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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凛任由那声音响起，又听到他无声地退去，落在自己右手腕上的目光一动不动了很久，之后又缓慢闭上眼睛，任水流滑过自己的身体，又一滴滴坠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卫凛再出来的时候，除了脸色微微泛白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霍煜霆没有问他什么，而是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揉了下他的头发，便推门进了浴室，洗澡去了。 被那只手触碰过的发丝稍微有了一点点温度，卫凛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终于还是独自走到床边，背对着浴室钻进了被子里。 霍煜霆出来的时候，卫凛已经躺下了，他便跟着钻进被窝，从后面抱住了他，又在他脖颈上亲吻了一下。 “……” 卫凛本来不想说话，也不敢再说话的，可那怀抱实在是太温暖，让他僵冷的心脏又微弱地跳动起来。 他如此犹豫了很久，最后稍稍回过头，朝身后的人看了一眼。可那双黑眸子里仍是那般包容一切的目光，他看得心里一涩，终于一点点转过身子，面对着他垂下了眼睛。 “我这样……是不是很讨厌？” 霍煜霆摇摇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你不问我什么吗？” “你想说我就听着，不想说就算了，我不会勉强你的。” “……” 卫凛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那跳动声如此地让他安心，便终于鼓起勇气，在他怀里小声开口说：“我其实……有一个哥哥，在那个芮家里。” 安抚他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轻轻拍打着，耳边也听到那人轻微地嗯了一声。 “他对我很好，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支撑不下去了，早就疯了吧……” “你问我为什么不报警……我确实是不敢，可同样……我也不忍心。” “那个人的事情曝光了，哥哥怎么办……他会一辈子抬不起头的，有那样一个父亲……我已经带给他很多阴影了，我不想让他再受到一点伤害了……” “我不逃跑，也是因为舍不得他。他说等他长大了，他会带我一起走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他长大。” “他为了我，总是很勉强自己……我不能丢下他跑了，我想等他一起……我们一起走。” “可是……还没等他长大，那个人就死了……” 卫凛的声音停顿了很久，然后忽然觉得哪里可笑似的，看着霍煜霆自嘲地说：“我本来以为，我们不用走了……多好啊，我们可以一起留在那个家里了，可是……” 霍煜霆的手掌顿了一下，神经也紧绷起来：“可是什么？” “可是……他却让我走。” 霍煜霆猛地一愣：“……什么？” “他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离开那个家，离开……他。” 霍煜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好半天才问出三个字来：“为什么……” 卫凛摇了摇头，眼眶压紧了他胸口：“我不知道，可是他让我走，我也只能走了。” “那你们现在还、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再也不会有联系了。” 霍煜霆本来以为自己想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可卫凛这些话，让他的思路又混乱起来。 所以……不是卫凛主动离开的，而是小叔推开了他……可是为什么呢？ 所有阻碍都没有了，为什么要推开一个一直守护着的人呢……？ 所以他只是不放心卫凛一个人，却是真心实意地不想回到他身边吗？ 爱他，却放他离开，十二年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小叔，芮祎宁，你到底在想什么？到底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这么折磨自己啊…… 霍煜霆迷茫了一整晚，接下来几天也依旧想不明白，于是就这么糊里糊涂地陪着卫凛在香港玩了一个星期之后，他终于决定不再为难自己，彻底放弃思考了。 既然所有的症结都在芮祎宁那里，那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再找机会问一问吧。 没错，不要想了，不要再把自己也给逼疯了。 一切都等到下次见到他的时候再说吧。 没错，下次再说吧…… “嗯？来这里干什么？” 准备回程的这天，卫凛跟着霍煜霆过了安检，然后没多会儿，就被他带到了一家奢侈品牌的免税店专柜。霍煜霆挑了一个手环给他，然后笑着说：“喏，试试看。” 卫凛一脸纳闷，但还是乖乖戴上了，霍煜霆挺满意似的，回头就招呼店员付款，卫凛顺便看了眼价签，顿时就有点无语——一个普普通通长得跟头绳一样的黑色皮质手环，居然敢标价八千多……不是卖的人疯了，大概就是买的人疯了吧。 等走出店门之后，卫凛还是挺疑惑的：“你怎么突然想买这个？” “你不是习惯戴东西了嘛，那个手串旧了，就给你买个新的呗，”霍煜霆故作轻松地说着，又伸手过来，和他十指相扣，“如果你想戴回去，就把这个摘了，你随意，怎么都好。” 卫凛并不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只当他是忽然想送个礼物给自己，便乖乖点了点头。 “煜霆……你之前，是不是谈过很多次恋爱？” 霍煜霆愣了下，立马否认：“没有啊，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卫凛也愣了，明显的不太相信：“你可一点都不像第一次谈恋爱……” “为啥呀？童叟无欺好吧，绝对第一次，如假包换的毛坯房！” “……” 卫凛忍不住笑了下，又看着他说：“你这么会照顾人……我还以为是被不少人训练出来的呢。” “切，疼人有什么需要训练的？渣男被一百个人训练过也是渣渣好吧？”霍煜霆哼了口气，又扬起眉毛逗他说，“说不定我就是有谈恋爱的天赋呢！丘比特转世，恋爱之神就是我！” 卫凛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没眼看似的转开了目光：“这种时候我又觉得，你可能确实是第一次……” “啊哈！什么意思嘛！” “嗯，夸你可爱。” “哈哈哈，这话倒是没毛病！” 卫凛又笑了笑，然后也扣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煜霆，谢谢你。” “嗯？谢什么？” “所有的一切……这个我会一直戴着，不会摘下来的。” “……真的？” 卫凛抬起两人相握的手，目光看着那个平平无奇的手环，眼里晃过一阵复杂的思绪，但终于还是笑了笑，再次看向身侧那双黑亮的眼睛。 “嗯，真的。”
第22章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卫凛看起来像是真的放下了过去，一心一意地照顾着这个比自己小五岁的恋人。霍煜霆一开始总是绷着一根神经，很怕哪句话说错了可能会刺激到他，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就松懈下来，一点点也恢复了往日的朝气，和卫凛相处得久了，反而还越来越任性起来。 “阿凛，我想吃糖醋排骨。” “呃，这个我不会做呢。” “你学学嘛！我就想吃你做的。” “哦……好吧，我试试看。” 卫凛做什么都迁就他，买什么东西都要征询他的意见，很少自己下决定，霍煜霆反倒很享受他这种全身心的依赖，有时候大概是天性里的掌控欲作祟，他故意要求卫凛做这个做那个的，后者从来不会拒绝，乖乖完成他布置的所有任务，工作上如此，生活上也是如此。 “今天这些文本你帮我排版吧，差不多有五十段对话，晚上八点前弄好了给我。” “八点前？”卫凛有点犹豫，“可能来不及，晚上还要做饭呢。” “哦，说到晚饭，晚上我们吃佛跳墙哦，你昨天答应我了。” “那个也花不少时间的……更做不完了。” “我不管，反正你都做好了给我~” 卫凛叹了口气，也不争辩什么了，乖乖坐到电脑前认认真真地排版。霍煜霆瞥眼看看他，心里就觉得好笑，这家伙真的是……有时候太乖了，让人忍不住就想欺负一下。 意料之中，晚上八点前明显是做不完的，霍煜霆拍了拍吃得饱饱的肚子，掐着时间到七点五十九分的时候凑到卫凛身后，大大地叹了口气。 “哎，看来是做不完了。” 卫凛本来就着急，一看时间更慌了，回过头忐忑地说：“做不完会耽误你的事吗？” “会啊！老耽误了！” “那……那……” 霍煜霆严肃地板起脸来，故意吓唬他：“今天做不完，明天也会耽误，一连串的计划都会受影响啊，这可不好办了。” 卫凛睁大眼睛，赶紧说：“我马上就弄好，你要不先做别的吧？” “弄不了别的，得接着你这个做，这一下全都推迟了啊！” “……” 霍煜霆看他操作的手指都绷紧了，终于忍不住哈哈笑出来，从身后把他整个人抱住了。 “哎，干嘛……不是很着急吗？” “一天就给你这一个任务，你都完不成，我是不是该稍稍惩罚你一下？” 卫凛立马就不敢动了，后脖颈和耳朵慢慢红起来，咬着嘴巴瞪了他一眼。 “嘿？你自己做错事了，还好意思瞪我？”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根本做不完么……” “还倒打一耙？行，惩罚加倍，”霍煜霆笑着亲了亲他的脖子，又慢慢顺着下颌线转移到嘴角，最后在他温热的嘴唇上轻咬了一口，“这么乖呢？我看你好像还挺期待啊。” “哪、哪有，”卫凛在他怀里缩了一下，眼睛闭紧了，不太敢看他，“你到底着不着急……啊！你干嘛……” 霍煜霆发热的手掌顺着他的腰线探进去，在他胸膛间那几个坑洼的疤痕上轻轻按了一下，怀里人明显发起抖来，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快要按捺不住了。 从香港回来一个多月了，好几次他抱着他入睡的时候都有点忍不住，可最终还是不忍心，就一直压抑着自己，可今天忽然就……不太想忍了。 “阿凛，”他亲了亲他轻颤的眼睛，又在他耳边说，“我想要你……可以吗？” 卫凛勉强掀开一丝眼皮，看着眼前人有些陌生的表情，心脏不可避免地紧缩了一下。 这样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可是…… 努力和本能的惧怕抵抗着，卫凛垂下眼睛来，声音有些哑：“那……我去洗个澡。” “你同意了？” 卫凛的喉结颤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慢慢点了下头。霍煜霆抬起他的下巴来，逼迫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别怕，你看着我……是我，不要怕。” 卫凛终于抬起目光，被这样一双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内心里的风雨好像也被安抚着一点点减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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