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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停顿的几秒钟，倒是让霍煜霆也愣了一下，刚刚还嬉皮笑脸的人忽然就静了片刻，随后那只手又用了几分力，将芮祎宁的手指更紧地贴合在自己胸口，随后又抬起他另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腰侧。 芮祎宁：“……” 芮祎宁暗吸了口气，抬起眼皮盯着他：“干什么呢？” 霍煜霆这会儿不笑了，只是微微翘着嘴角，歪头凑过来，嘴唇几乎要贴在他耳边：“小叔，我比那个珂珂，身材好多了吧？” 芮祎宁：“……” “我去一趟健身房，好多人看我呢，不信的话你再摸摸看啊，我感觉我后背练得也不错。” 芮祎宁再次深吸口气，想要抽回手掌，却被他按着没法动弹，便只能勉强压下异常的心跳，瞪着他说：“阿凛在睡觉，你这是干什么呢？” 霍煜霆低声一笑，鼻梁在他耳侧蹭了一下：“你这么聪明的人，我不信你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我们在干什么。” “……” “我应该跟你打过招呼了啊？不是很突然吧？” “……” 霍煜霆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芮祎宁还没来得及后退，眼前人又伸出手臂来，圈住他的腰，稍微用力把他扣进了自己怀里。 “喂，胆小鬼，你到底要逃到什么时候？” 芮祎宁忽然就不太敢看他，眉头仍是皱着，眼睛却垂了下来。 “你别异想天开了……三个人怎么在一起？开什么玩笑……” “嗯？是吗？我觉得我们这些天相处得很好啊。” “……” “你也舍不得我们吧？我俩如果现在走了，你心里不难过吗？” “……” 芮祎宁抿紧了嘴唇，终于还是沉下脸来，推了推他的胸膛：“该做早饭了，你别胡闹了。” 霍煜霆哼了一声，额头在他耳侧用力顶了一下：“你真的是玄武转世，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 “……你又欠抽了是吧？” “你倒是动手啊，就会耍嘴皮子。” 芮祎宁正烦闷的时候，忽然就听耳边传来一阵响动，霍煜霆也抬起头来，然后两个人就正正对上了刚刚走出房间的卫凛。 芮祎宁：“……” 霍煜霆：“……” 卫凛：“……” “啊，那个……”霍煜霆立马松开手，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早、早上好啊……” 芮祎宁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说什么，早上好也憋不出来了，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卫凛左看看，右看看，板着一张脸，半天没说话。直到霍煜霆厚着脸皮过去拉了拉他的手，他垂眼盯着那个爪子，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咋起这么早呀……” 卫凛哼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 “……”霍煜霆吸了口气，很是委屈，“就允许你牵他的手，不许我抱他啊？” “……” 卫凛明显很想回嘴，但又说不出什么，最后也只能又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率先走了。 “哎哎你干嘛去呀？” “洗漱，别跟着我。” “哎呀，你生什么气嘛，那我再抱抱你好喽？乖啦，嘿——咻！这么抱行了吧！” “你干嘛啊！放我下来！！” “走啦走啦，公主抱可不是谁都抱得起来的！嗯……呃……你别动了啊啊啊啊！要掉下去了！” “喂！霍煜霆！！你放我下来！你烦不烦啊！” 芮祎宁眼看着他俩转过拐角，越走越远，他懵在原地好半天，直到那两人吵嘴的声音渐渐消散了，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 刚刚……呃，发生了什么啊……？？？ 他又咽了口唾沫，从头到脚都尴尬得要命，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最后也只能呆呆走向厨房，脑子空空地准备早饭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空气异常地安静…… 芮祎宁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来：“早上……他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啊。” 卫凛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芮祎宁顿时心软下来，再次好声好气地道歉：“也是我的问题，我说错话了，你别怪霆霆……” “跟你有什么关系，就是他的问题。”卫凛终于说了句话，似乎在桌子底下又踢了霍煜霆一脚，“肯定是他动手动脚的，哥你别替他背锅。” 霍煜霆：“……呵呵，我可真冤枉，我干啥都不对，你干啥都理直气壮！” 卫凛有点理亏，但还是忍不住，又踹了他一脚。 霍煜霆憋憋屈屈地没吱声，芮祎宁有点心疼他，便又忍不住说：“你别生他气了，确实也是我不对，他年纪小不懂事的。” 卫凛收回脚来，瞪着芮祎宁看了一会儿，更不开心了：“哥你怎么总替他说话啊？” “……啊？” 卫凛埋头吃了两口饭，皱着眉头说：“我又没说他什么，搞得好像我做错了似的。” “……” 罪魁祸首的某人挠挠头，看他那样子又忍不住想笑，努力憋着笑用胳膊肘蹭了蹭他：“喂，阿凛同志，你到底吃谁的醋呢？” 卫凛立马收回胳膊，拒绝他的贴贴：“我才没吃醋。” “哦~所以你一大早上只是活跃一下气氛是吧？我悟了。” “……你好烦啊！” “哈哈哈哈，小醋坛子，双标鬼！” “……” 卫凛不想搭理他，自己吃完了就站起身来，刚准备拿了自己的碗筷就走，低头想了想什么，顺手就把霍煜霆的碗也收走了。 霍煜霆：“？？？喂喂，我没吃完呢！” “我怕你吃得太多，撑着呢！” “哇，你好小气哦！阿凛！我警告你以后不许碰我小叔一下，碰一下你就不许吃饭！” “……我管你呢！” 卫凛无情地拿走了他的碗筷，霍煜霆耷拉着脑袋，委屈死了。芮祎宁有点哭笑不得，最后便把自己的碗筷给了他，忍着笑说：“不嫌弃就吃我的吧？” 霍煜霆眨眨眼睛，立马拿过来笑嘻嘻道：“不嫌弃不嫌弃，给我给我。” ……嫌弃个屁，这小色胚子，看起来还乐意得很呢。 总之一大早上风波不断，不过他们两个白天都有事情，吵吵闹闹了没一会儿，家里很快又安静下来了。卫凛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心里酸溜溜的，有点郁闷。不过确实像霍煜霆说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生谁的气，在床上翻来滚去了半天，最后也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啊……果然三个人在一起什么的，确实需要一颗强韧的心脏呢…… 可是…… 他坐起身来，又闷闷地叹了口气。 真要让他放弃哪一个，他哪一个都舍不得，也放心不下，所以…… 自己选的路，也只能含泪走下去了，呜呜呜…… 难得家里没什么人，卫凛闲着也是闲着，就琢磨着要不要开个直播什么的。正准备去休息室的时候，他忽然顿了下脚步。 经过的右手边，是芮祎宁的主卧。 “……” 此刻家里没有人，应该……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他其实好奇很久了，也有点担心，毕竟他记忆里的那个魔鬼，也几乎有着同样的习惯——留着一个绝对禁区的房间，不许任何人进入。 芮祎宁和那个人相似的部分，让他内心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安，他站在原地挣扎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悄悄又往四周看了看，然后犹犹豫豫地走进了主卧，朝那个隔间走近了几步。 唔……到底要不要看呢…… 哎，就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纠结了大半天，直到终于找到那个隔间的门，他又愣了一下。 居然有密码锁。 屋子里头居然安了一个电子锁的门，这房间到底有什么啊？ 他心里忽然就有点慌了。 那个埋葬在记忆深处的恐惧和窒息感突然就翻涌上来——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那个囚禁了他大半个青春的深渊。 里头到底有什么……？ 哥哥，你不要吓我，不要告诉我，这里头也锁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或者……什么人…… 手掌覆在门把手上，几乎快要握不住，他努力逼自己冷静下来，呼吸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密码……他最常用的密码…… 卫凛深吸了口气，僵硬的手指抬起来，试探着一下下按了下去。 然而下一秒，屏住的呼吸忽然就松懈了一下——居然打开了？ 密码居然，真的是自己的生日？ 门锁咔哒响起来，卫凛忍耐着心里的恐慌，终于一咬牙，伸手推开了房门。
第40章 卫凛记得，那大概是一个很清朗的午后。 那天他向佛祖许了一个愿望。 他破烂不堪的生命里，只微弱地亮着一束光，他曾因为那一点光而拼尽全力地活着，可就连那么一丁点的光亮，最终也不愿再笼罩他了。 可即便如此，他唯独剩下的心愿，也仍是期望那束光能一辈子幸福而已。 ‘你要不要……带一个走呢？’ 他当时望着那一屋子五彩斑斓的玩偶，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独自一个人离开了。 那原本是他们之间的一个约定，他曾经靠着这点念想，一天又一天熬过了无比漫长的岁月。 它们就像是一根根无形的丝线，脆弱地连接着两个孤独破碎的灵魂，即便后来他走了很远很远，也走了很久很久，那些线依旧藕断丝连着，让他偶尔恍惚地想起来，依旧能感受到当年心如刀割的疼痛。 他本以为，那疼痛早已经痊愈了。 毕竟另一个人披着灿烈的阳光闯进他的生命里，让他逐渐忘记了痛的滋味，也渐渐记不清所有曾让他感到绝望的画面。 那个幼稚而斑驳的约定，早已经碎裂在了遥远的风里，那两个跌跌撞撞彼此依偎的身影，永远也只存在在他的记忆里，又随着他记忆的淡去，几乎快要销声匿迹了。 他本以为，它们在遥远的彼端，也早就已经死掉了。 踏进门的脚步忽然间沉重无比，连带着呼吸也迟滞下来，时间像是突然停止了一样，眼前白茫茫的，竟让人感到一阵阵的晕眩。 卫凛不知道那一刻自己在想些什么，又或者，也许他什么都来不及去想。 他过去的世界是一片浓重的黑，而此刻那黑色骤然璨亮起来，却又亮得太过厉害，一刹那变成极度刺目的白。 就好像是那个人的世界，静谧、苍白，一望无际的孤寂。 双眸中落下的，是那么熟悉的画面，花花绿绿的颜色，大大小小的玩偶，那个过去唯一属于他的、被那个人用尽全力堆砌起来的童话世界。 他还清晰记得，他们的约定并没有完成，他还没来得及集齐所有的小精灵，他们之间便横跨了十三年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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