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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影响你心情了？” 霍煜霆感觉心口又被扎了一刀，立马用力摇了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我就是……有点心烦。” 芮祎宁抿了下嘴唇，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是我的不对，我不该和你说那些话，你就当没听……” “我都说了跟你没有关系，”霍煜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焦躁的心情，他明明是心疼他的，可他越是这么说，他反而越来气，“你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没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道歉？应该道歉的明明是我！” 芮祎宁微微睁大眼睛，似乎很意外他的态度，霍煜霆立刻噤了声，烦躁地啧了一下。气氛正尴尬的时候，天真无邪的芮小姐又哈哈哈地跑过来，拉着霍煜霆要去合影，他一边被她拉着走，一边又不忍心地回头看向芮祎宁，然而后者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模样，还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真的是见了鬼了，他过去明明那么沉迷他的笑容，可此刻看一分，便觉得心里更疼了一分。 能不能不要笑了。 你明明一点都不想笑的，能不能不要再逼自己这么笑了啊…… 当天休息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一家子人打算各自转一转，晚上就飞回去了。美国他们也经常来，芮泠还要正常上学，也就没打算多留。芮祎宁因为在纽约还有别的事情，这天早上一起吃完了饭，就准备离开了。 霍煜霆把他送到了酒店门口，一直到其他人都回去了，他也还没走，芮祎宁看了看他，又歪头笑了笑：“有话对我说吗？” 霍煜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现在比起说话，更想伸手抱住他。他也不知道这股冲动是因为什么，只觉得很难受，替眼前这个人难受，可他本人却总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看得他更是憋闷得要疯了。 “北京……我就不过去了。” 芮祎宁点点头，早料到了似的：“我猜也是……好，我知道了。” 霍煜霆其实并不想说这个，但一看到他这副淡然的模样，心里就特别烦躁：“你其实给我准备了不少东西吧？” 芮祎宁安静了一秒钟，很快又摇了摇头：“没准备什么，这段时间挺忙的。” “骗人，”霍煜霆忽然走近了一步，终于忍耐不住了，抬手抓紧了他的肩膀，“我现在终于发现，小叔，你就是个骗子。” “……” “骗我，也骗你自己！你总是替别人着想，有没有一刻钟为自己想过？” 芮祎宁垂眼看了看他的手，似乎觉得有些疼，肩膀稍稍收回去了一些，然而霍煜霆抓得太紧，他根本动弹不了，便只得抬眼看向他，有些无奈似的：“那你想我怎么样？冲你发火吗？” “你难受你就发火啊！我宁可你指着鼻子骂我，也不想看你这么委屈自己！” 芮祎宁默默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说：“如果是别人，我不见得会这么干脆。” “……什么意思？” “我能够理解，阿凛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你从小就这样，总能让身边的人开心起来，我知道他喜欢的是什么，毕竟……” “毕竟……什么？” 芮祎宁摇摇头，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梁：“你现在可真的是出息了，敢跟小叔发脾气了？” 霍煜霆呆了一下，被他触碰到的鼻尖顿时就有些发热。 “好了，放开我吧，我该走了。” 霍煜霆非但没放开他，反倒忽然一用力，伸手抱住了他。芮祎宁有些吃惊，在他怀里僵了一下，他试图推开他的胸膛，却依旧推不动一丝一毫，只得又侧过头来，看向青年紧皱着眉头的脸。 “你这到底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开你！” “……什么事？” 霍煜霆慢慢抱紧了他，在他耳边闷闷地说：“第一，不许勉强自己，不想笑就不要笑，我看着闹心。” 芮祎宁失笑地呵了一声：“还第一……怎么？还有第二？” 霍煜霆愤愤地点头：“第二！” “哦……还真有啊。” 他瞪了他一眼，继续生气：“第二，你要是生我的气就尽管骂我，不要忍着，我欠骂。” 芮祎宁又忍不住笑出来，这回是真的笑了，还摇了摇头：“我看你不仅是欠骂，还有点欠打。” “哦，那你倒是打我啊！” “怎么？你还找揍呢？” “你揍我我乐意，我绝对不还手。” 芮祎宁又笑了下，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还有第三吗？” “……” 霍煜霆收紧了怀抱，好半天才说：“第三……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芮祎宁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瞬，直到霍煜霆慢慢松开了怀抱，直视着他的眼睛。 “小叔，你对我很重要，如果你和我之间有一个人一定要受伤，我宁可那个人是我。” 芮祎宁的目光微微闪动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和疑惑。可很快那神色便消散了，他忽然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霍煜霆说：“我和你之间谁会受伤害，那不是你能决定的，也不是我能决定的，那是阿凛的选择。” “霆霆，”芮祎宁盯着他的眼睛，又说了一遍，“照顾好阿凛，别让他难过。” 霍煜霆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好像……他以为自己离这个人很近，可真的靠近之后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遥远得根本难以言喻。 他过去有多么清醒，现在就有多么糊涂。 他和这个人之间，不论有没有卫凛的存在，都永远隔着一道无法靠近的星河。 他可以疼他，可以纵容他，可以原谅他的一切，但永远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他。 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这么明显的事情，可为什么此时此刻，突然就这么难受得让人无法忍耐呢？ 大概是他的表情泄露了什么，芮祎宁的目光有些复杂，他沉默了很久，忽然说：“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好。” “……” “我甚至，可能和你想象的，是完全相反的人，”芮祎宁又后退了一步，终于又朝他笑了下，“阿凛很好，你也很好，所以你们在一起，是最合适的。” 他最后摆了摆手，转过身去：“以后也不必告诉我他好不好了，就当这次我什么也没说过，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吧。” 耳边的蝉鸣声实在扰人，霍煜霆在一片嘈杂的鸣叫声里，看着那个人渐行渐远，那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失了一切的颜色，像是快要消散痕迹的黑白照片，逐渐在他的瞳孔里消弭成了一片无声的空白。 回到酒店的房间，霍煜霆一路都很沉默，他确实得到了很珍贵的宝贝，但同样，他也失去了曾经最珍爱的宝藏。他不知道哪一个更沉重一些，只觉得心里极其难过，一句话也不想再说。 芮泠似乎看出他的不开心，一直都在逗他笑，然而收效甚微，直到出去游玩的父母归来，一家子也准备回国了，霍煜霆才勉强打起精神来，朝他们说了一句：“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买个东西。” 芮泠有点担心他，立马说：“你去哪里呀？我陪你去！” 霍煜霆心情不好，也就任由她陪着了，他妹妹和他一样也是个行走的发电机，待在身边勉强能轻松一些。 “你来这里干嘛呀？？” 芮泠看了看头顶的任天堂招牌，忽然反应过来：“你不会也来买宝可梦吧？” “嗯……” 芮泠思考了一下，感觉脑袋有点懵：“所以那个小哥哥真的是照片里的人吗？” “我不知道，但万一是的话，他也许会喜欢，”霍煜霆走到宝可梦的专卖区里，四下看了看，“那个隔间里，皮卡丘最多是吗？” “是呀！” 霍煜霆走到一个胖嘟嘟像个鸡蛋形的皮卡丘跟前出神了一会儿，想到卫凛看到它也许会很开心，他心里那股拧巴的堵塞感稍稍平缓了一点。 他买了公仔，又顺手买了旁边印着皮卡丘的帽子和背包，然后又忍不住买了一个相关的游戏卡带和手柄，就这么买着买着，基本就把带着皮卡丘的东西全都扫荡了一遍。芮泠站在旁边简直目瞪口呆：“哥，你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是给他买买买？真的好土哦。” 霍煜霆翻了个白眼，又看中了一个杯子，继续往刚买的书包里丢：“那你说说高级的方式是什么？” 芮泠想了一会儿，最后捂着胸口说：“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霍煜霆：“…………” 你丫的不土，好意思说我。 等扫荡完毕，差不多也该去机场了。霍煜霆特意给他的一大包皮卡丘订了个易碎品的特质包装，芮泠在旁边啧啧啧了半天，简直没眼看。 一路上也没什么好赘述的，霍煜霆依旧心情复杂，睡也睡不好，连做梦都梦到自己在一个憋闷的地下室里打转，醒来的时候脖子上都是冷汗，搞得他更烦躁了。 他觉得再这么下去，没等他弄明白那些过去到底怎么回事，他就得先把自己给折腾得窒息了。 颠簸了一路终于到了家，霍煜霆洗澡的时候又胡思乱想了半天，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就想着找个办法旁敲侧击一下。他这么一琢磨，就想起个人来。 跟那个芮家老五有关系的人，家里不就有一位吗？他继父虽然很小就跟母亲走了，但说不定会知道一点消息呢？ 与其自己把自己吓死，还不如问出点什么，求个心安。 于是等他洗完澡出来，就想着明天早上找时间问问芮祎文，然而很巧的是，他下楼准备拿水喝的时候，就看到芮祎文正好在楼下茶水间泡茶。他立马提起精神来，朝他走过去。 “爸，没睡啊？” 芮祎文正提着水壶往茶杯里倒水，抬头看到是他，笑着点点头：“准备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啊。” “嗯呢……”霍煜霆走近一些，琢磨了一下措辞，试探地说，“爸，我问你个事儿啊。” 芮祎文倒好了一杯，换了个杯子，显然是打算给霍筠华也泡一杯：“嗯？什么事？” “就是……”霍煜霆挠挠头，终于鼓起勇气问道，“我听泠泠说，芮爷爷家里挂着一张照片，除了小叔还有个男孩子……呃，我就是好奇哈，是芮爷爷收养过什么……” 话未说完，芮祎文的手突然抖了一下，热水不小心浇在了他拿杯子的手指上，皮肤顿时就红了一片。霍煜霆吓了一跳，慌忙打开旁边的水龙头，拉他过去冲水。 “哎！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事儿吧爸？” 芮祎文立刻摇头，一边冲水一边讷讷地笑了下：“没事……手抖了一下……” “……” 霍煜霆不太确定他这个反应，心里就更慌了：“呃……我刚刚是想说，芮爷爷是收养过别的什么孩子吗？怎么从来没听你和小叔说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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