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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煜霆心情复杂地看着那些弹幕，看到宝总两个字心里都像是扎了根刺一样。卫凛果然也沉默下来没有说话，两个人正寂静无声的时候，忽然又有一个弹幕跳了出来。 【卧槽！什么情况？！宝总销号了！】 【什么什么！！】 【我靠真的！宝总销号了！总排行榜第一是车总了！】 【什么情况？！宝总吃醋了？？】 【你们才发现吗？我一直关注他的，他三天前就销号了！】 霍煜霆整个人都傻了，他下意识切了游戏界面，跳到直播间去，等翻到排行榜界面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宝可梦的家】真的没了，就好像那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连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抱着手机发了半天的呆，等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卫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播了。 “阿、阿凛，宝可梦销号了啊……？” 卫凛没抬头看他，只嗯了一声。 他现在很肯定，卫凛绝对知道这个账号的背后是芮祎宁，可他仍旧不确定的是，卫凛对芮祎宁的感情，此时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 “睡觉吧，很晚了。” “啊……哦，好啊……” 卫凛没多说什么，很快就回到卧室里，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霍煜霆讷讷地跟着他躺下去，正犹豫要不要抱住他的时候，卫凛往他肩膀上靠过来，脸埋在了他的胸膛上。霍煜霆心里一疼，立刻抱紧了他，在他头顶亲吻了一下。 “睡吧，晚安。” 卫凛嗯了一声，依旧没有说话。 霍煜霆根本睡不着，抱着他出神了很久，那股烦躁苦闷的感觉只消散了半天，此刻又如影随形地纠缠上来。也不知道这么闹心了多久，他忽然皱了下眉，愣了一下。 胸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有点湿了？ 他下意识低头，就看到卫凛并不安稳的睡脸。 他确实睡着了，可那眼角流淌的，分明是清晰的泪痕。 霍煜霆心里猛地一痛，抱着他的手臂整个儿麻痹了一下——你只能允许自己，在梦里流泪吗？ 可是阿凛……你为什么会哭呢？ 你心里真正想选择的人，到底是谁呢…… 霍煜霆长这么大都不懂什么叫心痛，如今才刚刚懂得爱，才明白原来所有真切的痛苦，都不过是源自于这个不由自主的字眼。 “阿凛……” 他慢慢抱紧了他，另一只手轻轻擦拭着他的眼泪，在他耳边喃喃说了一句。 “你真正需要的人，是我吗？” “阿凛，你心里放不下的人，真的是我吗……”
第20章 ‘阿凛……’ ‘阿凛你醒一醒，是我，能听见我说话吗？’ ‘阿凛，你睁眼看看我……’ 疲惫又痛苦的眼睛一点点睁开，眼里映出一个少年人心痛又急迫的脸。 ‘……终于醒了，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疼？’ 摇摇头，好半天才呢喃出几个字来：‘我没事……你怎么下来了？回去吧，别管我……’ ‘他不在家，我带你上去吃点东西……没事，别担心，他不敢对我怎么样的。’少年拆下他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心翼翼把他抱起来，‘今天有你最爱吃的螃蟹呢，我都给你剥好了，上去吃一点吧。’ 好半天才撑起身子来，等终于见到一点光的时候，眼睛险些要睁不开。 黑暗里沦陷了太久，居然连阳光都刺眼了。 ‘好吃吧？我特意去挑的最肥的，你肯定喜欢……再吃一点啊？胃口不好吗？’ ‘胃不太舒服……哥，我想洗澡。’ ‘……嗯，好啊，我帮你。’ 躺在浴缸里昏昏沉沉，身上有一只温柔的手在安抚着他，一点点清洗掉全身的污秽。他难得能这么松懈一会儿，都快要睡着了。 ‘水热不热？’ 摇摇头。 ‘这里……疼不疼？’ 又摇摇头，却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少年冰凉的手掌。 ‘疼的话和我说，我想想办法……’ ‘没事的，我习惯了，真的没事。’ ‘……’ 洗好了身子，少年又抱着他去了卧室，他实在太累了，刚刚躺下去就快要睡着了。身边人一直轻轻拥着他，怕弄疼了他似的，连拥抱都小心翼翼的。 不知道这么睡了多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是不是快回来了？’ ‘没关系，回来也不怕，有我在呢。’ 他安静下来，倚靠在少年怀里，像是躲进蚌壳里的珍珠，只有这方寸间的温度才能让他稍稍安心片刻。 ‘那是什么？’ 少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床头，笑了一下。 ‘学校运动会的奖品，这家伙有名字哦，叫皮卡丘，是最近蛮火的一个动画片的主角……你喜欢吗？’ ‘挺可爱的……运动会是什么？’ ‘一群人跑啊跳啊的，也没什么意思的。’ 像是在哄他，少年没有多说学校里的事，只把那个玩偶拿过来，塞进了他怀里。 ‘你喜欢的话，我去买一个大一点的给你，好不好？’ 他抱紧了怀里的小东西，乖乖点了点头。 ‘你要是真的喜欢……我看看哪里有没有卖原片的，到时候弄来给你看。那里头不只有这个皮卡丘，还有很多小精灵呢，哦……对了。’ 少年拿来一个小册子，打开给他看。 ‘这是那些小精灵的图鉴，嗯……图鉴的意思就是所有角色的图片合集，你看，是不是有很多？都很可爱吧？’ 他眨了眨眼睛，难得能有一点兴趣。 ‘这是乌龟吗？’ ‘它叫杰尼龟哦。’ ‘这是龙？’ ‘是啊，会喷火的。’ ‘这个是什么？’ ‘这是他们原创的小精灵呢，没有什么动物原型的。’ ‘哦……啊，这个在你上次给我看的书里有，叫穿……哦对，穿山甲。’ ‘哈哈，阿凛厉害嘛，这都记住了。’ ‘这个好可爱……像是狐狸？’ ‘这个叫火精灵，不过有点冷门呢，没见过有卖的……你要是喜欢，我去找找看。’ 少年看着他好奇的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阿凛，我们做个约定吧。’ ‘嗯？什么？’ ‘每星期……我送你一个小精灵，等把这些小家伙都集齐的时候……’ 少年弯下腰，慢慢抱住了他。 ‘到时候，我带你离开这里。’ ‘……’ ‘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带你离开这里……一定可以的。’ 他看着少年苦涩的脸，很久后笑了笑，在他怀里轻轻蹭了一下。 ‘好，那我等你。’ ‘我等你……带我离开这里。’ ‘哥哥，我会一直等你的。’ 卫凛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到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轻轻环绕着自己。 他险些要与那些梦境混淆，怔忪了好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 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样年轻而温暖，他不由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着男人俊朗的眉眼。 如果……没有我…… 哥哥，你也会成长成他这个样子吗？ 阳光，明朗，像是一轮炽热的太阳。 哥哥，没有我的话，你还会那么痛苦、那么无助地长大吗？ 我对你来说，就是一个肮脏又恶毒的诅咒吧？ 远离了我这样的累赘……你的生活有没有好一点点呢？ 哥，你是不是终于……终于决定，好好地为自己活着了？ 你终于决定放开我了……我应该开心才对吧？ 我应该……很开心才对啊…… 卫凛默默闭上眼睛，感觉眼眶里有什么东西难以抑制地流淌下来，他咬紧了唇，歪头在枕头上小心擦干净了，才又压抑着睁开眼睛。 然而心头忽地一跳，眼前人居然醒了。 他慌张了一下，刚要说些什么，拥着自己的怀抱却收紧了，还在他刚刚流泪的眼角轻吻了一下。 “早上好啊，昨晚睡得好吗？” 卫凛抿紧了唇，好半天才点了点头。 “那起来吧，今天开始要工作喽！” 卫凛看着对面扬起的笑脸，那股阴暗憋闷的窒息感一点点消散下去，终于也露出一个笑来。 “嗯……好的。” 霍煜霆维持着笑容，伸手把床上人拉起来：“先一起洗漱呀。” “……洗漱也要一起？” “除了拉屎，以后干嘛都一起，哈哈！” 卫凛咳了一声，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霍煜霆哈哈一笑，拉着他到洗手间，拿起刷牙的杯子塞到他手里，又拿起了自己的：“来看看咱俩能不能对齐动作！” 卫凛无语了一下：“你好无聊……” 话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暖暖的，还乖乖配合他刷牙的动作，左刷刷右刷刷，跟着一起卡点。 “阿凛听口令！左手一个慢动作！右手画个圈……” 卫凛眉头跳了两下，实在受不了了，拿手肘拐了他一下：“你老实刷个牙吧！” “哎呀，你这人真不幽默！” 刷牙也能整出花儿来，他真是服了这家伙了。 “有两个洗手间，你为什么要跟我挤一个水龙头……” “哎，要不咱俩比个赛，对着一个水龙头，看看谁先把脸洗完……” 卫凛深吸了口气，忍不住又拐了他一下：“你真的好无聊啊！” “哈哈哈哈，来陪我玩儿嘛！” 卫凛只能生无可恋地陪他玩“谁洗脸更快”的幼稚游戏，然而只是如此普通平常的事情，他居然也觉得比过去鲜活了很多。 他的人生从来都是灰暗而压抑的，即使有一束光一直竭尽全力想要笼罩他，那光芒也是轻柔而绵软的，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蓬勃的朝气，就好像正午时分最炽热的阳光热烈地照耀着他，让一丝一毫的阴霾都无处遁形。 像是烈阳、像是飓风、像是狂浪，像是一切从来没有在他生命中绽放过的灿亮。 明明应该感到炙热，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反而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啊，吃饱了，好好吃！” 霍煜霆拍了拍肚皮，由衷地竖起一个大拇指：“阿凛你好牛逼啊！煎个蛋都能煎出米其林的水准！” 卫凛笑了笑，拄着下巴看他：“今天我们做什么？” “你今天的事情不多，主要是我得先写剧本，你就帮我把原来旧电脑里的文档……哦，就跟《玫瑰色的幻想》有关的，全都分好类导进新电脑里就好了，还有时间的话，帮我把那个毕业作品也整理一下。” 霍煜霆拉着他到工作间去，简单交代了一下操作细节，然后低头看他：“不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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