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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因为这一句无关紧要的谎言,会让孟桉对贾勇谦埋下祸心,就像他刚才说的,即使没有后来的闹剧,他一样会将贾勇谦从唐栩身边清除。 也许孟桉的初衷很好,是出于对唐栩的爱护,可唐栩最痛恨这种以权谋私的作为。 如今情势变质,本该是罪魁祸首的贾勇谦,却成为遭到权势欺压的受害者。唐栩的立场也陷入难堪,孟桉的一系列暗箱操作,让他失去了正大光明去制裁贾勇谦的机会,并在这种背地里报复的下作手段中,间接性当了帮凶。 想到此处,唐栩气得浑身发抖,神色既愤恨又自我鄙夷。 “假如我今天没有买到称心如意的东西,你难道也要把整个商场都夷为平地?假如有一天出现比你位高权重的人又为了谁而徇私舞弊,我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贾勇谦?” 这只是个比喻,孟桉却感到被唐栩忤逆,一时没控制住脾气。 “我只是在帮你解决绊脚石,得到我的庇护有什么不好?如果你当时肯听我的话去爆料韩姝姝的黑料,风向早就会变了,我又何必顶着压力提前发表大使的新闻去帮你盖过舆论,最后让事情变得这么复杂,掉在眼前的施舍你都不懂去捡!” 话音一落,贵宾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孟桉惊觉自己口不择言,想解释却被唐栩摆手打断。 “贾勇谦陷害我的事,我没有怪你不告诉我,也感谢你在背后给我的支持,可你做这些的动机是要我对你俯首听命,当一个永远受保护的无能废物对你千依百顺。” “栩栩,别为了不值得的蝼蚁跟我置气……” 孟桉伸手靠近,唐栩立刻面无表情地躲开。 “你还不明白吗?你以为我在怜悯贾勇谦?你总是自以为在为我考虑,在你擅长的领域中为我施恩,可假如你能把这种恩典丢的远一些,命令我用自己的手脚去捡起来,起码我还觉得自己有点用处,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在不明不白中做着毫无价值地斗争,变成个自持清高的蠢货。” 内部调职牵扯诸多,必然会在变动前处理掉一些重要事务,贾勇谦却没有进行任何交接手续,连调令也至今未见。 唐栩打听过那家不受重视的工作室,实际上和总公司没有任何干系,只是个没有资质且还未运营的“空户”,原来将贾勇谦委派过去并非贬职,另一层意思是变相将他驱逐。 正如孟桉所说,如果直接将贾勇谦解聘,反而会给别人留下话柄,这些年他能在公司兴风作浪,背后自然少不了主任的不作为。 如今孟桉为了唐栩打压贾勇谦,舍车保帅的道理谁都明白,当贾勇谦与公司彻底撇清关系的那一刻,唐栩和罗凌这些日子的努力搜证,就基本等于白费功夫。 即便相关部门下来调查,涉事人已离职,公司为避免受到牵连会有一万个理由去规避责任,何况背后还有孟桉当权,为避免节外生枝,调查事宜会不会开展都不一定,到时候没有人再会关注一个弃子,更不会为了早已掀过篇的事件浪费资源。 唐栩心下冰凉,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可笑,他抱持着最俗套且最单纯的理念,辛辛苦苦想要打场翻身仗,也在凭实力去争取属于自己的清白和权益,到头来还不如孟桉的一句话省事。 “那我之前……之前还做那些有什么用?” 唐栩低声呢喃,神情一时怅然一时忧伤,双眼忽然瞪向孟桉,充满发自内心的厌恶。 “你用为我好的名义妄图掌控我,你对我才是‘监禁’。” 孟桉的脸色已难看到极点,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明白必须要寻回掌控权,最不济也要先稳住唐栩的情绪。 “栩栩,别人可以误解我,可你怎么能如此践踏我的真心?我所有的出发点都是希望你顺遂,我一辈子都不会害你的。” 作为各领域的掌权者之一,孟桉在众多大佬面前都应付自如,此时却如此低声下气地道歉,俊雅面容布满哀伤,含情目光只有唐栩,任谁见了都会被触动心灵。 “我很抱歉,做那些决定的时候没有跟你商量,但你不能否定我的一片真情,我可以为了你改变的,我们心平气和地谈谈好吗?” 唐栩现在很平静,平静到近似无情:“你跟我说什么真心真情,在这之前有想过嫂嫂吗?” 一句话就让孟桉噤声。 唐栩受够了和他斗智斗勇,开门见山道:“别再搪塞我,也别再用你所谓的深情和不得已扰乱我,你是受害者,我也是,我和你从来都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现在我只想见到嫂嫂。” 那晚在酒店发生的一切虽然至今没有东窗事发,但夏巧云手握的照片和视频就是一枚遥控炸弹,唐栩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用尽办法找寻夏巧云的下落,甚至去侄子小贝的学校蹲守过,只查出孟桉给儿子办理了转学,夏巧云却完全人间蒸发。 “你不是跟我说过安排嫂嫂带着小贝去度假了吗?为什么出境记录只有姑姑和小贝的?就算你们已经离婚,我不信嫂嫂会为了躲我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见,只顾着和元支哥双宿双飞。” 面对唐栩的振振有词,孟桉在短暂的沉默后慢慢镇定,有理有据道:“其实我也再找她,有些手续必须要她出面办理,而且我很担心她会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也怕你胡思乱想才一直瞒着她的失踪。” 唐栩静静看着他,忽然说:“你一点都不惊讶。” 孟桉稍作疑惑,转念间脸色骤变。 唐栩仿若抓住了某个引线,找对方向的同时心中迷雾也在消散。“既然你知道嫂嫂和元支哥的关系,为什么之前故意不告诉我?你在隐瞒什么?” 在等待孟桉的解释之时,唐栩感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 这个时间只会是余朔海,果不其然,他说自己的手臂好痛,抱怨唐栩怎么还不回家。 ——刚散会,半个小时到。 消息一发送出去,余朔海立刻回复了一个卡通鱼的亲亲表情包。 唐栩忍俊不禁,一时间心思全飞到屏幕那头,竟然忘记现在身处何种场合和氛围。 那抹笑意刺痛了孟桉,他不由自主失态,直接抢走唐栩的手机:“你现在能自在地使用手机了?那换了号码为什么不联系我?” 唐栩夺回手机,冷眼看着孟桉。 余朔海认识信息技术人员,唐栩现在用的号码和所有社交账号都经过了特殊处理,等于和之前的合并,不影响云端已存在的联系人,但会识别并屏蔽恶意骚扰地攻击。 “我有给你打过电话,想像曾经那样请教你一些问题。”
第39章 39 唐栩并非信口雌黄,在尝试和罗凌一起调查贾勇谦的罪证时,因为缺乏这方面的专业学识,他第一时间想求助的当然是孟桉,需要他为自己指点迷津。 可电话拨通后是个陌生男子接听,那之后孟桉也没有回电。 孟桉闻言愣住,询问了具体的时间,仔细想了想顿时心惊肉跳。一周前的下午六点,当唐栩打来电话的同一时刻,他正在和物色好的“商品”进行协议签订。 那期间遇到了熟人,他确实有将手机留在餐桌上,离开过包间仅仅一分钟。 “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 唐栩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没打算隐瞒。“他说我这次没机会了,不如下次好好表现。” 谨慎观察半晌,确认唐栩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孟桉才松了紧张。“应该是那个爱开玩笑的客户,你知道的我几乎日不暇给,可我一直在等你,怎么会故意不理睬你呢?” 孟桉瞧了眼唐栩握紧的手机,妒意从心中闪过,勉强微笑着。 “应该是哪里出错了,无论再忙我都有抽空联络过你,反而每一次都无法接通,余朔海经常去家里找你吧,一般都不会防备熟人,想碰对方的物品也不是难事,他那个年龄的人心智不成熟可以理解。” 唐栩默默听完,有那么一阵子陷入混乱,竭力稳住理智后才发觉孟桉的逻辑无比荒谬,一直在自我辩驳,大小事件都撇得干干净净,将责任所在转嫁给唐栩,甚至将某种嫌疑有意无意地归咎于余朔海。 那种莫名的窒息感再度袭来,对于孟桉在事业中的娴于辞令,唐栩以前打心底敬佩并艳羡,如今却对这种虚幻无实的误导性言论感到极度厌恶。 又或许是唐栩现在对孟桉产生了隔阂,心态所致,才觉得他说什么都很不中听,却已不想费神去解析。 他自嘲一笑:“既然把我当宠物养,就做到天衣无缝,不要心情好了才给我丢点甜头,否则我会变成白眼狼,忘恩负义地反咬你一口。” 孟桉很少显露怒色,此时也不自觉沉下表情。 “栩栩,我没有这样想你,我说过不需要你回报我什么,只是希望你能回馈我的心意,难道我连这点要求都不能奢求?” 唐栩偏过脸不看孟桉,彼此理念相悖,言谈无法相契,倒不如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会面。 见唐栩要离开,孟桉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你去哪?打算回去那个有余朔海的家?” 刚才的聊天内容显然被孟桉看到,唐栩不想再做无谓纠缠,仍然保持沉默。 孟桉的眼神愈发阴郁:“你刚才提起了公平失衡,难道你对我就公平?他说什么你就乖乖听话,为什么你对我只有抗拒?” 唐栩猛然甩手后退,冷冷开口:“你要的是我听话,我要的是彼此尊重。”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彼此尊重!连公平都是个笑话!只有相互捆绑的利益!” 藏匿在心中的真实想法一旦有了缺口,就会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你要一直和余朔海那个市井无赖玩过家家?他有他父亲那个靠山又能如何?还不知道要等上多少年才能争得实权,他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只会耍小聪明给你不切实际的幻想,让你变得不知天高地厚,活在梦里坚守那点可怜的自尊。” 当孟桉说完最后一个字,唐栩的拳头已经落在他脸上。 从十年前相遇开始,孟桉不止对唐栩的学业有所指教,更称得上是他的“精神导师”,哪怕一些言论算不上十足正直,但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偏激。 原来别人的努力在孟桉眼中只会得到鄙视,原来唐栩的独立观念只会被孟桉贬低。 “你在我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施舍恩赐,我不接受被特殊对待就是枉顾你的付出,还要被冠上狂妄自大的标签。可我有让你做我的后盾吗?你所谓的为我好到底是谁在获益?” 唐栩很想将这些话讲出来,最终却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神色凶狠道:“无论余朔海是不是市井无赖,你最没有资格评价他。” 孟桉半边脸颊被打红,另一边面色已晦暗不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不敢相信地干笑几声:“栩栩,你不会……真的喜欢余朔海吧?告诉我不是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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