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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到底怎么办啊！真他妈烦死人了！ 霍煜霆就这么自怨自艾了半天，直到赵阿姨过来打扫卫生，他才勉强整理了一下情绪。等到对方工作结束，他想了想，就过去吩咐了一句：“赵阿姨，你先别跟小叔说我们在这儿啊，我俩偷偷搬过来的，打算过段时间给他个惊喜呢。” 赵阿姨也没多想，痛快地答应了，然而临走前忽然说：“说起来，之前芮先生给你准备过一个房子，也是这个小区里的，你不知道吗？” 霍煜霆一惊，急忙问：“他给我准备的？” “是啊，好像就是一年多前吧？说是你要毕业回国了，还找人装修得可好啦，买了不少东西呢，我连着打扫过好一阵子，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搁置了呢。” 霍煜霆呆愣了很久，又听赵阿姨最后说了一句：“他那时候还蛮期待的，装修的时候还亲自去看过，里头的家具都是他亲手挑的，他真的是很疼你呢。” 一直到外面天快黑了，霍煜霆脑子里仍是不断回荡着那几句话。 他还蛮期待的。 他真的是很疼你呢。 隐约想起自己曾经问过这件事，而那个人的回答是那么不在意的模样，轻描淡写的一句“没准备什么”，就跟这一次一样，永远埋没自己的好，无限放大自己的恶，逃避一切温暖他的东西，就好像自己永远不配得到任何坚定的爱一样。 怎么会有如此厌恶自己、虐待自己，从不善待自己的人呢？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看得清你自己？ 小叔，我到底要怎么靠近你，才能让你对自己好一点点呢…… 霍煜霆这次只带了电脑过来，这一天实在太烦闷了，晚上便随手开了一个怀旧版的老游戏，想转换一下心情。这游戏算是他的启蒙之一，他一直都蛮喜欢它的剧情的，于是就这么玩着玩着，那股烦闷感渐渐就消散了不少，卫凛看他玩得挺沉浸的，便也搬了椅子过来，坐在旁边看着他玩。 “是《仙剑一》吗？这个我以前也玩过呢。” “是吧？玩游戏的基本没有没玩过它的。” “嗯……你这是到哪儿了？” “在锁妖塔里，他俩要去救灵儿。” “哦，”卫凛看他又绕了一圈，便随口问道，“灵儿和月如，你更喜欢哪个？” 霍煜霆压根就没过脑子，立刻就说：“都喜欢啊，她俩一刚一柔，都在身边多好呀。” “嗯……也是，不过结局挺可惜的，都死了。” “是啊，明明他们仨能过得挺好的。” “确实呢。” 就这么又玩了一会儿，总算玩到把赵灵儿救了出来，卫凛玩这个游戏也很久了，再次看到这个画面，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那时候还以为，到这里就差不多该结局了呢。” “是啊，这时候结局确实是最完美的。” 屏幕上李逍遥抱着赵灵儿，一旁林月如的台词跳出来说：【当初在苏州时，我就大概猜出你和李大哥的关系了，反倒是你，不会怪我抢了你的逍遥哥哥吧？】 霍煜霆本来玩得好好的，看到这句话不知道怎么的，脑仁突突跳了两下。 【从今以后，我们三人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最后一句台词跳出来，莫名其妙，空气里忽然安静了一下。 “呃……”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尴尬，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而已，居然尴尬得霍煜霆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好在很快就出了Boss，霍煜霆赶紧准备战斗，卫凛也就跟着看向屏幕，只不过两人都没注意到彼此怪异的表情，也不知道各自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等终于把Boss收拾完，又接连打了好几个Boss，之前霍煜霆打斗的时候，他俩还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谁都没有说话，耳边只有键盘叮叮当当的声音。 战斗终于完毕，很快就进入了最悲惨的剧情之一，其实后面发生什么谁都知道，可真的看到林月如的尸体躺在那儿，霍煜霆莫名就有点玩不下去了，转头就跟卫凛说：“不早了，睡觉吧。” 卫凛却仍看着屏幕上播放的回忆杀画面，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沉默着。 一句又一句的台词，像是拨动了埋葬进血肉深处的念想，明明早已落满了灰尘，此刻却偏偏羸弱地跳动起来。 【一切事情都结束后，我就带你四处游山玩水，吃遍天下珍味，看遍人间美景。】 【哈哈，好呀！吃到老，玩到老！】 心口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不受控制地跳脱着，不能说痛，也不能说难过，就那么一成不变地在心里聒噪着，一如这十多年的光景里，没有一刻曾让他安宁过。 ‘阿凛，等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去哪儿好呢？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不知道……哥哥呢？你想去哪里？’ ‘我哪里都好，有你在身边就很好了。’ ‘我也是……以后，我们一起到处走一走，到处看一看，去哪里都很好。’ ‘是啊，一起吃吃喝喝，和你一起变老……想一想都觉得很开心了。’ 卫凛忽然闭上了眼睛，鼻子里又酸又苦，回忆里那个人的声音一刀刀切割着自己，而如今那个早已褪去了青涩容颜的人，此刻回想起那张脸来，竟比回忆中更令他难以承受。 这些记忆……我都快遗忘了。 我已经快要一点点走出来了，可是你呢？ 你还要多久才能让自己走出来？ 还要多久才能放过你自己？ 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把那个总是逃避退缩的你，拉到我们曾经期盼过的阳光底下呢？ 哥哥……到底要怎么样，我才能让你真正开心起来呢…… “阿凛，你怎么了？” 卫凛恍然回过神来，只是眼里的潮涌没来得及退散，那神色便也烙在了对面人的瞳孔里。他看着那双瞳孔中自己挣扎的面孔，再看到那双瞳孔外同样复杂的神情，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助地张了张嘴，费力地回应了一声：“我只是……想到一些事，没什么的。” 眼前人就和往常一样，从来不追问他什么，只等着他慢慢平复情绪，他抓紧了衣摆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手掌却忽然被对方握住，耳边也响起那人同样彷徨的声音。 “我刚刚在想……是不是人只有在失去了的时候，只有感受到后悔的时候，才会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卫凛微微颤了一下，眼里的光亮细微地闪烁着，不太敢揣测他话里的意思。 “就像这游戏里的主角，爱的人死了一个……又死了一个……最后一无所有了，才想起来最美好的结局，其实就该停在那句‘吃到老，玩到老’上。” “……” 霍煜霆又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按下了播放的空格键。 屏幕里的回忆杀画面又滚过两轮，直到最后那行字，赤裸裸地展现在他们两个人面前。 【从今以后，我们三人要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第38章 芮祎宁这几天睡得不太好，确切地说，其实从雪崩事故到现在，他一直都睡得不太好。霍煜霆他们总想着让他去全身体检看一看，可实际上，根本也不需要什么体检，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异常变化，他其实清楚得很。 最明显的，就是时常会呼吸不畅，也比过去更容易疲惫了。更麻烦的是，也许神经系统受了什么损伤，他时不时会感到肌肉僵硬，伸手想拿东西的时候，伸出去的手指莫名其妙会麻痹一下，反应总会慢半拍。更严重的可能就是他的心脏，好像……真的出什么问题了。 芮祎宁睁开眼睛，忍受了一会儿轻微的心悸感，等那股闷慌的感觉一点点消散，才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来。 手臂也有些发麻，起身的动作也比过去慢了不少，他坐在床边休息了一会儿，想到一会儿霍煜霆会过来，心里也有些无措。 他不太习惯被人这么密切地关注着，这么多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长大的，从来也没有人关心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心情好不好，如此沉默地成长了三十多年，喜怒哀乐什么的，早就被磨得很淡很淡了。 如果一个孩子不论怎么哭叫都没有人理会的话，很可能他也不会再喊痛了吧？ 更何况，他其实也从未和任何人诉说过，更遑论哭喊了。 芮祎宁呼了口气，等胸口舒缓一些了，便站起身慢慢走到洗浴间洗漱了一下。 今天要去体检，早饭也就不用吃了，不过这倒没什么，他本来一忙起来，时常也会忘了吃早饭的。 他琢磨着该准备些什么说辞，毕竟最后检查完的结果，多半不会很理想。 霍煜霆那家伙……肯定又要唠叨他一阵子了。 芮祎宁坐在客厅等了一会儿，想到霍煜霆也好，卫凛也好，手心又一阵阵地麻痹起来。 他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差不多也就这样了，平平淡淡，安安静静的，曾经还有过的那么一丁点风雪也沉寂下来，这片白茫茫的世界终于要变得彻底静寂无声了。其实就这么安静下去也没什么不好，他本来就已经习惯了，更何况如今身体也变得迟钝了不少，时间自然就变得更缓慢了，可偏偏…… 偏偏就有那么一只手，怎么都不肯放过他，软的硬的都不吃，怎么推都推不开，扎痛了也不松手，真的是……让他有些没办法了。 芮祎宁缓缓呼了口气，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思有些恍惚。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还真是，难得能让人有点想发懒了。 这么出神了没多久，门铃就响了，芮祎宁整理了下表情，勉强摆出一点长辈的严肃来，虽然……那臭小子已经越来越不吃他这一套了。 开门的时候，芮祎宁挺直了脊背，预备看到那家伙就冷淡地应付两句，结果万万没想到…… 门外居然还站着一个人。 “……” 芮祎宁所有的防备一瞬间就破裂了，还有点失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霍煜霆身边的男人走近过来，抬头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微微眯起眼睛，和记忆中一样，轻声笑了起来。 “哥哥，早上好。” “……哦，早上好。” 芮祎宁咽了口唾沫，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一见到这个人便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他下意识扯出惯常的笑容，忐忑地说：“你怎么来了……” 卫凛又笑一笑，忽然伸手过来，拉住了他微微无措的手掌：“不是要体检吗？我也没什么事，陪你一起吧。” 被他握住的手指瞬间就麻掉了，芮祎宁睁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僵硬地点了点头：“哦，好……你、哦不，你们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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