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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一点，作为主副编辑的唐栩和罗凌，媒体号对他们的实习情况了如指掌，就算通过某些途径去获取一个人的基本信息容易，但唐栩的出租屋地址会被曝光就很奇怪。 因为他是通过小区门口张贴的招租纸条直接联络上房东，首先就避免了在中介系统中留下能被查询到的信息，其次唐栩入住的时间不久，除了最熟络的亲友，只有当初实习报到时向新媒体公司提供过详细住址。 唐栩推测过一种可能，是萧英杰背地里跟踪过自己回家，毕竟有郑康这个前车之鉴，可深思熟虑后又觉得不太可能。 因为最初被曝光身份的还有罗凌，后来却只有唐栩在不断遭受抨击，并且从萧英杰开始留下评论的时间上来推算，他更像是借着这股风才顺势将矛头引向唐栩。 休假在家的这段日子，唐栩并没有闲着，特意联络了身在公司的罗凌，里应外合搜集相关佐证材料，最终确认了一个事实。 个人信息和初稿细节的曝光，极有可能是从公司内部泄露，无论始作俑者是不是贾勇谦，也绝对和他脱不开干系。 通话时间有些久，余朔海早已不满，等唐栩一挂断就凑过去挨蹭。“你还有三天才结束假期，干嘛这个时候还要跟你讲工作。” 和罗凌背地里的调查，唐栩没有隐瞒余朔海，说起来他会对此次事件产生怀疑，还要归功于余朔海某次无意间的一句话。 “我还要谢谢你，要不是当时你提醒我，我根本不会料想到这一切的根源是有人在暗箱操作。” 不止如此，有时候在清除灰尘的过程中，就会发现更多的脏污之处。 贾勇谦并非第一次对外勾结，唐栩已经嘱咐罗凌从公司内部暗查，自己则通过遗留在网络上的痕迹进行搜集，双方就等着最后碰头，整合出贾勇谦出卖商业情报和收受贿赂的证据。 余朔海靠在唐栩的肩头，往他的背心领口里面偷瞄。“我什么都没有提醒你呀，是栩栩自己厉害。” 唐栩笑了笑：“你说‘那些私人媒体号真厉害，连你们去见过小诊所的大夫都知道’。” 和那位老者医生的对话只出现在原稿中，经贾勇谦修改后发表的文章里并未提及，因此唐栩才心生狐疑。 “我当时脑子里很混乱，完全冷静不下来。”唐栩揉着余朔海的卷发，心安神定。“是你让我有动力振作，而不是只能当个被保护的废人。” 余朔海神色一动，小心翼翼道：“之前我让安保小队的人守在家楼下，其实我很怕你会觉得讨厌，但……” 唐栩摇头：“我不觉得讨厌，现在我们搬来了新住址，我会将一切都整理好，也会对你负起责任。” 余朔海一下坐直身体，黑瞳闪亮。“你要对我负责？要立刻结婚？” 如果是往日，唐栩定会斥责他异想天开，这次却未置可否，正色道：“从今天开始我要出门办事，我会拜托虎子白天来照顾你，也麻烦那俩位安保大哥先继续在附近守卫，你可以在家乖乖等我吗？” 余朔海瞧了瞧自己受伤的手臂，一语道破：“你打算自己找出萧英杰？” 唐栩没有否认，他的确要进行反击了。 事发至今已过两天，当时现场的小路两侧是无人管辖的自由停车区，附近小区的正门还在另一边，监控探头只有路口一个，仅仅拍到了肇事车辆驶离的画面以及车牌号，虽然和萧英杰所偷盗的车辆特征吻合，可对案发的始末没有提供太多线索。 唐栩不打算像之前一样坐以待毙，等着警方遥遥无期地抓捕，那晚录好口供后，他又独自返回了案发现场，回忆萧英杰开车出现时的第一方位，蹲守了大半夜并向周边小区的保安打听，终于找到了停在附近两侧的几辆车的车主。 但只有一位车主的记录仪有停车监控功能，经过电话沟通，对方说自己在外地出差，回来后再和唐栩联络。 别无他法只能暂且等待，唐栩现下需要解决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调查因那篇文章所引发的网暴舆论的根源时，他还搜集了有关救助流浪动物的机构，作为担保人以桑老头的名义向就近部门提交了申请，条件符合就能前往办理。 昨天就收到了初审合格的通知，可余朔海负伤，唐栩又一直忙着打包行李搬家，直到现在才得以空闲，他不能再耽误时间。 余朔海一听唐栩要去见桑老头，立刻劝解：“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也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在意无关紧要的人。” 唐栩摇了摇头：“被冤枉的滋味不好受，时间久了旁人也许会遗忘，可当事人永远会记得被造谣所带来的伤痛。” 遭受网暴和被当街围殴的经历唐栩感同身受，之前想起来只会焦虑恐慌，现在只觉得愧疚于桑老头。 “而且我一点都不无辜，我为了韩姝姝的专访顾此失彼，没有重视桑老头的文章负责到最后，才会让用心不良的人钻了空子。” 余朔海听罢很久没有作声，他自然明白唐栩的用意，也很清楚唐栩去见桑老头会发生怎样的后果，相当于“加害者”和“被害者”的会面，怎么可能皆大欢喜。 唐栩叹息一声，将手放在余朔海缠了绷带的右臂，用很轻的力道抚摸。 “你听话一点，晚上我会尽量赶回家，要拿什么做什么就让虎子帮忙，不要自己动手，要是被我知道我一定教训你。” 余朔海仍然沉默不语，脑袋一歪直接躺倒，枕在唐栩的腿上装睡。 ---- 一滴都没有了，这周不更了，下周见
第35章 35 流浪动物的救助机构在城南乡镇有分区，但各项业务的办理需要前往总部，流程繁琐，来来回回在各个窗口审批。 唐栩跑了不知多少地方，一刻也不敢耽误，结束后又立即驱车赶往城南乡镇的住宅区。 有些手续自然需要桑老头的签字同意，只要一切顺利，从今往后桑老头就能作为志愿者，借助机构的力量去帮助流浪的病残猫狗，并且会得到相应的补助。 越往深处道路越加崎岖，车子也无法通过窄小的转弯，唐栩徒步爬上山坡小路，在一片矮房中找到了桑老头的家。 铁门紧闭，下方可供动物进出的小洞被塞满垃圾，外侧的砖瓦土墙残留着许多涂鸦痕迹，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仍能看得出恶意满满的侮辱意思。 上次唐栩和罗凌来取材的时候还没有这么破败，现今竟如同无人居住的荒废鬼屋，和周边几家装修雅致的住户比起来天壤之别。 看到那些涂鸦痕迹，唐栩只感到一阵五味杂陈，他从包里掏出钥匙，将那些残留的污言秽语一点点刮干净。 不曾想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有个微胖的妇人站在对面的住户门前叫骂，讲的虽然是方言，但大概意思还能听得明白，在警告唐栩别再来这骚扰。 唐栩心知对方将自己误解成那些好事之徒，费了一番功夫才解释清楚，想打问桑老头的情况，妇人却只顾着扯东扯西地抱怨，好半天才帮忙去敲门吆喝。 桑老头出现的时候明显精神欠佳，背脊佝偻步履蹒跚，比上次见面时要憔悴太多太多，满眼都是戒备警惕。 唐栩心下惶恐，本以为会被兴师问罪，可这偏远地方居住的都是老弱妇孺，不够精通网络，只了解舆论事件的大概情况，对详细原委并不清楚。 包括作为当事人和受害者的桑老头，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遭遇那些滋扰的源头，仅仅是因为一篇被恶意篡改的文章。 院子里仍有不少猫狗，有的病恹恹，有的皮毛脏污，桑老头蹲在窝棚前喂食，它们就在枯槁双手间亲昵挨蹭。 唐栩观望半晌，还是没敢第一时间将实情道明，先提起了救助机构的方案，将文件内容详细说明，又将所有流程和后续福利都耐心地告知。 桑老头浑浊的眼睛顿时清明了许多，发现唐栩被泼了满身脏水，连忙招呼他到屋里去坐，还拿出一块未拆封的干净毛巾。 比起浑身湿透的狼狈外表，唐栩的内心更加惭愧不堪，他哪里有脸使用毛巾，一下子站起来鞠躬道歉，硬着头皮将一切原委如实道明，包括自己在这其中的失职和责任。 和刚才谛听救助计划的时候一样，桑老头先是茫然费解，好一会才梳理明白状况，可此时却不再是欣喜感激，取而代之的是怒气冲霄。 唐栩被轰赶出去，像招人厌恶的苍蝇一样，被桑老头用笤帚疯狂挥打。 一个平凡的孤寡老人，识字不多见识也少，突然面对害自己被无端侮辱的始作俑者，积攒在心中的怨气早已盖过理智。 见到了唐栩的愧疚，听到了唐栩的道歉，就将他和那些无良媒体划上等号，并认为前些日子上门骚扰的游客和他亦然串通一气。 桑老头胡乱咒骂，院内猫狗也跟着狂叫，在唐栩脚下绕来绕去驱逐着仇敌。 躲闪不及的唐栩摔倒在地，脑袋甚至撞开了铁门，眼看桑老头的笤帚朝面门打来，突然有一个身影上前阻拦。 竟然是余朔海，他抓住笤帚扔远，高大强壮的身躯不仅挡住了唐栩，连阳光都一并遮蔽。 对上那双如深渊的阴鸷黑眸，猫猫狗狗随着桑老头一起消了气焰，体格悬殊，只能大骂着让他们滚远。 天色全暗时，附近的一家民宿灯火通明，内部环境一般，也没有配置洗衣电器。 余朔海从旁边的商店买来大盆，蹲在地上清洗唐栩的脏衣，受伤的右臂还缠着绷带，另一只手动起来相当吃力。 唐栩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等余朔海搭好了衣服才小声开口：“余朔海，我后脑勺疼。” 余朔海立刻爬上床。“这里？还是这？” 唐栩说脑袋痛，却拉住余朔海的手贴住脸颊。“你不听话，还是偷偷跟来了。” 余朔海的表情不怎么好：“是栩栩在心里召唤了我。” 唐栩没有否认，在看到余朔海出现的那一刻，他内心当真百感交集，苦涩委屈、憋闷忧愁全都一股脑跑了出来。 指尖温暖，轻轻摩挲唐栩的眼尾，余朔海问：“怕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如同有种魔力，让唐栩一直以来强撑的坚强崩塌，他在沉默中流出眼泪，过了很久很久才哽咽出声。 “在桑老头被舆论滋扰的初期，我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承担错误，还假装无事继续做别的工作，根本没想过要去解决那篇不实文章。” 泪水掉了多少，余朔海就替他擦拭多少，轻声说：“你已经在补救了，也承担了本不该你一个人受的委屈。” 唐栩泪眼婆娑地摇头：“枪打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如果后来我不是亲身体会，我根本想象不到桑老头遭遇了哪些可怕的对待，我就是个马后炮，现在才出面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我和那天在街上打我的人没区别，我无形中也让桑老头遭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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