声色,躲在阴影里捣鼓手铐,绿萝枝干插进孔眼里,两下一拧,“咔嚓”解锁,松了口气,抬头看了眼许敬若,白烟环绕,看不清脸。 沈煜清不动声色收起枝干,手垂在大腿间,还是铐着的姿势。 许敬若坐回椅子上,跷着二郎腿,闲聊道: “前段日子当侦探,这段日子又当医生,不晓得过段日子又要干什么。” “侦探?”沈煜清迟疑一瞬,思绪仿佛结了一层蜘蛛网,密密麻麻连接真相。他走近,小声问:“你前些日子是不是和宋澜舒联手查过宋高远在温哥华的行踪?” 许敬若弹了弹烟灰,斜睨他一眼,“你确定要在这里讨论吗?别忘了,门口可还有一群人候着呢。”他压低声音,“小心窃听器啊。” “这里不会有,我之前在这安装过信号屏蔽器,屋里的一切都传不出去。”沈煜清顿了下,“不过,你要是真怕窃听器,为什么刚刚还要说那种话?” 许敬若不答,扫视一圈周围,问:“宋高远让你装的?” 沈煜清点头。 “奇怪,他让你装屏蔽器,但外面还挂着监控,是在防谁呢?”许敬若两指并拢,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会不会在防宋澜舒?” “不一定,宋澜舒不可能再出现,他没必要在高层安装新摄像头。”沈 煜清视线从他身上扫过,不见异常,心里却始终感觉怪怪的,有一种飘在空中无法落地的感觉,他重新坐回角落,借着窗帘投下来的阴影挡住脸,才道:“而且这个摄像头正对着他吸毒的地方,要是内存卡被盗窃,他也会跟着倒霉。” 许敬若抽了口烟,盯着摄像头猩红的光点,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却没有说出口,跟着附和: “你说的也是,这么铤而走险,不像他的作风。” 他熄灭烟头,简单一句:“跟我来。”推开门,笑着和保镖打了声招呼,道:“卡西酮用完了,我们得换个地方重新注射。” 沈煜清躲在角落里,保镖探头没看见,犹豫一瞬,道:“许先生稍安勿躁,我去通报宋先生。” “你确定要在宋先生吃药的时候打扰他?”许敬若眉梢微抬,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保镖心里一寒,笔直得站在门厅,犹豫不决。 “刚刚你也听见了,宋先生说这里交给我处理。出什么事我单着,你怕什么?” “这……” 许敬若凑近一步,目光从他的领带,扫到肩头徽章,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直直对视,充满压迫,“要是你打扰了宋先生,影响‘药物’吸收,你怕不怕宋先生送你下地狱啊。” 保镖也是新来的二十岁年轻小伙,刚从赌场出来,自是知道宋高远整人手段,被许敬若这么一唬,果真脸色复杂,点头应下。 “那麻烦了啊。”许敬若晃了晃空针管,针头落下两滴药水,保镖蓦地后退,跑远了。 “等下知道怎么出去吧?”许敬若关上门,朝角落扬了扬下巴。 “嗯。”沈煜清解开衣领前两颗扣子,勒紧领带,保持片刻,果真出现了一道的红痕。 “哟,你这自残方式挺熟练啊,不会是跟夏闻竹学的吧。” “在芝加哥那两年,宋高远教的。” 沈煜清面无表情,手腕紧贴着金属手铐,来回转动,腕间青紫一片。 许敬若眸光凝了凝,想上前,又想起身后的监控,手背在身后,不再说话。 半刻钟后,四五个保镖从远处跑来,“许先生,车备好了,您带着沈先生出来吧。” “好。”许敬若抓着沈煜清的后衣领,神情自若的走出来。 走廊的灯照在反光地板上,沈煜清眼稍微抬,不动声色地观察眼前人。 这几个年轻保镖,肩上都别上记录仪,是宋高远监视新人最常用的手段。 沈煜清呼吸停滞了一瞬,垂下眼眸,被人架着走进暗室里的电梯。 楼层缓缓下降,他的心也跟着下沉,“叮”地电梯停在负一楼,两旁的保镖按着他的肩,塞进黑色越野车。 车里仍有监视器,沈煜清半闭着眼,颓然的倒在座椅里,许敬若从副驾驶回头,眸光闪了一瞬,好似在说:“演得不错,真像注射了卡西酮。” 沈煜清眼神漠然,没有回应。 身边的小保镖正襟危坐,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肩上的记录仪。 沈煜清靠在窗户上,额头抵住冰凉的玻璃,车拐进隧道,路灯接连照进来,他最终没挡住内心深处的恐惧,想起遥远的芝加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