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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锁上房门,悄悄然道:“你也是懂人事的,知道在咱这儿,新娘子出门前,都是要让亲爹验验货的。” “你想干什么?!” 女孩吓得痛哭。 只见男人视若无睹般,松开皮带,朝着女孩逐步逼近。 “你别过来!” 贱女冲他大叫,覆盖在身上的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旋即要将自己吞灭。 “我求你别过来.......别这样......爸!” 女孩倒地哀求。 男人陆续走近,身上的衣物随之剥落。衣衫袜裤,一一褪下,到最后,不着寸缕。 “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哭求声一声赛一声凄惨,屋外的女人捂着儿子的耳朵,神情麻木地搅拌着铁锅里的饺子。 “你们一定要这样吗?”她说,藏在黑暗里的那双眼,迸出前所未有的锋利,“你们一个个的,从来就没把我当成过一个人.......” 贱女一个翻身躲开男人的亲近,双手触碰到一片冰冷。她没有多想,下意识扒开男人抚弄大腿的糙手,然后抄起身下的剪子,用力一捅,刃身斜斜插进男人的□□。 鲜血“噗嗤”如注,哗啦啦喷了满床,男人瞪大血丝遍布的双眼,扶着脖子,如酒桶般歪倒在地上。 恐怕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一个看着如此柔弱的少女,能一气呵成得如此流畅果决。可在贱女看来,只有无尽的惊惶,恐惧,焦灼。 以及一丝丝雁过无痕的痛爽。 她颤颤巍巍地拔出剪刀,见男人抻直了手,想要呼救。贱女二话不说,闭上双眼,又一次朝男人的心窝肺管子戳了下去。 扭曲的影子乱舞在墙上,手起刀落,“噗哧”声有规律地发响。贱女跪坐在男人身前,一刀接着一刀,足足捅了四五十刀,方才失魂作罢,痛哭着跑了出去。 鲜血溅了她满身,她趔趄出门,甩手将血淋淋的剪刀扔在灶台上。 厨房里的女人吓得全身发白,忙丢下痴儿,飞奔进屋,随即爆发出一阵痛苦的尖叫。 “我不知道.......”贱女浑身发抖,十指鲜血斑驳,跌跌撞撞地跟了过去,一把抱住女人的大腿,“妈.......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你把他杀了?!”女人又哭又叫,“马贱女,你敢杀你亲爸?你到底是不是人?!” “妈我不知道........”贱女顺势跪下,血泪糊了一脸,“是他.......是他.......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 “你会保我的对不对?妈……”她拉住女人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妈......是他要害我......是他先要害我的,妈......” 女人狠狠推开贱女的身体,转身就要跑去外屋。 “你要干嘛——?!”贱女起身阻拦,伸手扯过她肩膀,“你要告诉谁?你想去干嘛?!” “我要告诉邻居,让人把你抓起来!”女人厉声凄嚎,惊得角落的男孩也开始哇哇大哭。 “那你就是不想要我活!”马贱女重新操起那把剪子,将刀尖对准女人的眼睛,“从小到大,你就没有一天真的心疼过我,就算是现在,你心里还想着你那个废物儿子和你那禽兽不如的老公。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肯醒醒?为什么,一样是个女的,你对我的伤害远比那些男人还要多?!我有时候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否则,你又怎么会给我取这么一个让我难受一辈子的名字!” 马贱女咬紧牙关,手上的剪刀迟迟不落。被胁扣在身前的女人早已吓得意识崩溃,只晓得一味地哭,好像这样就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后的怜悯。 “你听着,今天的事你敢说出去,我现在就捅死你跟你儿子!你知道我做的出来........”贱女披着满头血发,笑泪齐飞,“我不用你赶我走,这个家,我早就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至于他.......没人会关心一个酒鬼又醉死在哪里,我相信你有本事,隐瞒好今晚上发生的事,只要你乖乖闭嘴,你就还是我妈.......” 贱女将剪刀插在女人身后的土墙上,吭哧吭哧喘着粗气进了屋。她麻利地收拾完衣服行李,其余什么也没带,除了那把沾了血的剪子。 “你会遭报应的!” 女人在后头疯叫。 少女拎着皮箱,头也不回。 “马贱女,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贱女踩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泪水流了一脸。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出来时太过匆忙,竟忘了穿鞋。可谁又能想到,多年后的某天,她也是这样,衣衫残破,遍体鳞伤,光脚走在一眼望不到头的夜里,去寻她的救赎。 只是长大后的贱女,道路尽头是璀璨万千的金蝶。腰缠万贯的大贾为她倾其所有,十数米高的LED屏上,二十四小时轮番播放着她那灼艳世人的面庞。 她伏在台阶下,美得像条蛇,乞求马德文庇护,为此,她愿以身入局,搅弄多少人的风云。 而现在,道路尽头是那个人,那个男人,那个她从不看好,却别无可选的生机。 仅此一线的生机。 “带我走!”贱女躬身乞求,“刘成林,我求你带我走!” “你身上有血,”刘成林非但没有害怕,反愈发来了兴致,“你这么小,居然就敢杀人?” “我不管你能带我去哪里,”她自说自话,横手抹去脸上的泪和血,“昆明,还是深圳,还是哪里,带我去城里,我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月夜下的荒原,少女倚在男人宽阔的脊背上,衣襟飞扬。摩托轰隆声震彻山谷,疾风掠过麦浪,月光如盐胜雪,将空濛大地,映照得如同骸骨残堆,怨气漫天。 “跟着我,你怕不怕?” 反光镜里的男人,似笑非笑。 贱女坐在后座,双手牢牢箍着他的腰,脸上泪痕未干,眼神深邃,像是要探往宇宙尽头。 “等进了城,我要改名。” 她涩涩地说。 “什么?” “我说,我要改名。”她抿下一口寒气,“我一点儿也不喜欢贱女这个名字。” 她又重复了一遍,一眼瞥到男人别在腰上的过期杂志。封面上的模特,黑发红唇,身段火辣,突兀地仿佛不属于自己这个狼藉的世界。 贱女眼尖地看到,右下角上有一行小字,赫然写着:出镜模特——徐丽。 “就叫徐丽吧,”贱女恍然有悟,脸上浮现淡淡笑意,“我长大了要跟她一样,成为和玫瑰花一样……灿烂的女人。”
第94章 外蒙,半山别墅区。 陈东实把车停在大门口,距离主建筑还有百十来米的距离。途经一条鹅卵石大道,两旁秋梧林里,恰逢早冬时节,枝头上的落叶还没掉尽。 不知是穿得太少的原因,还是免疫力下降,走在路上的陈东实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前头不远处的山腰上,遍布造型一致的别墅楼房,这是乌兰巴托最声名显赫的富人区之一。 也是马德文和徐丽生前最后的居所。 陈东实应律师邀约,赶来这里完善后事。听李倩说,自马氏夫妇倒台后,徐丽将自己生前所有的财产遗物一并交托给了自己。交托之前,这些东西都由法院一一核过、验过,抛开金蝶营业期间的非法所得和部分灰产,徐丽留给陈东实的,都是些来路干净的资产。 当然也包括身前这栋三层高的宽大别墅。 陈东实推开院子口的小闸门,苗圃里的花儿们早败了。马德文死后,这里的帮佣、保姆也都各寻出路,偌大的花园无人打理,经历一整个秋天的洗劫,竟让陈东实生出些人走茶凉的感慨。 他并不多想,径直往房子里走,西装革履的律师早已恭候多时。陈东实把名片递上去,象征性地握了握手,两人一路客套寒暄着,往客厅处走。 “徐女士生前多给了我一些律师费,让我闲来无事,多替她打理打理这个房子。”律师走在前面,步履轻快,“所以你看,就算好久没住人了,可这屋子里一点儿也没变,还是跟从前一样。” 陈东实不由得停下脚,扭头望了眼门外的苗圃。犹记得上一次来徐丽家,门外还开满了如火燎原的花朵,而今却是枯草蔓堆,枝头空寂,莫名地让人难过。 “我待会会和您交代一些继承的相关事宜,你确认无误的话,就在这些合同上签字摁章,这些就都是您的了。”律师引陈东实坐下,将身前厚厚一叠房本存折推到他面前,“徐女士生前个人账户总计活期存款十万两千元,另有一笔二十年定期五万人民币,作为您女儿肖童的教育基金。而乌兰巴托这栋半山别墅以及沈阳当地的两处商铺,都来自徐女士的丈夫马德文生前赠予她所得,按照继承法顺位,也都将一并归入您的名下。” 陈东实敷衍地翻看着那些文件,心无一丝波澜。常人富从天降,往往喜不自胜,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甚至于还在想,如果这些东西能换某人快点好起来,那么就算穷上一辈子,他也无怨无悔。 “对了,这有这个,”律师将一个首饰盒轻轻推到他面前,“这是徐女士郑重交代,事后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的东西。” 陈东实抬了抬眼皮,打开盒子,里头静静地躺着一条金色手链。 这一刻,他再也无法克制,眼泪倏忽滚落,啪嗒啪嗒敲打在真皮沙发上,哽咽声似有似无。 陈东实没有忘记,这是他送给徐丽的手链,也送给过肖楠一条。从前他不明白一条简简单单的手链,为什么会让两个女人争相介怀,现在的他有些懂了,她们索要的从来不是手链,更不是自己,而是爱。 是这人世间最遍有、也最稀缺的爱。 纯粹炽烈的爱。 陈东实突然很想告诉徐丽,其实自己何尝不是一个一无所爱的穷光蛋?可命运就是这样善于捉弄,你所爱的,不爱你,你不爱的,爱着你。 人们羞于谈爱,却又都渴望爱。 逐爱,是人类一生都在思考的问题。 律师要吩咐的事很快吩咐完了,陈东实在合同上也很快签完了字,顺利拿到了房钥匙。但除了童童那笔教育基金,其他的一切,他一概都不想要,这是踩在众人尸骨上的甜蜜,他无心消受。其实陈东实来这之前就已经托付了老曹,让他帮忙联系一下有关基金会,无偿捐助出这笔钱,帮助更多像香玉这样的走失儿童。 当然,这里头暗含陈东实自己的一份私心。他想香玉多攒一些功德,多攒一分,来世轮回,便多得一分善果。 下辈子,他希望香玉再也不要过这样的人生。 陈东实在别墅里坐了整整一天一夜,巨大的落地窗外,绿茵如盖。他呆坐在阴影里,一语不发,律师下午就走了,如今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豪宅,就像是一座被遗忘了的焚笼。 不知过了多久,陈东实鬼使神差地摸上二楼,来到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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