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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泄一般嘶哑着说出口，怀里人却一直都没有回应。直到霍煜霆哭得眼睛都红了，芮祎宁才终于抬起头来，只是那目光仍旧那么平静温和，只这么看上一眼，便让他的整颗心都抽疼起来。 “我知道，”芮祎宁轻声说着，抬起有些无力的手，轻轻擦拭他通红的眼睛，“你那天找到我，特意和我说你喜欢男孩子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 芮祎宁一点点擦干净他的眼泪，仍是那么安静地看着他：“你接近阿凛的原因，我其实也猜到了……可是霆霆，你喜欢的这个人，其实并不存在……你并不了解我，真正的我，你只会觉得是个恶魔，是个疯子……你不可能喜欢上的……” “我不信，你总是这么贬低自己，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霍煜霆咬紧了牙，近乎咬牙切齿地喊出口，“你和阿凛一样口是心非，你们两个骗子！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想把我也骗过去！你们这些屁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 “就算你真的是个疯子，那又怎么了？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发疯好了！”霍煜霆捧住他苍白的脸，盯着这双疲惫又幽深的眼睛，一字字清晰地说，“芮祎宁，我喜欢的就是你，我不管你怎么看不起你自己，但你在我眼里，十五年的时间，永远都是最美好，最珍贵的样子！我爱的就是你，阿凛爱的也是你，你好好看看你自己，是你不了解你自己，不是我们！” 芮祎宁愣愣看着他，那目光穿透了他墨黑的瞳孔，遥遥地，像是又穿透了无尽灰暗的时光。 ‘如果不是因为你，他都不想再认我这个儿子了？！哈哈哈……你算什么东西？’ ‘你他妈不也是我生出来的？没有我你他妈算什么狗东西！’ ‘你就是个怪物，知道吗？你就不配被任何人喜欢，和我一样，你也就是个没人要的贱种！’ ‘你爱他是吧？哈哈哈！怪物配一个婊子，真他妈完美啊！’ ‘你最好一直爱他，千万别变心，去看看你爱的贱人，现在变得多漂亮啊……’ 身上的伤口渐渐疼得没了知觉，芮祎宁慢慢闭上眼睛，头一回放任自己软弱下来，一点点靠进了这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居然能听到你说出这些话。” “呵……霆霆，你还真的是……长大了啊……”
第25章 霍煜霆没学过急救，只知道这种时候至少要快点止血，于是就赶忙脱了自己的围巾，紧紧绑在了芮祎宁的大腿上。好在似乎并没有伤及大动脉，血很快就止住了，只不过天色越来越暗，周围也越来越冷了，他自己都觉得冷得快受不了了，芮祎宁还流了这么多血，此刻脸色已经非常不好了。 他担心得要命，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雪崩已经停了很久，他们两个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那个破败的屋子里爬出来，霍煜霆又背着他顺着雪坡走了好一会儿，直到走到一个稍微开阔一些的地方，又找到了一块很大的岩石，便背靠在岩石后，把芮祎宁放了下来。 “腿是不是很疼？冷不冷？” 芮祎宁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似乎也没了什么力气，费力地摇了摇头。 霍煜霆一路都心疼得很，可此刻除了抱紧他防止他失温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他长这么大头一回如此无力，急得眼睛又红了一圈，忍不住又想哭了。 芮祎宁喘了会儿气，抬头看到他的表情，便勉强发出点声音来哄他：“我没事的……你别哭。” “我才没哭……”霍煜霆抽了下鼻子，又哑着声说，“你要是冷就靠紧我，他们肯定在找我们的，再坚持一会儿，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 “嗯……” 芮祎宁闭上眼睛，呢喃着说：“对讲机一直开着，他们离得近了，会有信号的……” “嗯、嗯……所以你坚持住，他们一定在找我们的，说不定一会儿就找到了呢……” 眼前白茫茫一片，根本没有方向可言，比起到处乱走，在原地等待救援是最稳妥的方法。好在他们有两个对讲机，两个换着用，坚持三五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霍煜霆又试着联络了好几次，但依旧没有任何回音，但电池这么用下去会支撑不住的，他就把芮祎宁的那个调成了待机模式，只要对面一直在联络他们，有信号的时候声音就会传过来了。 就这么等待救援的时间里，天色越来越暗，身体也渐渐冷得快要麻木了，霍煜霆不断警告自己不能睡过去，可眼前一阵阵的晕眩，不知道这么硬撑了多久，最后仍是一点点失去了意识。 他在黑暗当中隐隐看到一个少年人修长的背影，他一看到他便高兴起来，急匆匆地跑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慢点啊，我又不会跑。’ 少年把他抱起来，笑着戳了戳他的鼻梁：‘又想要什么好吃的了？你再吃糖牙会坏哦，我可不会给你买了。’ ‘你不要走嘛，不是明天的飞机吗？你再住一天呀！’ ‘家里有人叫我回去，我得回家一趟呢。’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呀？’ ‘你想让我什么时候过来？’ 他一把抱住他的脖子，鼓着腮帮子哼哼：‘明天！’ ‘哈哈……’少年捏了捏他的脸蛋，哭笑不得似的，‘这么舍不得我呀？’ ‘是啊！我就想天天跟你在一起呢。’ 少年看了他好半天，不知道想了什么，忽然轻声问他：‘霆霆，你为什么舍不得我呢？’ ‘嗯？’眨眨眼睛，他理所当然地说着，‘我喜欢你呀。’ ‘……喜欢我？’ ‘是呀，’他伸出手用力抱住少年的脖子，在他脖颈间笑嘻嘻地蹭了好半天，‘我最最最最！最喜欢你啦！’ 那怀抱似乎有一些僵硬，但很快便慢慢收紧了，耳边流淌过来的，仍是那人一如既往的温柔声线。 ‘我也……很喜欢霆霆呢。’ 明明是一场美梦，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很想哭。 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就像是在梦里抓住了那人的衣襟一样。 “小叔……” 他喃喃叫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幼稚的梦，让他忽然回到了十岁那时候，总想要依恋那个人的模样。 “好冷……小叔，我冷……” 他昏昏沉沉地呢喃着，心里的恐慌也慢慢放大，眼眶不自觉有点湿了。可即使是在梦里，那人也总是哄自己开心，他慢慢又觉得不冷了，便扯着嘴角笑了笑，将头埋在了梦境中那宽阔的臂膀上。 不知道这样昏迷了多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睫毛上覆盖了一层冰雪，霍煜霆好半天才清醒了一些，下意识抬起僵硬的手，想要收紧怀抱，然而他猛地一惊，瞳孔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滑雪服，那是芮祎宁的衣服。 他瞪大了眼睛低下头，就看到怀里人只穿着贴身的毛衣，整张脸已经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眼前突然就升起一层浓重的雾气，霍煜霆感觉自己快要说不出话来了，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每一根神经都痛得快要扭曲了一样。他慌忙把那外衣扯下来，急急忙忙给芮祎宁穿上了，然后嘶哑着嗓子狂乱地喊他：“小叔！小叔你醒醒！芮祎宁……你醒醒！你别吓我……别吓我啊……！！” 他那一刻只觉得眼前黑黑白白，整个人快要疯了，不知道那么哭喊了多久，眼前人终于微微颤了一下，虚弱地睁开了眼睛。霍煜霆浑身僵硬了两秒，然后猛地把他扯进怀里，抱着他嚎啕大哭。 芮祎宁好半天才有了点意识，等听清他的哭声，那意识便又清醒了一些。他很想抬手抱一抱他，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你这个疯子！！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啊你？！” 霍煜霆一边哭一边骂，五脏六腑像是被烈火焚烧着一样：“你想死在我眼前吗？！你是不是想逼疯我啊！！我告诉你芮祎宁，你要是敢死在我跟前，我他妈立刻去陪你！你再这么自以为是，我……我……我他妈现在就死给你看！！” 芮祎宁本来都快没什么力气了，被他又哭又吼又骂了半天，居然有了一点哭笑不得的心思。他勉强抬起手臂来，拍了拍霍煜霆的后背，好半天才发出点声音来。 “别死不死的……我就是、咳咳……看你冷……” “我冷，你不冷吗？！”霍煜霆气急攻心了似的，冷成这个样子，脸居然都气红了，“你有能耐回去了在我面前脱衣服，脱光了算你牛逼！老子不用你现在脱！” “你……” 芮祎宁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感觉自己的生命值莫名就增长了那么一点点…… 大概是太无语了，有点死不动了。 霍煜霆又哭又骂了半天，终于也累了，整个人瘫在岩石上，委屈地瞪着他：“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你那自我牺牲的劲儿给我收一收，老子不吃你那一套！” 可能是因为太阳出来了，倒也没有昨晚那么冷了。芮祎宁有了一点精神，此刻便侧头看着他，苦笑着扯了下嘴角：“跟谁老子老子的……兔崽子你可真是出息了啊？” “……哼！” 芮祎宁仰起头枕在他肩膀上，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霆霆，你好好听我说。” “……” 芮祎宁的声音很低很低，近乎气语，连呼出口的冷气都薄弱了很多。 “你……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活下去。” 霍煜霆咬紧了牙，抓着他肩膀的手用足了力气。 “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 “……” “你不可以死在这里，阿凛他……还需要你……” 霍煜霆猛地一震，立刻垂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才会……” 芮祎宁回视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回避，眼睛里一片宁静，就那么理所当然地看着他。 “他苦了半辈子，好不容易遇到你……你一定要一直陪着他，往后也都让他开开心心的……” 霍煜霆张了张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很可笑似的，想笑又想哭，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芮祎宁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也没力气再看他，便又闭上眼，在他耳边说：“我家……你也去过，我是说我自己住的那个家……卧室里有个白色的保险箱，密码是他的生日，里头……有个户口本，你记得到时候……替我拿给他……” “什么到时候？什么替你？！你别胡说八道……” 芮祎宁按了按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听我说完……我不知道我再睡过去，还能不能醒过来了，万一的话……你记得帮我一下。” “……” 霍煜霆撇过头去，想骂又骂不出口，只是被他握着的手微微发着抖，嘴角也有什么湿咸的东西流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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