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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到大第一次,唐栩产生了想杀掉某人的冲动,也忽然有点理解余朔海时而显露的偏激思维,原来面对重要之人被伤害时,理智真的会被极端念头所吞噬。 “不是你的错,都怪我自己不小心没躲开。”余朔海摩挲着他的眼尾,擦掉不断坠落的泪水。“栩栩变得很容易哭了呢,真漂亮,是为了我流的。” 唐栩的确很少哭泣,想起昨晚的对话,他忍着哽咽转了话题:“这次应该才是你第二次见我哭,你记错了。” 余朔海亲了亲他的脸颊,将泪珠舔掉:“是你忘掉了。” 遮挡帘被拉开,小护士一边嘘寒问暖,一边眼神暧昧的在他们脸上偷瞄。 唐栩满门心思都是余朔海的伤,以为对方有所指示。“你好,请问是不是还要再治疗一下?” “不用,这种程度回家养着就行。”小护士性子外向,直白坦言。“男男情侣你们算养眼的,我是想多欣赏一会。” 唐栩下意识纠正:“他算是我弟弟。” 小护士一副心领会神的表情,笑道:“哦哦,情趣嘛都是成年人我懂得,不然哪有哥哥会允许弟弟这样亲自己。” 唐栩闻言愣住,他从小和余朔海亲密惯了,对拥抱和亲吻更是习以为常,认为一切肢体接触都理所当然,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回头去看,坐在床上的余朔海满脸羞涩,灼灼目光直盯唐栩,等于坐实了小护士的说法。 唐栩被他这么瞧着,内心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一直坐在这当呆瓜吗?快起来回家。” 拿上所有东西唐栩转身就走,控制不住狂跳的心脏。 余朔海紧跟上去,揉了一把唐栩红透的耳朵。“要我叫你哥哥吗?” 低沉嗓音灌入耳中,直痒到了唐栩心底,他缩了缩脖子躲闪。“别胡闹,也别听不认识的人乱说。” “不是乱说,栩栩刚才也没有强硬的反驳,而且我们本来就要结婚的。” “我可没答应。” “栩栩果然好笨,总是忘掉重要的事。” 一言一句争嘴之时,唐栩忽然愣在走廊上,他刚才听到护士在喊一个名字,寻着声音进入其中一间病房。 靠窗位置的病床上有个熟睡的女孩,唐栩的目光落在墙壁上的信息卡片,姓名一栏写着杨蝶。 余朔海问:“认识的人?” 唐栩摇了摇头,拉着余朔海默默离开医院,在回家的路上忽然提出:“我们搬去你上次说的公寓住吧。” 大概有些不敢相信,余朔海连连确认了好几遍。“我们?你也去?我们一起?” 唐栩故意说:“难道你被我连累受了伤,心里害怕打算离开我?” 余朔海的兴高采烈肉眼可见,如果唐栩不是正在驾驶,恐怕他早就扑过去拥抱。“我离不开栩栩的,栩栩在哪我就去哪,我们住一辈子。” 唐栩不禁发笑,小声骂他蠢蛋,笑着笑着眼神冷戾。 先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出租屋的房东和邻居早有微词,他当然要搬走避免再给外人带去麻烦。 而且车祸事件没有让唐栩产生逃避心理,反倒促使他下定决心,激发了他毫不自知的控制欲。 唐栩不信任任何人,也不会试图用远离的方式去保证余朔海的安全,与其让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遇到危险,不如继续放在身边时刻留心。 假若有一天发生更严重惨烈的情况,唐栩宁可当场给余朔海陪葬。 搬家计划立刻执行,余朔海趁机办理了校外住宿的申请,将宿舍的行李一并搬了出来。 公寓的位置在西边市区,距离唐栩所在的新媒体公司比之前的出租屋还要近,他怀疑余朔海早有预谋。“当初知道我实习地址的时候,你是不是就选好了这里?” 余朔海没底气地否认:“不是呀,是我妈妈准备的,让我们当婚房。” 唐栩骂他死不正经,将他赶到旁边的小沙发。“伤残人士就躲远点,别打扰我收拾。” 需要整理的行李不少,唐栩对家务事可以说一窍不通,之前住出租屋的时候就敷衍了事,只要有空柜子就乱塞,以至于会遗忘不常用的东西,后来全靠勤快的余朔海重新规整。 公寓最小的卧室被当做了收纳房,唐栩将纸箱一个个搬进去,整理时发现很多用不上的杂物,都是之前租房时购置的便宜货。 其中有一个小夜灯,一直挂在出租屋的玄关口上方,灯头面向屋内,原本照明的作用就不大,有一次被余朔海修理之后再也没亮过。 “怎么把这个也装来了?”唐栩尝试启动开关,又准备拆开外壳检查。“好像早就坏了吧?” 余朔海忽然上前,拿过小夜灯来回看了看,扔进了垃圾桶。“是坏了,栩栩的个人物品实在太多太多了,可能不小心装错了。” 打包行李的时候还有搬家公司在场,唐栩只当对方比较认真尽责。“丢掉也行,反正你家的高级公寓有感应灯。” 余朔海嘟起嘴巴,不高兴地纠正:“是我们的家,我和栩栩共同的家。” 唐栩忍着笑意没搭话,将自己的东西推到一边,先整理余朔海的行李。“你告诉我该放在哪个位置,只动嘴别动手。” 刚准备帮忙的余朔海乖乖坐稳,起初还有点舍不得让唐栩独自劳累,渐渐地竟然开始享受,一会指挥他将东西摆在左侧,一会又变了想法,来来回回故意折腾。 没多久唐栩就出了一层薄汗,他将外衣脱掉,只穿了短裤和背心继续忙碌。“这次放最上面可以吗?” 两条光洁长腿立于凳子上,抬起胳膊的时候会露出一截细腰。 余朔海偷偷欣赏,心猿意马地应声:“再往上一点,对……屁股就这样翘起来。” 唐栩察觉不对,正要回过头去看,却脚下不稳导致身体失去了平衡。 伴随一声惊呼手中的箱子也掉落在地,唐栩却没有摔倒,被反应极快的余朔海迅速抱住。 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查看余朔海缠了绷带的右臂。“都怪你变来变去,又不是开展览馆,随便放在柜子里不就好了。” 余朔海说:“重要之物就要认真摆放嘛。” 他仅仅用了一只胳膊,轻而易举将唐栩从凳子上抱离,还趁机伸进唐栩的背心里面,用力揉了一把汗涔涔的背脊。 “别乱摸,全是汗脏死了。”唐栩拍开他的手臂,去整理撒落在地的物品。 其中有一本厚厚的相册,虽然款式老旧,但被特意裹了一层封皮保存得很好。
第34章 34 大部分是婴儿时期的余朔海,不笑也不哭闹,一双大眼睛比现在还要乌黑透亮,毫无情绪地盯着镜头。 反而在长大一些的时候,余朔海才表现出孩童该有的情感,照片上的模样大概是读幼儿园的年纪,穿着各式各样的卡通服装,摆出或撒娇或委屈的表情。 唐栩只见过十岁之后的余朔海,不禁新奇。“你居然穿过绵羊服,脸蛋圆嘟嘟的真可爱,还挺配你这一头卷毛的。” 听到夸赞的余朔海满脸羞涩。“只穿过两次,五岁和十岁的时候参加校园活动。” 十岁,唐栩已经和余朔海结识,可翻来翻去只有五岁的一张绵羊照,再仔细一瞧,他发现在余朔海十岁之前,几乎每张照片都怀抱一个美人鱼造型的玩器。 长发如身躯般瓷白无瑕,鱼尾镀了金箔,坐卧在海浪卷起的礁石上方。 “这个人鱼……” 唐栩觉得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余朔海主动道明:“五岁的时候,小荷奶奶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他在上次的童话故事中提到了大海和美人鱼,更早之前也在醉酒时念叨过。 唐栩自觉恍然大悟。“原来你这只卷毛绵羊从小就喜欢游泳,怪不得小荷奶奶会送这种礼物。” 余朔海噙着浅笑,目不转睛注视唐栩:“因为喜欢美人鱼,才想要游泳厉害。” 唐栩没有细想,继续翻看相册时注意到另一个细节。“这条项链呢?” 余朔海找出一张近距离拍摄的照片,一枚手工编织的戒指被绳子穿成项链,他当时只有三岁,正嘟着嘴巴从戒指中间的空洞中吹气。 “我妈妈说这是我爸爸给我的礼物,我爸爸很珍惜,有一次发现我脖子上没了东西,差点把我掐死。” 唐栩一愣,相信他父亲能做出这种事,但不理解。“就算戒指有特殊意义,那也太过激了。” 这几乎算得上童年的不好经历,余朔海却毫不介怀,甚至对父亲表示认同。“因为他太爱我妈妈了,就像我对栩栩一样。” 幽深黑瞳凝视而来,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可就是因为纯真到了极致,反而无法藏匿刻在骨子里的偏执本性。 唐栩见惯不惊,心知他对喜爱之物有强烈的占有欲,不禁好奇。“那戒指去哪了?还有那个美人鱼,我认识你以后怎么都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余朔海沉默下来,唇边微动有些欲言又止。 唐栩自认了解余朔海的一切,不希望他对自己有所隐瞒,正盘算着该怎么追问,注意力被相簿的最后一页吸引。 上面有一张穿了裙子的小孩照片,短短的头发勉强扎了双马尾,口中还叼着奶嘴。 整个扉页只贴了这一张,照片周围甚至画满了粉色爱心。 唐栩无比惊诧:“你怎么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余朔海没有丝毫隐瞒,羞涩地挠挠脸颊:“有一次去你家找你玩,帮阿姨搬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我就请求阿姨送给我。” 唐栩一时感慨万千,照片是两岁那年拍摄的,母亲原本打算将他当女孩养育,直到知晓做手术有风险,无可奈何之际才托人制造了假皮囊,让他最终以男性身份过活。 以为唐栩生疑,余朔海连忙解释:“真的是阿姨亲手交给我的,我发誓会当成宝贝一样珍藏,不是偷偷拿走的。” 唐栩自然相信,幼时的余朔海长得可爱又乖巧,小嘴还跟抹了蜜一样甜,想必当时将母亲哄得极为开心。 “还珍藏,这就是你刚才说的重要之物?害得我差点摔倒。” 余朔海直勾勾盯着唐栩,眼神期待又兴奋。“重要之物就在我眼前啊,很漂亮,好想看现在的栩栩穿裙子。” 唐栩毫不迟疑地否决,骂他痴心妄想,任由余朔海贴在身侧哼哼唧唧地撒娇。 嬉笑打闹之时,唐栩的手机忽然震动,来电者是罗凌。 桑老头事件虽然看似尘埃落定,但如今再去追溯舆论爆发的根源,种种细节实在蹊跷。 比如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私人媒体号,所爆料的反转文章的内容中,并没有附上实地考察的印证材料,整个结构和重点摘要,反而和没有被贾勇谦修改前的原稿极为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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