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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桌的男人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莫非你曾有个女儿?” “好个‘曾’有,真会用字。” 江河清嗤了一声,不作回答,自顾自拿过一旁的餐巾,按压在手背刚才被酒瓶碎片割破的伤口上。 韩恒宇也无意探听他的私事,把话题绕回原来中断的位置: “但雅薇又没做错什么,我和她关系也不错。你怎么能不先问过我,就直接对她下手?” “我可是一早就跟你说过,除掉孙跃华绝非易事,当中少不了‘损耗’。” “对不起我的是那老东西,雅薇她毕竟无辜——” 这句话尚未说完,他便停了下来。 微光摇曳,对桌男人的脸隐于一片阴影,一时难辨神色。 法外恶徒则用左手撑着脸颊,略带玩味地观看眼前的变化。 烛火将熄,室内愈暗。 片刻之后,江河清听到韩恒宇开始低笑: “是了,雅薇无辜,但她再怎么说也是孙氏千金、鼎跃集团副董事长——孙跃华的婚生子女,鼎跃孙氏唯一指定的继承人。留着她,确实不利于我的下一步计划。呵,难怪都说请江河清出马的话贵是贵,却绝对‘物超所值’,这么说,你是早早就多替我打算好了?” 说着他也看向江河清: “但我当初只和你提过除掉孙跃华。是什么时候,你猜出了我真正的目标为鼎跃集团?” “当然是一开始的时候啦,说得好像需要猜很久一样,”青年不屑,“我一看到这个委托,就知道你另有所图。委托里写得‘言真意切’,但试想如果你只是他的贴身助理,即便工作再怎么不顺、再怎么被苛刻对待,一般不也顶多惦念稍加报复,何至于记恨到非取人性命不可?你心里没别的鬼,就真有鬼咯。” “你又是如何知晓了我的身世?” “‘只要是发生在东埠的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以为只有那个孙跃华敢这么说吗?” 江河清面上有笑,眼底无笑,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说是吧,韩总——不,既然是‘孙’恒宇,我早该称呼您‘孙’总。”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江手很疼,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装B有风险,操作需谨慎。 这几天我会再更新尾声(三),这样第三卷就写完了,不知还有多少字才能写完全文呀,看了看剧情大纲,真是大工程。 早知道第一本小说不写这么长的了。 哦对,还会把卷末正文最后两章修一修,等我润色好后,会在更新里提的。
第119章 尾声(三) 斯文的金丝眼镜反映烛焰,模糊了韩恒宇一张阴晴不定的脸。 “‘孙’恒宇,呵,听着可真扎耳,”男人低低地笑着,语气冰冷,“如果不是谋夺鼎跃集团所需,谁想和这个恶心的姓氏沾上关系。” “你最好加个限定词,‘鼎跃孙氏’,”江河清懒散地插了句嘴,“哪天你出门被姓孙的人打的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罢他嘿了一声,被自己脑内想象的群殴画面逗乐。 为者无意,观者有心,江河清表现出来的戏谑刺进了韩恒宇的眼睛。他不禁想起自己之前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那段日子里,天天年年,养恩浅薄,主家不曾藏起如此一副等着看他失态沉沦的嘴脸。伴随这种回忆而来的,是酸涩反胃与汹涌怨愤,韩恒宇暗自握拳,阴恻恻地看着对面狂妄的青年。 他决定扳回一城。 理了下酒污浸渍的西装,韩恒宇又作出风度翩翩的模样,重开一个话题: “江先生,你说得不错,在除掉孙跃华的过程中‘损耗’不可避免,所以我有一点需要向你确认。” 见江河清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在听,韩恒宇遂以这人先前的做法予以回敬,不仅没再继续向下说去,反而悠闲地浅饮起杯中红酒,就着一口甘醇将青年逐渐不耐的反应咽了下去。待法外恶徒扬眉嗔目、准备开口的时候,他又不疾不徐地出声,打断了对方的发言: “那个叫孔晶的姑娘,也是你的‘损耗’之一吗?” 韩恒宇果然看到江河清眼神一变。 口罩遮掩了唇角肌肉的抽动,只能听出青年正咬着牙,挤出一句: “韩总知道得还真是不少。” “别误会,江先生,我没有以此为把柄作要挟的想法,”韩恒宇爽利地回应,虚伪地微笑,“仅是因为她与家母年轻时遭遇相似,我才对这个女孩多了一丝关注,除此之外无它。不过,说到家母的经历,同样是被孙跃华始乱终弃,孔晶小姐被强行拿掉了孩子,最后黯然出局;家母倒是比她聪明一些,买通了医生护士,用同天出生的一个死婴糊弄了过去——” “打住吧,冷知识,不是谁都对你们家那点儿‘豪门狗血’感兴趣,比如我就没有,别讲给我听。另外,也甭逢人就想介绍自己孙氏血脉的来历,还没到‘夺嫡’的时候呢,急什么急。” 少有的态度直白对抗,江河清毫不掩饰自己此刻的厌烦,别开了视线。韩恒宇依言收声,却是一笑,乐见这人心不在焉地旋拨起手边的高脚杯,受困于某种心绪。 无铅水晶明澈剔透,指下酒杯倒映烛光闪烁,恍惚似一个瘦弱女孩泪花盈盈的眸眼。 “你在想孔晶?” 问话恼人,江河清蹙眉。 对桌的男人此时却像是不识趣一般,继续说道: “既然孔晶也不在了,有关她的事自然同样不必保密,江先生赏光,讲讲她吧。” “没什么可讲的,”江河清回应平淡,“和你在同一个时间段,一年多之前,那姑娘也雇我除掉孙跃华,所以我把你俩的单子合到一起,准备来个‘一鱼两吃’,出一份力拿两份钱——怎么,韩总连这也要管?” “管不敢当,但我这就要多问一句,既然同为雇主,为何江先生与她的往来,比和我的多得多?总不能,是她的提供的‘报酬’比我更丰厚吧。” 话未说完,韩恒宇就察觉到屋中氛围一变。 门窗紧闭,桌上长烛火光却无风而动。对桌的青年身形隐在一片阴影之中,如豆烛焰映上那双墨黑眼眸,不见光明,唯有暗火流动。 江河清被男人的话激怒。 但他却笑了起来,笑得像是听到了一个可笑的笑话,只是笑声中听不出一丝被娱乐的愉悦: “当然是因为她和韩总您不一样。您是个聪明人,而孔晶是个傻姑娘,没有我一步一点的指导,她怕是在第二次去见孙跃华的时候——” 江河清抬起手,在颈间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可惜啊,她听话有余,意志却不够坚强,所以我只能安排她‘中途退出’。多傻的姑娘,明明只是被这污脏水溅到,却还要往漩涡里闯。要论错,她唯一的错,就是去了不应去的地方,招惹了不应招惹的家伙。” 但不知江河清指的是孔晶遭设计而参加商宴一事,还是叹她不该在次日清晨走向那个公园池塘。 韩恒宇听入耳中,颇有些玩味地问道。“你对她有所愧疚?” “愧疚?对谁?对一捧火化的骨灰?” 江河清笑声不停,目光却愈发冰冷,厌他揣度自己的心理。 “韩总,我从不在死人身上浪费时间,也劝你多向我学习。” “我必须为家母争个说法,”对桌的男人回道,“家母久年伤怀过度、心病难安,她因孙跃华流的每一颗泪每一滴血,我都要从那个老东西身上讨回来。” “谁说你妈了,自我感动些什么,”法外恶徒冷淡地抛出句话,“我说的是陆西行,你有在他身上查我的时间,干嘛不多盯盯孙跃华的动向?” 韩恒宇正演至情真之处,不免脸上一僵。 “不过吧,既然你主动提妈,那我也有一点向你确认。” 将酒杯拿在手中把玩,青年头也不抬,话里夹枪带棒: “口口声声说孙跃华怎样对不起家母,但据我调查,他在物质上从未亏欠过你的母亲,令堂走的时候生活可谓优渥,也算寿终正寝。而你,自小被母亲寄养在别人家中,见都没见过几回,居然也会如此母子情深?哼,‘孙总’真是当代孝子,孝心感人。” 对桌的男人沉默。 突然地,他有些粗鲁地摘下眼镜丢到一旁,仰脖饮净杯中残酒,而后露出一个可谓真心的狰狞笑容: “江先生,何必挑明,人都会为自己的贪婪找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你说对吧?” “哈,所以说得那么好听,到头来你也只是眼红孙雅薇的继承者身份,想抢夺整个鼎跃集团而已嘛。挺好,人贵有自知之明,你这点倒是值得夸奖。” 江河清笑,韩恒宇跟着一起笑。 不知是因为酒劲,还是因为多年压抑后触底反弹的自傲,男人居然将法外恶徒的冷笑曲解为一种会意理解的微笑。他扯散了领结,将原本穿在身上的西装踩到脚下,突然说出一句: “江先生,咱们很合得来。” “嚯,红酒也能喝上头吗?” “我觉得,或许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 “或许你没你想象中那么了解我,”江河清报以讥讽,“不然你就该知道,我为何会同意与你线下见面。” 他跟在后面的一句“那你就不敢和我见面了”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无礼地打断:“因为江先生你知道我绝对不会只想和你聊些小事。” “哈哈。” 先前眼中那一星欣赏彻底消失不见,怒意灼烧起虹膜上的墨色,法外恶徒笑了一声,掰响了自己的指节。目光移向桌面溢流一滩的红酒,江河清相中了酒瓶最大最锋利的一块碎片,已经在琢磨该用什么角度刺进韩恒宇口中帮他闭嘴,而且还要由他自己动手。 “江先生,”对桌的男人不知死活地喋喋不休,“我带着诚意而来,真心想与你合作。” “韩总,一杯红酒就醉,这酒量干脆别喝了。” 大概是在孙跃华身边缄口听令屈闷得久了,又借酒精释放了本性,韩恒宇故意没有理会江河清话中的警告,自顾自说道: “我是鼎跃集团的继承者,但谁会想继承一个被渗透得千疮百孔的‘筛子’?之前我想了很多办法,可好像都不能把你的‘眼睛’从集团里择干净。思来想去,我突然意识到,江先生,你我根本不必浪费精力对抗,完全可以合作。以我的财势,加上你的头脑,必能——” “你想走长期订单啊?江河清包年费用很高的——” 一只手越过桌面,搭在了青年臂上,勾起指尖,沿着漂亮结实的肌理轮廓游动。 法外恶徒一抖胳膊,甩开了对方的手: “干什么,一提钱就来这套,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干的可是正经生意,只接受现金和转账,报酬支付方式里从来没有肉偿这一项。想让我折本又出力,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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