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当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了。”许识风低低笑了声,“你就收下吧,我挑了好久,你还没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别说你是不喜欢啊。” “我喜欢,可是……” “喜欢不就行了,”许识风语速立马变得飞快,“好了不说了,我要上晚自习了,两个月后,咱们大学见啊。” 迟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已经挂断了。一通电话的功夫,他已经走到了岭县一中的校门口。迟良将手机关机收进包里,忽然想起了许识风闭上眼时微翘的眼睫。 又是无奈,又是感动之间,迟良心想,既然许识风执意不愿自己还回去,那自己就找个机会,问出许识风的生日,回赠一个许识风也喜欢的礼物。 ……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可以给他什么。 * * * 高考的两天就这么按部就班地来了,也就这么眨眼而过。十几年的使命忽然完成,在收获自由的兴奋间,居然还有着几分无所适从。不过迟良的生活并没有闲下来,相反过得格外充实。 被迫搁置了一个多月的倒摆钟乐队重新开始了活动,这次是肖啼一个熟人带来的机会。 岭县这些年得到发展,新建的购物大楼辐射出一条商业街,带动周边的几个门面也改造成了娱乐场所。肖啼有个朋友在那儿开了一家清吧,偶然在微博上刷到了倒摆钟在五一音乐节上的视频,看后便联系了肖啼,问他们有没有时间来清吧驻唱一次,如果效果好的话,可以每周给他们安排场次。 “而且,”肖啼得意洋洋地摆了下手指 ,“这可是有演出费的。” 话音刚落,黄闫子已经兴奋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缺这点演出费吗?!这不去都说不过去了!麻溜的排练排练!” 第一次背着新吉他去音乐教室排练时,三人都被惊艳到了。都是喜欢音乐喜欢乐器的人,围着这把吉他欣赏了半天,好险耽误了正事。 问来历,迟良一律说是朋友送的。他生出一份不同于吝啬的、微妙的不爽与小气,不想许识风送的东西被这么围观,赶着人回了正轨。排练的时间确实紧张,但清吧的试唱,他们还是很顺利地通过了,迟良再一次弹了那首歌,《长信不知所云》。其实在这种场合弹原创是有点吃亏的,但台下的观众却很是买账。 中场休息时有好几个人找过来,问乐队这首歌的出处来历,黄闫子笑嘻嘻地将迟良往前面一推:“这是我们吉他写的第一首softrock,包揽作曲填词,谢谢大家喜欢啊。” 后来乐队微博上发了这首歌的谱子,《长信不知所云》也成为了倒摆钟的一首主打歌。黄闫子和小睦开始怂恿迟良再写一首轻柔摇滚,中和队里另一创作手肖啼吵吵嚷嚷的风格。 放在以往迟良都会说得有灵感才能写,这一回倒是说,的确想再写一首。 迟良答应得这么干脆,让三催四请惯了的黄闫子都有些不适应,直呼这是转性了。迟良笑了笑,没搭腔。 收到许识风那把吉他后,迟良想了很久,许识风应该是什么都不缺的,他可以给他什么呢?有什么是他能给出的、能让许识风喜欢、觉得开心的东西? 思来想去,迟良决定写一首歌送给许识风。旋律和歌词都是一片空白,名字已经浮现在他的脑海,《祝你快乐》。单拎出来可能是有点土,迟良不打算改。因为这就是那一刻从他心底流露出的愿望。 不过这首歌的创作过程并不顺利。期间肖啼也写了不少歌,总拿着五线谱和迟良讨论旋律,迟良也为其中好几首填了词。后来这些歌都在清吧的小演出台上一首首地展示出来。虽然都不太成熟,但反馈都很好,经常有歌迷找到乐队的官博来要谱子,后来还有人翻唱了他们的歌,收到艾特的黄闫子把那个粉丝的ID都记了下来,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一整天嘴角都没有下来过。 暑假生活很快又固定在了另一种规律里。陪曾约往返医院做检查、排练、借曾帆放学辅导小孩写作业、清吧驻唱、睡前在台灯下写一会儿歌。 和许识风的聊天也在继续。有黄闫子这个闲不住什么都往微博上发的管理员,许识风早早就知道倒摆钟在清吧驻唱的事。他回复了迟良背着新吉他在吧台前生疏调酒的一张花絮照,用了一个挺俏皮的小表情:guitar的新技能? 迟良一向不怎么在乎乐队微博发他的什么照片,但独独面对许识风,他好像凭空多了一份偶像包袱,一想到屏幕那头许识风在看自己,居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没用乐队号回复许识风,而是发了微信:随便学的,学得不好,不算新技能吧。 许识风: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拍出来很酷很有范儿的啊。 迟良看着那行字,脸上有些烧,心说你这么说我真的会信的啊。 而赧然之中还有着些微的高兴,这种愉悦要胜过微博评论区近百条的花式夸。 他不让自己多想,两人聊起别的话题,许识风告诉迟良,自己也在打暑假工,有一点累,但很有趣。迟良也悉数说了自己的事,清吧的粉丝,曾约令人担忧的反复病情…… 独独没有提过的,是迟良写给许识风的那首歌。既然总有一天会送出,还是做到最好,再展现在他的面前吧。 * * * 清吧里除了自选曲目演出,还有留给客人的点歌时间,于是乐队也开始学一些传唱度广的歌。黄闫子放歌时喜欢连着MV一起看,这天迟良正低头研究一首流行歌的谱子,冷不丁被黄闫子碰了碰手肘:“别低着头了,你快看这是谁?!” 迟良抬眼去看黄闫子的手机,屏幕上的MV被暂停在一个男生的侧脸。 大约十四五岁,五官已经可见日后舒展开来的俊朗,那日光中纤长的睫毛与黝黑的眼眸蓦然与迟良记忆中的一幕重合了。 他还什么都没问出口,黄闫子倒是先来问他:“好眼熟对不对?是不是就是你那个朋友呀?记得他好像……就是学表演的。” 迟良说:“我不知道。” 其实他有种直觉,几乎可以确实这就是许识风,但许识风从来没有给他说过这些。 黄闫子嫌他迟钝,已经自顾自在浏览器搜起了MV的演员表。这是一首四年前的歌了,主题是感叹时光的流逝,少年在其中,也只是作为主角的回忆闪过几幕。 完整的名单没有搜出来,黄闫子放弃了八卦的心。他本就不是很在意,马上认真地投入了学唱,将这一插曲放在心上的是迟良。 那天排练结束,迟良又接了曾帆放学,将小孩儿带到医院送到祝虹手上,才慢慢地走回家。 家中仍是空无一人,迟良将许识风送给他的那把新吉他从吉他包中取出来,挂在房间的墙上。 迟良坐在床沿,单手在搜索引擎里输了许识风的名字。如果不是黄闫子提这一嘴,他也不会做这种在网上搜朋友名字的怪事,他意识到自己想要多了解许识风一点,却好像并不是出于单纯的好奇。 关于许识风的消息,多得出乎迟良的预料。 他一条条地看下去,这才知道许识风早在很小的时候就上过荧幕了,出演的还是当年非常火的一部黄金档,迟良到现在还记得里面主题曲的旋律和男女主的名字。这部剧里的许识风还是个双颊微圆、红扑扑得像苹果样的小孩儿。 在这以外,他还客串过几部电视剧和电影,不过都是在年纪偏小的时候,十五岁之后,就在大众的视线里消失了。这种情况要么是志不在此,要么是现实因素。想来许识风艺考时都在考表演,应该是被学业绊住了。 迟良看着屏幕中更年少的许识风,思绪万千,百感交集。 其实这一份复杂,自他遇到许识风的那一天就萦绕在心头,像是羡慕、像是自怯。毕竟从一开始迟良就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成为朋友只是因为一个巧合的契机。 只是,仅仅是朋友的话,那么就算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没有关系吧。 谁规定这样的两个人不能有交集呢?只要仅仅是朋友。 而他们现在,正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迟良这样想着,心情轻松了几分,却又好像怅然若失。他偏过头,看着墙上那把吉他,深色的琴板在窗外淡淡灯光的辉映下,见出一抹温柔宽慰的光泽。
第12章 EP.12 下戏时已经近零点。许识风在场务那儿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发现在半小时前有一个未接来电。是迟良打来的。 他想都没想就播了回去,一边等接通一边往片场旁的茶餐厅走去。 暑假来临时,许识风就收到了一份试戏邀请,来自国内知名导演汪察。近几年内地古装电影隐隐式微,却是汪察的创作高峰期,六年来连着的两部电影都是好评如潮,雅俗共赏,可惜少了点运气,两回都是在电影节上陪跑。 有趣的是,前后与汪察合作的两位主演分别是这一年的新晋影帝穆致知与影后安适,这两位都是在拍完汪察的片子后,下一部作品便拿了金奖,因此圈内也时常调侃汪导是“最佳男女主质检员”,汪察也只是付之一笑,没有太在意。 前些日子许识风和迟良说起的暑假工,就是来汪察的剧组学习。 汪察的这部新片是一部转型作,走出了他最擅长的历史新编,讲的是一个现代悬疑故事。虽然许识风也是通过试戏进的组,但所饰演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而在他进组后几天,许识风才得知,就连这个试戏的机会,都是小舅疏通了人情,为他争取来的。 不过许识风并没有太大的心里落差,也没有沮丧很久。想来也知道,圈内鼎鼎有名的大导演,怎么会忽然找到了他这么一个“息影”多年的新人?他心里也清楚,小舅推荐他来演这个角色,并没有指望他能激起多大的水花,而是希望他能借这个契机,结识剧组的名导与一干戏骨,为未来好好铺路。 许识风的戏份很少,台词也剪到最后,估计也只剩个十来句。但只要是有空的时候,他就会来跟组。 他不但没有带助理,还时常帮工作人员打下手,一来二去,整个剧组都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少年演员,休息时前辈也会带着他聊会儿天。主演之一林吟更是他蓟艺院毕业不久的师兄,为人爽朗大方,从不摆架子,在听说许识风准备去蓟艺院念书后,还兴致勃勃地给他把学校提前介绍了个遍。 到最后,许识风人还没有去蓟艺院,连三食堂二楼的糖醋排骨最好吃都一清二楚了。 剧组的休息时间是根据拍摄进度来的,每日不定。于是每一次下戏后,许识风都会到横店里的一家咖啡厅,点一杯摩卡,慢慢等自家车来接。 他喜欢这家店,并非这里的摩卡味道有多好,而是店主的音乐品味很好,总会用磁带放一些老歌。悠扬的曲调中,磁带摩挲的嘶嘶声与沙沙的白噪音交织在一起,宛如一部带了滤镜的电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9 首页 上一页 18 19 20 21 22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