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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煜霆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屁股对着她，哀叹了好几声。 “不会吧不会吧！真的啊？！” 芮泠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恨不得冲着他的屁股踹一脚：“循序渐进啊！你疯了呀？！” “你哥我现在……里外不是人。” 芮泠一脸纳闷，霍煜霆跟这妹妹感情好得很，此刻这郁闷的心情也无处诉说，干脆一狠心，一箩筐地把所有事情全都吐了出来。 当然，卫凛那些难堪的事情就略过没提，只把自己不当人的这半年经历如实相告，果然换来芮泠瞠目结舌的崩溃表情。 “你居然……偷你暗恋的人的家？！” 霍煜霆立马跳起来，羞耻地叫嚣：“什么叫偷家啊！说得那么难听！他俩都分手很久了！” “噫……哥你果然是个Gay，你们圈子简直比我想象得还要乱耶。” “你个兔崽子！不会说话就给我麻溜地滚蛋！” 芮泠简直欲哭无泪：“我替小叔心疼好吧！你太过分了！哪有研究人家老婆，研究着研究着就把人家老婆给拐跑了的！我的CP居然以这种方式BE了，写小说都没人敢这么写！” 霍煜霆已经够自责的了，被她一顿数落，顿时想跳楼的心都有了：“我一开始也在克制的嘛！但他突然没消息了，我实在担心啊！然后就跑过去安慰他，然后……就不自觉地就……就这样了嘛！” 芮泠干脆横躺在旁边的沙发上，朝着天花板猛叹气：“我的CP凉了，让我冷静一会儿……你这个渣攻，我要讨厌你三分钟。” “你讲点道理嘛，我跟小叔本来也不可能啊……” “怎么就不可能了！”芮泠立马又坐起来，愤愤不平地说，“小叔对你多好啊！我一直觉得就是你怂！你拿出追人家老婆的劲儿来追他，你俩早成了！” 霍煜霆浑身哆嗦了一下，他都不敢想象自己去“追”芮祎宁，实在是那人从小到大给他的形象都太高大了，他在他面前根本不敢造次，天然就矮了一截。 “哎……算了，BE就BE吧，好歹我也有了个嫂子……”芮泠拍了拍胸脯，勉强安慰自己一下，“给我看看照片啊，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帅，把你俩都迷得五迷三道的。” 霍煜霆这半个月还真跟卫凛拍了不少照片，于是就贼兮兮地翻出来一张最帅的，理直气壮地展示给芮泠看：“真的很帅嘛！他要是个直的，你也得一见钟情好吧！而且他气质很绝的，温柔脆弱的大美人……这不能怪我啊！” “屁！你就是个颜狗，别找借口了！” 芮泠瞪了他一眼，把手机拿了过来。 看过去的第一眼确实是惊艳，还下意识感叹了一句“卧槽！”，然而…… “诶？”芮泠又看了两眼，微微皱了下眉头，“我怎么好像……” “啊？怎么啦？” 芮泠使劲儿回忆：“我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他啊？” 她努力努力再努力：“长这么帅很少见嘛！我确实见过，那时候也觉得他好帅……啊！” 她忽然睁大眼睛，想起来了：“我有一年暑假，跟我爸去芮家走亲戚嘛，那时候就住在小叔家里，不是他现在住的那个房子，是爷爷家那个老别墅。” 芮泠的爷爷就是芮家那个没啥出息的老五，十二年前车祸去世，把遗产都留给了芮祎文的那个人。霍煜霆没见过他，准确地说，芮家除了芮祎宁，他基本都没怎么见过，毕竟是继父那边的亲戚，他确实没有走动的必要。 “你爷爷去世的时候你才四岁，你有个屁的印象啊！” “我又没说爷爷，我是说他那个老宅子啦，那个房子超——级大，有咱们家三四个大呢，还有个特别特别空旷的地下室！也不知道以前干嘛的，那时候就那么空着，一个家具都没有。我问小叔这里为啥就这么放着呀？他就说没人住嘛，也没什么用处，就搁着了。” “但那个地下室看起来像是有人住过的，装修也有点奇怪，我就进去逛的时候，看到里头挂着一张照片，是三个人的合影，我看里面有小叔嘛，就问他另两个人是谁。” 霍煜霆越听越觉得哪里奇怪，非常奇怪，就下意识顺着她问：“是谁啊？” “那个年长的男人，他就说是爷爷，另外还有个很年轻的男生，他当时说得模棱两可的，我有点记不清他怎么回答的了，”芮泠说完，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人，歪歪头说，“真的好像他哦，说不定真的是呢？我看小叔那时候的表情也有点怪怪的……嗯？哥？你怎么了？” 霍煜霆半天没说话，芮泠疑惑地抬起头来，就看到哥哥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煞白一片，瞳孔也失焦了似的，整个人突然一动不动了。
第18章 霍煜霆觉得自己疯了。 他要不是脑子出了问题，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么离谱的东西…… “喂，哥！你想啥呢！” 霍煜霆浑身哆嗦了一下，急忙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没、没什么……就脑子懵了一下……” 芮泠莫名其妙地瞪着他：“好好说着话，怎么还跑神呢！”她不满地扁了扁嘴，又继续说，“说起来，那个地下室有个小隔间里堆了好多玩偶呢，而且摆得特别好看，跟童话世界一样。” 霍煜霆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勉强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什么玩偶啊？” “好像都是宝可梦里的小精灵，我没看过那个动漫，认不太全，但是有好多皮卡丘，超可爱的！”芮泠抱起手臂来，有点生气，“我当时还跟小叔撒娇，想抱一个走呢，他居然拒绝我了，真过分。” 霍煜霆怔了一下，好不容易压制住的疯狂猜想再次横冲直撞上来：“地下室里……放着很多宝可梦？” “是呀，不过只有那个小隔间里有，其余房间都是空的，”芮泠低头看了眼卫凛的照片，忍不住又感叹一句，“话说回来，他真的好帅哦……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了耶。” 霍煜霆不知道这些信息冗杂在一起到底代表什么，他不敢深想，他总觉得是自己发癫了，就算【宝可梦的家】真的有什么意义，就算那个地下室里有卫凛的照片，就算那里面还有个什么小隔间，里头放着很多宝可梦…… 就算是这样，那又怎么了？ 这些代表不了什么啊！ 就算它们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也绝对不可能、一定不可能……是自己想象的那个样子。 绝对绝对不可能！ 霍煜霆根本不敢让自己再想下去，芮泠之后又和他说了些什么，他都是左耳听右耳冒，都不知道是怎么把她敷衍过去的。等芮泠离开之后，霍煜霆只觉得后背上渗着一层冷汗，他强逼着自己不要多想，直到手机里传来视频通话的申请，他浑身激灵了一下，都有点不敢接起来了。 他忐忑地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摆出自然的笑脸来。 “还没睡吧？” “嗯……我猜你也该起床了。” 卫凛看他的神情不太对劲，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怎么了？好像脸色不太好。” “啊……啊？有吗？”霍煜霆感觉手心里也开始冒汗，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点，“要毕业了嘛……可能有点紧张吧。” 卫凛眯起眼睛来，笑得更明显了：“看不出来，你这人还会紧张呢？” “什么话嘛，好像我脸皮多厚似的。” 卫凛点点头，还挑了下眉毛：“这可不是我说的。” 霍煜霆被他挑眉那一下子勾引到了，刚刚还心慌的感觉稍微平息了一些，然而他越是这样惹人喜欢，他就越觉得心里酸楚得厉害，明明是这么温暖又可爱的人，究竟是哪个畜生，居然下得了那么狠的手…… 【那个年长的男人，他就说是爷爷，另外还有个很年轻的男生……】 【爷爷那个老宅子，有个特别特别空旷的地下室呢！】 【里头有一个很小的隔间，里面堆了很多宝可梦的玩偶……】 霍煜霆甩了甩头，逼自己把那些声音驱逐出去，然后他看着卫凛带笑的眉眼，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阿凛，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好像……也没什么，怎么了？” “我想回去给你带点礼物，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呢。” 卫凛笑了笑，目光又温柔下来：“什么都好，你人回来就好了。” “那……我就随便买了啊，买错了可别怪我。” “怎么会，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吧，我要先回趟上海，先把我家里人送回去，再去找你。” “嗯……好吧，那我等你。” 就这么又聊了会儿没什么营养的话题，等挂断视频的时候，已经快到深夜了。霍煜霆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根本就睡不着觉，虽然那个设想实在是太惊悚了，但他无法不顺着那个想法想下去。 可越这么想，他就越觉得恐怖，恐怖的不仅仅是卫凛的遭遇，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芮祎宁。 如果我没有想错…… 小叔你……你又经历过什么？ 你们明明相爱，却无法坦然地在一起……到底是因为什么？ 小叔你是不是……其实根本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强大？就像这次一样，你看起来好像在祝福我们，可明明……你就是在逃避。 你在逃避他，也在逃避我，如果是我站在你的立场上，我一定会愤怒，会质问，会把那个拐走心上人的兔崽子狠狠收拾一顿。 可你呢？你居然会逼自己接受，甚至还怕会吓到我，从头到尾都像是在安抚我…… 你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曾经觉得那模样是如此地吸引我，像是云端无法触及的风，我总是把你摆在那么高那么高的位置上。 可现在我为什么会突然觉得，你那个模样，反而是某个悲剧的缩影？ 你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永远那么淡定，任何事都泰然处之，好像天大的事情都不值得你动一下心绪。 我曾经那么爱你那个样子，可为什么现在……我心里会这么疼呢？ 芮祎宁……我原来爱上的，完完全全是你乔装出来的假象吗？ 那个藏在躯壳里的真正的你，我是不是根本连一丁点皮毛都没有触碰到过？ 可我应该去触碰吗？ 以什么立场，又以什么资格，去抓住那个已经把我推到很远很远的你呢？ 我真的应该知道那些过往吗？如果知道了，我又真的能够承受得住吗…… 一整晚霍煜霆都昏昏沉沉，他心里分裂开的两个阵营，此刻倒是极其统一地不得安宁，心疼一个人已经够难受了，自己脑补着心疼两个，他觉得他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了。 第二天的毕业典礼一切顺利，然而霍煜霆的心思也不在这里，从头到尾跟着大部队走，怎么开始怎么结束都没什么印象了。等一切完毕之后，家里人忙着到处拍照留念，唯独他穿着学士服跟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弄。其他人都没看出来他的异常，反倒是芮祎宁察觉到了，等他换完衣服回来，芮祎宁趁没有人注意的时候走近过来，颇有些抱歉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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