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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份正是滑雪的好时候，芮泠兴致勃勃地点头：“好呀好呀，我赞成！” 芮祎文仍是万事听老婆的，也笑着点点头：“我没问题。” 霍煜霆愣了下，左右看了看，有点犹豫。 “哥，你也去嘛！” 霍筠华翻了个白眼：“啧啧，有些人啊，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真是白养这么大咯。” 霍煜霆咳嗽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说：“好嘛，去就去呗，你别逮机会就损我。” “哼，我那是实话实说。” 芮祎文似乎听她们娘俩说过什么，此刻便犹犹豫豫地说：“听说你交了个……呃，男朋友……下次有机会带过来看看吧。” 霍煜霆敷衍地嗯嗯哦哦了半天，心里却烦闷得要命，他还摸不清芮祎文跟卫凛之间的关系，不太敢让两个人见面，所以……到底要这么偷偷摸摸到什么时候啊！真是要烦死了。 可烦归烦，太后娘娘的懿旨还是不得不遵从的。一家人没过几天就准备好了行李，法国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去了，但去那里滑雪的次数并不多，所有人还是挺期待的。 【我们要飞了哦，等落地给你发消息。】 【嗯呢，你注意安全，别摔坏了。】 【哈哈，你老公我滑雪健将好吧？我在美国经常玩的，放心好啦。】 【嗯……那你早点回来。】 霍煜霆笑了笑，最后给他发了个语音过去：“乖乖等我回去，爱你哟~” 等收了手机，霍煜霆就看到芮泠捂着脸，没眼看似的蛐蛐他：“爱你哟爱你哟，啧啧啧，肉麻死了！” 霍煜霆：“……” 这个臭丫头，等你交了男朋友，看我怎么嘲笑你！ 在飞机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没多久就落地了。霞慕尼是法国的一个小镇，在阿尔卑斯山的勃朗峰下，每年来滑雪的游客来自世界各地，虽然是个小镇，但还是蛮热闹的。霍煜霆也好久没来了，上一次一家人一起来这里滑雪，差不多已经过了四五年了。 刚走出机场没多久，他正准备给卫凛回消息的时候，冷不丁就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喊声。 “大哥，大嫂，这里！” 霍煜霆猛地一惊，手机差点摔落到地上。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就看到不远处那个如同美梦、又如同梦魇一般的身影，遥遥看着他们。 “我就是听说你在这儿呢，就也想过来玩儿啦！”霍筠华拉着丈夫的手，笑着朝芮祎宁走过去，“难得看你穿这么休闲的冬装，帅得很咧！” 知道所有内情的芮泠也愣了一下，犹犹豫豫地朝自家哥哥看了一眼。霍煜霆垂着眼睛，很久都没动弹，直到一阵脚步声朝他走过来，他浑身颤了一下，终于僵着脖子抬起头来。 仍是那么熟悉的温暖目光，芮祎宁站在他身前，抬起手揉了他脑袋一下，然后接过他抓着的行李，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好久不见了，霆霆，新年快乐。”
第23章 霍煜霆一整天都在躲着芮祎宁。 但凡芮祎宁出现的地方，他都绕着走，他很怕那个人会问自己什么，也很怕自己会忍不住去问他什么，就好像勉强维持着的表面上的平衡， 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之中的某个人打破。他宁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糊弄过去，也不想去直面那个两难的抉择。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芮祎宁感受到了他的逃避，自第一天之后，也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霍煜霆察觉到了他的避让，心情就更复杂了。芮祎宁一直都是这样，从小就是，自己要什么他都会想尽办法满足自己，要钱要礼物、要他的时间、他的陪伴，他都纵容着从来不会拒绝，而如今，他要他的人，他居然也会拱手相让…… 他不觉得高兴，只觉得更烦躁，更不安，也更……心疼了。 你是不是真的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任性？ 芮祎宁，你这辈子有一刻钟，是为自己活过的吗？ 你总怕别人难过，怕自己爱的人受伤，可你自己呢？你自己经受的痛苦，就一丁点都不重要了，是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这么无可救药的蠢蛋啊！ 霍煜霆远远看着雪场上、正耐心带着芮泠滑雪的芮祎宁，那人即使穿着滑雪服，也依旧挺拔俊雅，在人群中相当瞩目。他失神地看了他一会儿，心里更烦了，便逼自己转过身，远离了周遭热闹喧嚣的气氛。 耳边滑雪板摩擦雪面的声音刺耳得很，霍煜霆深吸了口气，干脆戴上了护目镜，自己率先甩开其他人，沿着滑雪道冲了下去。尖利的风声像是应和他躁动的心绪一样，他干脆放空了大脑，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山脉的起伏起起落落。 腾空而起的飞翔、重重落下后冲破阻力的再次飞跃，都让他感受到甩脱一切烦恼的快感，他就这么任由自己沉浸在呼啸的风声里，把心里的闷气通通都发泄出去，就这么不知不觉地渐渐远离了主雪场，一个人朝着未经修整的野外区域深入了进去。 而第一个发现霍煜霆不见了的人，正是芮祎宁。 他这些天确实也在回避他，倒也不像那个孩子一样，不敢面对什么，他早过了那个惶恐的年纪，如今对一切早就坦然和麻木了。 他只是不想让那个年轻人有压力，如果那个压力是自己带给他的，那他就离他远一些，希望他能好受一点。 对于霍煜霆，芮祎宁从来都是很疼爱的。 那个人身上有他从未拥有过的灿亮光芒，单单只是看到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他就能感到一股暖流朝自己的胸腔温柔地流淌过来。就好像有个人能够替自己笑着一样，这个世界从来让他看不到多少值得大笑的光景，可有个人看得到，他便透着那双肆意的眉眼，偶尔也能看到这世界的一点点美好。 他曾经是自己内心的一点寄托，尽管那只是比自己小九岁的孩子，尽管那个孩子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点可笑的贪念。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霍煜霆能一直开心快乐，他舍不得他难过，就像很多年前，他也舍不得看到另一张悲伤的脸庞一样。 这世上有两个人，他真心祝愿着他们能永远幸福，一个是他从小疼爱到大的孩子，一个是他从小就深爱的人。 只是上天总是这么爱拿他取乐，他最放心不下的两个人居然在一起了，可后来他又想，这也是上天对他的慰藉，不是吗？ 两个珍宝不就应该好端端地摆放在一起吗？ 他东一头西一头地护着，如今只需要护一个家，不是反倒更轻松了一些吗？ 反正自己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那如今两处目光汇集在了一处，不是上天对他的恩赐吗？ 他不断地这么告诉自己，如今只觉得，一切真的都挺好的。孤独这种东西，又不会因为别人幸福了就跟着无限放大，一直都是如此平淡无趣的人生，至少他最在乎的人都开心快乐，那对他而言，不也是值得庆贺的事情么？ 只不过……那小家伙还是太年轻了，好像还有点怕他，所以他这些天也尽量避着他，还在心里倒数着日子，想着再过两天差不多就该分别了，到时候随意打个招呼就走，也不至于让那孩子太过尴尬。 芮祎宁就这么平静地想着，也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去看他，只是偶尔还是忍不住，会有些担心他会不会摔到了。 然而就这么不经意似的找寻着那个高大健硕的身影，他的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人呢？怎么不见了？ “泠泠，看到你哥了吗？” 芮泠刚刚从雪地上爬起来，正哭丧着脸的时候，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他不是在那边自己滑……咦？人呢？刚刚还在那儿的呀！” 芮祎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吩咐她说：“我去休息室看看，你去问问大哥大嫂有没有见到他。” “哦哦！好！” 然而等到芮祎宁从休息室找了一圈回来，芮泠也匆匆领着父母过来，却都说没有见到他。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了，霍筠华犹豫着说：“霆霆滑雪很厉害的，可能自己去玩了……应该没事吧？” 芮祎文赶忙问道：“他带对讲机了吗？” 野外滑雪经常没有信号，一般有经验的滑雪者都会带无线电设备的，然而芮泠摇着头，声音都急了：“他带是带了，可我叫了他好几声，他那边声音乱乱的，也不知道听没听到。” “……他可能走太远了，”芮祎宁转过身去，立刻说道，“我去找找他，泠泠和大嫂你们在这儿等着，一个小时后他如果还没回来，你们马上联系雪场的负责人，和他们说明情况。” 说着他又转头吩咐芮祎文：“大哥，你去那个方向找，随时和泠泠她们保持通话，信号不好就立刻往回走，不要再深入了。” “哦哦，好，那你去另一边？” “嗯，”芮祎宁抬头看了看太阳，神色更不安了，“今天的气温好像……” “气温怎么了？” “你们不觉得今天没那么冷了么？”芮祎宁啧了一声，朝他们摆了摆手，“总之先找找看，一小时后回来汇合。” “好……”霍筠华抓紧了芮泠的手臂，看着准备远去的两个人，心里更慌了，“你、你俩也小心……别走太远啊……” 芮祎文回过身抱了抱她：“放心，霆霆也不是新手了，不会有事的，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呢？” “嗯……也对……” 于是芮祎文和芮祎宁各朝着雪场的两边去找，走一会儿就用对讲机和霍筠华母女俩汇报，然而芮祎宁心里还是很不安，他刚刚没有把话说完，毕竟只是一种可能性，应该也不会那么倒霉吧…… “霆霆！霍煜霆！” 就这么深入了好一段距离，时间一点点过去，芮祎宁就越来越无法冷静，直到对讲机里忽然传来一点霍煜霆的声音，他立刻振奋起来，朝着对面喊：“霆霆！能听见吗？” “能……小……在哪……” “你往回走！你在哪儿呢？！” “回……路……迷、不知……” 这家伙，显然是迷路了。 芮祎宁松了口气，赶紧又说：“你在原地待着，等我过去找你，能听见吗？听见就一直说好，就说这一个字。” 对讲机又嘈杂了半天，总算传来一个好字。芮祎宁紧绷的神经勉强松懈了一些，其他人的声音也跟着断断续续地传递过来。很显然，只有他能接收到霍煜霆的信号，其他人都听不到，他便把情况转述了一遍，最后说：“我去找找他，应该很近了，你们别过来了，随时保持联络。” 然而他这个中转站也没有维持多久，又走了没多远的距离，霍筠华那边的声音就听不到了。不过好在他一直记着路，霍煜霆的声音倒是越来越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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