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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简单呢，我能做好的。” 霍煜霆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自己便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他身边。 “你用平板写吗？” “嗯！你忙你的，我写我的~哦，我放点音乐听，正好让你感受下我的宝贝音响哈哈！” 于是两个人就在柔缓的音乐声中各自工作，卫凛给他导文件的时候，看到非常多看不懂的东西，很想问问是什么，但又怕打扰他写东西，就忍耐着没有说话。 等差不多弄好了，他侧头看了一眼霍煜霆的屏幕，愣了一下。 “你怎么写英文呢？” “呃，”霍煜霆挠挠头，笑着说，“习惯啦，我先写英文的，写完再翻译成中文。” 卫凛睁大眼睛，不可思议似的：“好厉害……我一个都看不懂。” “哈哈哈哈！看不懂就厉害啦？” “你这些我都看不懂呢。” “嗯？有什么看不懂的？” 卫凛都忍耐大半天了，这会儿有机会说话，便赶紧打开那些文件夹，好奇地问他：“这些是什么？” “哦，这是后台的程序文件，你放好就好，千万别多打一个字哦！可能会乱码的。” “哦哦！”卫凛顿时正襟危坐，鼠标都不敢乱点了，“你还会自己写代码呢？” “当然啦，后台很重要的，我都是自己写的。” 卫凛抿了下嘴巴，有点泄气的样子：“这个我可一点都帮不了你呢……” “这个不需要别人帮啦，给别人写我还不放心呢，”霍煜霆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你到时候就把我写好的测试一下就行了，别有压力。” “哦，测试我可以的！” “哈哈哈，阿凛是个大神呢，肯定是测试的行家~” “那这个呢？看起来也像是后台的东西。” “这是调整数值的，你测试完觉得资源不太合理的地方，我就在这儿改呢。” “那这个呢？” “这是音乐的合成器，我只需要写好基础的旋律，然后就可以在这里调整乐器的效果……还有这个，这是专门做音效的，有些系统自带的，花钱买就好啦。” 霍煜霆一个个文件给他介绍起来，介绍得越多，卫凛的眼睛就睁得越大，跟看什么奇行种一样瞪着他，整个人都快傻了。 “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呀！我今天把文案写完，明天就要画图了，这个你倒是可以帮帮我，我明天教你用PS，帮我勾勾线填填色什么的，能让我轻松不少呢。” “好啊，不用动脑子的体力活儿都交给我就好了！” “哈哈哈哈……什么话呀！” 一起工作了一整天，霍煜霆在卫凛眼中的形象已经威猛如山，直破云霄了。他简直难以相信，这么庞大的工作量，这么五花八门的技术，全都出自这个24岁年轻人的一人之手。 太可怕了，人和人的差距怎么会这么大……这看起来简直是一个团队至少五六个人合作才能搞出来的东西啊！ 这是什么天才又努力的典范啊！ 他忙活了一天，只感觉自己越发地配不上眼前这个人。还以为他只是个热情的小太阳，没想到居然是掌管太阳系运行的神…… 哎，这小家伙，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人呢…… 都说D/S关系里，崇拜感是必不可少的，霍煜霆完全不知道，他仅仅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已经在自家S心里建筑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巍峨高墙。 而且有点太高耸了，好像还把对方给整自卑了…… 如此忙碌了一天，霍煜霆也写完DLC的基础文本了，卫凛看完发表了一点“浅薄的建议”，本来还挺忐忑的，结果霍煜霆非常高兴，直夸他洞若观火是个可塑之才，夸得他都不好意思起来，那股自卑感勉强就消下去了一点点。 “嗯？你这个文件夹是干嘛的？” 正准备关电脑的时候，卫凛注意到霍煜霆桌面上有一个快捷文件，顺口就问了一句。 “哦，那是专门用来收集新游戏的情报的，知己知彼嘛！” 卫凛也就只对游戏有研究了，便好奇起来：“我能看看吗？” “可以啊，有什么不能的，”霍煜霆贴过来，挨着他说，“说不定有些你确实没见过，好多欧美游戏国内都没引进的。” 卫凛立刻感兴趣了，一边打开那些文件夹，一边听霍煜霆在旁边给他做介绍。两个人有共同的兴趣爱好确实是很开心的事情，就这么聊着聊着，要不是该吃饭了，感觉能聊个三天三夜不停下来。 “啊，这个我听说过……”卫凛的目光一下子定在一款游戏的介绍上，目光也闪动了一下，“但是国内好像玩不了。” 霍煜霆的神色也停顿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嗯……《Pokémon Go》，在现实世界里收集宝可梦的……” 卫凛刚刚还开心的笑脸凝滞住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霍煜霆伸手抱住他，手指覆盖在了他的手背上：“你想玩吗？” “国内玩不了吧……” “能玩，香港能玩。” “……” 霍煜霆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又问了他一遍：“想玩吗？我带你去香港玩。” “……” 卫凛咬着唇，像是怕霍煜霆看出什么，掩饰得有些拙劣：“我就只是……有点兴趣，不至于还特意去趟香港……” “我也好久没休息了，反正DLC也不着急，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么。” “……” “你没去过香港吧？我带你去度假好不好？” 卫凛垂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里那一个个熟悉的小精灵，很久后终于还是难以抑制，犹豫着点了点头。 霍煜霆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提出来的，此刻他真的同意了，心里反而还升起一股空落落的酸痛感。 就好像他点头还是摇头，是在抉择什么一样。 而他最终选择的那一边，却并不是自己。 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又笑起来，低头吻了吻男人温热的脸。 “去香港要办港澳通行证哦，我明天带你去。” 等吃完了晚饭，霍煜霆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我记得只用身份证就可以了，你找下身份证，我明天陪你去办理一下。” 卫凛怔了一下，神色忽然迟疑起来：“要……身份证吗？” “当然啦，你坐飞机也要身份证的啊，”霍煜霆直觉觉得哪里不对劲，表面上仍装作很自然的模样，“怎么了？你身份证找不到了？” 卫凛默默看着霍煜霆的眼睛，很久后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卫凛走到一个矮柜跟前，蹲下来，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霍煜霆看到他从里面拿出一个卡片模样的东西，应该就是身份证了。 霍煜霆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有种想要逃避的恐惧。就好像……折磨了他这么多天的臆想，终于要被确切地验证什么了一般。 卫凛走到他跟前，抬起手来，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霍煜霆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伸手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就像是某种幻觉一样，他忽然就听到，那个摇摇欲坠的疯狂的世界，终于彻底碎裂了的声音。 即使是证件照，卫凛仍旧拍得那么好看，而那张已经看熟悉了的俊美容颜旁边，明晃晃地印着几个清晰的字眼。 ——姓名：芮祎凛。
第21章 霍煜霆感觉眼前有点晕眩，险些就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浑身止不住地发冷，他实在无法逼自己相信，那可怕又荒诞的设想，居然是真的。 他用尽全力捏住了那个身份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假装镇定下来的，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手脚都是僵的。 卫凛似乎没有看出他过分的异常，只静默着站在他旁边，都没有坐过来。他稍微缓了口气，抬头看到卫凛的表情，心里又疼了一下，便赶忙伸出手，把人拉到身边坐下来。 卫凛总算看向他，脸色也不是很好。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的。” 没想到率先开口的是这个人，霍煜霆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想问，但他仍旧害怕刺激到怀里的人，只得挑了一个还算合理的问题说出口。 “你和我说，你没有亲人……那你是被……一个姓芮的人家，收、收养过吗？” “不是收养……”卫凛一点点抓紧了他的衣领，声音几乎若不可闻，“我是被卖给他的。” 霍煜霆整个人震了一下，脑子更加转不动了。 “我被卖过两次……我印象里，我是被我的亲生父母卖掉的。” “大概是我四岁的时候，我被卖给了一对夫妻，可没过多久，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又把我转卖了。” “我是六岁的时候，到了那个……芮家。” 似乎单单只是这两个字，都让他难以顺畅地说出口。霍煜霆下意识抱紧了他，不忍心听，也不敢听，便艰涩地说：“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说的，没关系，你不用逼自己告诉我……” 卫凛更紧地贴着他，声音停滞了很久才抬起头来。他伸手摸了摸这张年轻的脸，出神似的喃喃说：“你为什么……会这么好呢？” 霍煜霆咬紧了牙，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用力握紧了。 “我一直怕你问我什么……可你居然，真的从来都不问我。” 卫凛怔怔看着他，声音都哑了一些：“你不好奇吗？奶奶就算那么疼我，也好几次……都忍不住想问我……可你居然什么都不问……我反而，不敢再对你隐瞒什么了。” 霍煜霆心里愧疚得很，如果换做是别人，他说不定也会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他不问不是因为有多么多么好，而是因为他知道，他几乎猜得到那些细节，他明明只是在逃避而已。 可这份逃避在卫凛眼里，反而成了他抵抗不住的温柔，他知道他误会自己了，可他无法解释什么，他根本就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根本就没有资格承受他这么全心全意的信赖。 他根本就不配。 “我这些伤……就是那个买我的芮家人做的，一定要给他一个身份的话……他是我的养父，我叫了他十一年爸爸。” “他很喜欢我这么叫他，我如果不叫，他就会折磨我……一直到后来，我已经不敢不叫了。” 霍煜霆听不下去了，抱着他的手臂都有些发抖：“为什么不报警呢？十一年里……你没机会逃跑吗？” 卫凛扯了下嘴角，眼神也飘忽了一下：“一开始太小了，我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报警……后来长大了一些，知道可以报警，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警……” “再后来，什么都知道了，可我又不敢了。再后来……”他闭上眼睛，像是嘲笑自己一样，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来，“我习惯了，也就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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