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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镜回过神,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冷笑着逼问:“...那你的意思是,他想干我,我就得脱光身子敞开着大腿欢迎他光临?我连以牙还牙的资格都没有吗?!” 在宿镜眼里。这是世界教会他的第一课。以牙还牙。别人怎么对待他,他就怎么反击。他不相信平白的善,只相信有来源的恶。他的父亲仅仅因为一句不顺眼亲手掐死了他的母亲。他的父亲仅仅因为一句真有趣有训马的鞭子扼住了自己的喉咙。现在,他的父亲又要为了继承曾祖父泼天的遗产而把自己当成最重要的棋子。 这些,他都会讨回来。 以更野蛮更渗人的方式。 ——“你的以牙还牙——就是拿着餐具把他的下体戳出个血洞,让他这辈子不能人道吗?!” ....柯锐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几乎下意识就想挥拳头给这个男人来一下好让他清醒清醒。 ——“我给他留口气还不够?” 柯锐沉默了。 起初第一眼看到他,是觉得这崽子跟自己年轻时很像。心软了,想给他一笔钱,让他能还清mcn公司的钱,去演戏,去做他真正想做的。谁知道这崽子还是个有背景的,说想当演员不过是为了跟家里作对,那个脑满肠肥唯利是图的陈老板还打了通电话说他甚至还有精神疾病... 过往种种,好像郁结在心口的瘀血,此时恨不得一口气图个干净。 离宿镜越近,就会发现宿镜比他原本想的还要恶劣,偏执,顽固,居高自傲。 就好像一个人站在墙外发现一根血红色的毛线,他伸出手试图把线扯出来,结果越扯越多。 刚开始,柯锐是被沉默少言,拥有瑰丽外貌,站在屏幕里的宿镜吸引。现在,柯锐只剩下恐惧。 第12章 醉 两人此时都有些不太冷静了,都毫不示弱。宿镜始终被他扯着衣领,两人身体贴得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他原先利落干净的衬衫被拉扯变得褶皱不堪。 或许是离得太近。柯锐终于闻到宿镜身上那股扑鼻的酒臭味。 两人的争吵因为一方的突然沉默戛然而止。整个包厢重新回归到诡异的缄默之中。 柯锐先软了态度,放开扯着他领子的手,垂头令人看不清表情:“他灌你酒了?” 宿镜冷笑,新奇地扬起眉:“不然呢?不把我灌得醉点怎么满足他那点龌龊的想法?” 柯锐拧了拧眉似乎还想辩驳些什么但忍住了,他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不由分说地罩在宿镜身上,背对他说了句车在饭店门口,径直走出了包厢。 饭店外与包厢内的温度俨然一个北极一个赤道。正对着停车场的是霓虹灯闪烁的商场和摩天大厦CBD,柯锐背靠着车门,烦躁地习惯性地想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来,却惊觉自己有段日子没抽过了,只能讪讪地把手放进口袋。 看来这单算是黄了。自己是无所谓,本来这个陈总跟自己也没什么业务上的往来,得罪就得罪了吧。柯锐脑子里一团乱麻,一会儿担心陈总火气不消,煽动对宿镜不利的舆论,一会儿又思虑起宿镜。 就在柯锐发着呆,可能是因为有些醉了,宿镜踉踉跄跄地从饭店走出门。 一个副驾,一个主驾。两人依旧冷着脸都不服软,不肯开口。 十字路口。宿镜把扭向车窗外的头偏了回来,一只手先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扶手面板上敲着,敲无聊了才停下,拿起柯锐挂在中控台的一个小挂件。 那是个制作精良的金属铜色相片吊坠。 ——“...你旁边的男人是哪位?” 宿镜单手举着这根项链,把它对着光源眯起眼欣赏了一番。 柯锐没听清,以为他喝醉了在喃喃自语,但还是很配合地嗯了一声。 宿镜不爽地把挂坠举在他面前,指尖敲了敲挂坠外壳,一字一句道:“我、说,这张照片里,站在你旁边,搂着你肩膀的,是谁?” 这可真是个危险的举动,柯锐还在开车,险些被他的手和挂坠当了视线,要与向左变道的车来了个亲密碰撞。柯锐道:“你他妈疯了?!不想活了吗?我在开车!” 他心有余悸地偏过头看了宿镜一眼。 只能看到宿镜懒洋洋地靠着副驾驶椅背,神态自若地举着那根挂坠:“你这么怕死就回答我的问题。” 疯子。 那根挂坠,好像是他考完驾照温培霖去手工店做的。当时这东西在年轻人里流行过一阵子,倒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仔细看都能看见挂坠项链都生了锈。新奇就新奇在可以把照片塞进挂坠里。温培霖就把两人确定关系那天的合照塞了进去。 宿镜把玩着那个吊坠,语气淡淡:“温培霖...你炮友?” 柯锐懒得跟他说太多。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开车。恨不得这段回公寓的路能变得再近些。 啊。炮友。宿镜指腹摩挲着粗粝的金属表面。舌尖顶了顶上颚。莫名觉得起了火气。他有炮友关自己什么事。 他在他的小公寓住的时候,柯锐每晚都会回另一个房子。 那个炮友也在么? 操。 这个话题不明不白地结束了。车内安静还不到十分钟,宿镜原本闭目养神,又睁开了眼懒洋洋地开口道:“我今晚想去你家睡。” 这句话真是说得莫名其妙,但柯锐怕自己再不回他,他又要捣乱,只得皱着眉:“现在就是去我家的路上。” 宿镜:“我说的不是沿江路的公寓。” 柯锐想都没想拒绝:“不行。” 宿镜耐人寻味地哦了一声,语气令人不爽:“为什么?你那个什么炮友也在家么?你们两个晚上还要搞什么动作怕被我撞见?” 柯锐:“再给我废话下个路口你滚下车走回去。” 宿镜难得地没怼回去,反而转身重新把目光转向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车流和炫目的车位灯光上。 或许是他意识到这种激将法没用,半晌,宿镜轻轻咳嗽一声。 ——“我喝醉了。好像还有点感冒。” 柯锐头都没回:“所以?” 宿镜:“我一个人可能照顾不好自己。” 柯锐莫名觉得从他这话里品出点撒娇的味道,起了一身鸡皮后又强逼自己甩掉这个想法,淡淡道:“是么,方才拿餐叉刺陈总下体的时候不是生龙活虎得很么。这时候装起娇弱了?” 这次的沉默一直持续到柯锐把车停到公寓停车场为止。 / 柯锐端着杯子漫不经心地啜饮着。 不管是方才在车里的氛围也好,还是在饭店的表现也罢。柯锐心里总发毛,直觉告诉他今天的宿镜有些反常。他本来是想把他送到小公寓楼下就走,谁成想宿镜在半路上睡着了,十有八九是装睡。 不得已,柯锐只得揽着他的肩膀把人扶进家门,谁成想脚步刚跨进门槛,软趴趴的人顿时来了精神,宿镜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用他标准的高高在上的语气让自己在家坐一会喝口水再走。 这杯水喝起来是没完了,过去的一个小时,他帮宿镜煮好了醒酒汤,帮他烧好了洗澡的热水,帮他洗完澡时递毛巾...... 而在宿镜的视角里。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端详起这个小公寓。往日的细节像断线的珠子,在他脑海里重新串起来。为什么他第一次来,房间里的生活用品就都是成双成对的?两个牙刷牙杯,两个枕头,两床被子,两个人的生活痕迹。起初没细想,只当是柯锐喜欢替换的生活习惯,现在种种越看越不合理。 但如果,这个房间曾经,一直都不止柯锐一个人呢。 柯锐也确实没跟自己说他是单身。 透过阳台那扇氤氲了层水雾的落地窗,对面的楼层灯光渐渐熄灭。客厅的白炽灯始终明晃晃得有些刺眼,将房间跟阳台的黑暗彻底隔绝开。 柯锐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从沙发上起身:“澡也洗了,醒酒汤也帮你做了,你使唤我干的事我都弄了。我走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陈总的事情...你别想了,确实不是你的问题,我刚才语气也...算了,早点休——”息。 休息的息字还没脱出口。 柯锐手握着门把手还没转开一定的角度。 他整个人忽觉眩晕,唇上似乎触碰到什么柔软的海绵似的东西。温热的。潮湿的。带着请求意味的。 先是软绵绵地轻飘飘地触碰着他的唇,再略带侵略性地试图撬开他的唇瓣挤进他的牙关—— ? 柯锐大脑系统宕机,只能浮现出一个问号。 什么情况? 柯锐睁开眼,只能看见宿镜的脸放大了几千万倍呈现在自己面前,他能看见宿镜那双水汪汪的像新开的桃花花苞似的眼紧闭着,他能看见他狭长的鸦黑的眼睫。他能看见他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和因为暴晒在阳光下而产生的细小的雀斑。他能看见他蜜橘色的卷发调皮地落在两人脸上。 他也能看见,宿镜从耳根到脸颊,都红得像鲜血。 比方才在饭店刚喝醉时还要鲜红。 啊,这没什么的。一定是因为他喝醉了,不清醒。再加上宿镜可能很久没有那什么过了,酒精害人,身为男人,他怎么可能不懂这种欲望? 柯锐心里想着,一把推开他,故作淡定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手却小幅度地颤抖着扶上门把手,在事情彻底失去控制前想开门逃开。 手还没完全覆盖住木制的把手,整个人又是被往后一拽,他再次吻他。 柯锐这次不再愣神,挣扎着跟他拉开距离,手臂抵着他的胸口:“你醉了。去冲凉水立刻冷静下。” 我醉了。我醉了?他看着柯锐想,就那几瓶酒精度数不如菠萝啤的果酒,再乘个一百倍我也醉不了。 但不知为何,宿镜的思维早就紊乱。 他完全是凭着当下的神经冲动用手拽着柯锐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腕。 方才的火气早在碰到柯锐的唇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两人视线交流。 温度上升。天太冷了。两人吐出的气息轮廓都清晰可见。挂钟的走针声渐渐被强烈的心跳声取代。 柯锐无法再放任这种模糊的暧昧继续无止境地弥漫在房间里,他想甩开他却是徒劳,只能继续试图说点什么好打破这种在他眼里奇怪的暧昧感:“你真醉了,你冷静冷静,好好看看我是谁。” 这话似乎真的起了作用。柯锐缓了口气。肉眼可见地,宿镜的脸色变了。他皱眉,似乎是纠结,痛苦,犹豫。 拽着柯锐手腕的手却没懈过力。 柯锐。柯锐。柯锐。宿镜内心几乎在啃咬着这个名字。两股力气在他大脑博弈。一个快三十的男人。看上去不贤惠温柔,甚至粗犷蛮横顽固,虚伪恶心,丝毫没有一点生活浪漫,动不动就发火。唯一的优点就是做番茄炒蛋是甜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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