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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弟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拦了郑同远的那个小傻子。 不过他现在像是变了一个人,也不知是谁将他带坏了。 因为他的问题,致使没有令牌的小弟子跑下山的多了很多,但都在亥时之前回来。 再过几天就差不多到了五年一度的收徒大会了。 山下来了好多人,有世家大族出来的公子小姐,也有穷人家半大的孩子。 天玄宗不看背景,只看心意和能力。 所以,有些吃不上饭的,家里也想着让孩子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被哪位长老看上,又或者单单能进去当个洒扫弟子也行,起码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手头宽裕的时候还能接济一下家里。 詹许慕和林迹自然也下了山,去往年常去的酒楼。 詹许慕一眼就看见酒楼门口围了一圈人,吵吵嚷嚷。 林迹皱了皱眉,把刚买的糖炒栗子往怀里一揣,快步过去拨开人群。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瘦得颧骨都突出来的孩子,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灰扑扑的小包袱,包袱皮被扯开了,露出半块冷硬的窝头。 对面站着个穿锦袍的胖子,腰间玉坠叮当作响,正伸着指头往孩子脑门上戳。 “小叫花子,踩脏了本少爷的新靴子,一句道歉就想走?”胖子唾沫星子溅在孩子脸上,“赔,赔得起吗?” 孩子嘴唇发白,却硬撑着把窝头往包袱里塞,声音发颤:“我、我给你擦……” “擦?用你这破袖子擦?”胖子抬脚就要踹。 “狗东西,欺负小孩算什么!” 林迹袖子撸到肘子,准备动手收拾这无理的家伙。 詹许慕也以右手掐诀,想弄死这人。 可有人比他们更快。 外围“咣”一声脆响—— 那锦衣胖子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此刻却像一口麻袋,被一条长腿横扫出去,结结实实拍在馄饨摊上。锅翻汤洒,白雾蒸腾,胖子烫得吱哇乱叫。他身边三个狗腿子刚想扑过去,只见红影一闪—— 啪!啪!啪! 三人脸上各多一个巴掌印,原地转圈,牙齿混着血沫子飞出去,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林迹眨巴眨巴眼,火气还卡在喉咙里,忘了喷。 詹许慕“啧”了一声,眯眼打量那突然冒出来的姑娘。 十三四岁,一身绛红短打,袖口绣着金线云纹,腰间悬一条细银链,链尾拴着个小小铜铃。 她出手如风,铃铛却一声没响——显是刻意用灵力压着。此刻她一只脚踩在胖子胸口: “欺负小娃娃,挺有能耐?来,再欺负一个给我看看。” 胖子涕泪横流:“仙女饶命!小的有眼不识——” “不识你祖宗!” “祖宗”二字落地,她脚尖一挑,胖子那一百八十斤竟被生生挑得翻了个面,脸朝下啃了一嘴泥。 詹许慕眉梢一挑,指尖诀印散了。 林迹把糖炒栗子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回怀里,小声嘟囔:“这谁家的姑娘,身法真好……” 红衣少女却懒得再搭理胖子,回身两步,蹲到那孩子面前。 她手指一弹,一缕极细的灵力掠过去,像暖风,把孩子怀里那半块窝头烘得热气腾腾。 “别怕,”她声音压低,竟带着点哄人的味道,“姐姐罩着你。” 孩子怔住,黑得发亮的眼睛睁得极大,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姐、姐姐……谢谢!” 姑娘抬手,指间夹出一块乌木小令,正面刻着“御风”二字,背面却是一只振翅的小雀,雀眼嵌着朱红一点,像活物。 御风宗的? 难怪速度那么快。 姑娘牵着孩子起身,抬眼正对上詹许慕的视线。 她不认生,大大方方冲他扬了扬下巴:“看够了没?看够了借我点钱。” 林迹差点被栗子噎住:“哈?” “馄饨摊翻了,老板锅碎了,汤洒了,要赔。”姑娘理直气壮,脚下一动,铜铃“叮”一声,“我出门急,没带银子。” 詹许慕叹了口气,手腕一翻,一袋碎银抛过去。 姑娘接了,随手往后一抛,正落在馄饨摊主怀里:“够买新锅了,剩下的压惊。” 摊主千恩万谢,周围百姓也赶紧散开,只剩那三个狗腿子扶着哼哼唧唧的胖子,想溜又不敢溜。 姑娘眼角余光一扫,指尖在银链上一拨,铜铃“叮铃铃”连成一串,三人顿时慌得一批,抬着主子连滚带爬。 孩子一直攥着包袱角,此刻终于憋出一句:“姐、姐姐,我……我叫二狗。” “二狗?什么鬼名字,姐姐给你起个好听的”那姑娘挑眉,“往后跟我姓,叫‘凌昭野’,省得别人欺负你名字软。” 光明照野,自由不羁 。 “小姐——!” 一声拖着长调的呼唤从街尾传来,像老母鸡找崽,又急又气。 姑娘眼皮一跳,嘴里嘟囔:“来得真快。” 她顺手把凌昭野往身后一拨,转头看向来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青衣小厮狂奔而来,头戴软脚幞头,腰系靛蓝围带,手里高举着一把尚未撑开的油纸伞,臂弯还挂着一件月白披风。 他脚不沾地冲到姑娘面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伞与披风同时呈过头顶,气息却稳得吓人: “小的来迟,小姐恕罪!” 那姑娘“啧”了一声,拿脚尖点点地:“别跪,膝盖不疼我还嫌挡路。” 小厮利索起身,一眼瞥见旁边灰头土脸的新“小主子”,瞳孔地震,却训练有素地没多问,只把披风抖开,兜头罩在姑娘肩上: “山风硬,您又嫌厚衣服碍手碍脚,回头再犯头疼,宗主得扒我皮。” 披风内衬是极细的火浣鼠毛,一搭上肩,姑娘周身那点子秋寒瞬间被烘散。 她抬手替凌昭野,把包袱皮系好,一边吩咐: “阿霁,这是我新捡的弟弟,以后叫昭野,你记一下。” 被唤作“阿霁”的小厮嘴角一抽,立刻弯腰,声音清脆得像竹竿敲井沿: “小少爷安!小的御风宗外门执役阿霁,往后任凭差遣!” 凌昭野吓得直往姑娘身后缩,手里还攥着半块窝头,嗫嚅不出声。 姑娘拍拍他后脑勺:“别怂,自家人。” 阿霁这才抬眼,飞快打量四周,目光在詹许慕与林迹身上略一停顿,最后落在翻倒的馄饨摊,瞳孔微缩,压低嗓音: “小姐,您又当街动手?宗主吩咐过,收徒大会前不许节外生枝,万一被天玄宗误会咱们踢馆……” “误会个屁。”姑娘翻手腕,铜铃“叮”一声脆响,“我教训人,那些找茬的人是眼睛瞎了还是怎么的,看不出来吗?” 阿霁:“……”这炮仗。 阿霁苦笑,从袖中摸出一张薄薄的乌金帖,双手递上: “宗主原话——‘大会前夜若再不归,便锁了乘风舟,连人带剑扔回宗门,三年内不许出山门一步’。” 姑娘“嘁”了一声,却还是接过帖子,随手往怀里一塞,“我以后就是天玄宗的人了,还怕他?” 她手指了指地上那口破锅:“赔锅钱我给了,可那胖子踩烂人家两条长凳,还没算。” 阿霁立刻会意,转身,冲詹许慕深深一揖: “这位公子,方才那块碎银,御风宗来日双倍奉还,敢问尊姓大名?” 还没等詹许慕说不用还了,那姑娘便转身走了。一手牵起小昭野,一手冲阿霁摆了摆:“走,回驿站。再晚一步,老头真敢锁船。” 阿霁:“……”我的小祖宗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看看詹许慕又看看姑娘的背影,随后没等詹许慕说话就跑去追自家祖宗。 詹许慕:“……”不想还钱直说。 姑娘弯腰把小昭野抱了起来。 瘦得跟纸片似的孩子,一下子悬空,吓得一把搂住她脖子。 “怕高就闭眼。” 话音未落,阿霁已一踩伞柄,机关“咔哒”弹开,伞骨化作八片薄翼,灵气一激,竟托着三人缓缓离地。 詹许慕仰头,看那一点红影在灯火与月色之间飘然而起。 林迹“嘎嘣”咬开一颗栗子,含糊道:“御风宗的小祖宗……啧,今年收徒大会有热闹看了。” “你还有钱没?”詹许慕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什么?”林迹护着自己的钱袋子,“你想干什么?” 詹许慕一脸狞笑。
第31章 弟子就死全了 傍晚时分—— 詹许慕与林迹并肩往山门走,还在回味方才酒楼里招牌热牛乳的味道。 两人一同御剑上去。 宗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圈人。 山门正中央,戒律长老杜微一身墨袍,腰悬紫金戒棍,面沉如水。 他面前齐刷刷跪了七八个外门小弟子,一个个脑袋低得几乎要埋进石缝里。 “今天是到了你们下山的日子还是哪位长老叫你们下山办事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没有令牌交还。” 杜微声音不高,却裹着灵力,震得山门铜灯嗡嗡作响。 “今日守山门的弟子是谁,人呢?”杜微声音像是淬了冰,要冻死人一样。 “回师尊,今日守山门者——陈豆不知去向,许是也跟着一并下山了。”杜微身后一个长相一般,一看就很老实的高个弟子拱手说道。 “守门的弟子擅离职守,致七名外门弟子无令牌却离宗,按宗规该如何处置,大声点告诉他们。” 旁边执簿的矮个小弟子小声答:“回师尊,当杖责二十,禁闭半月……” “大声点,说。” 矮个弟子被杜微一眼扫过,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只能提着嗓子吼: “回——回师尊!宗规第十八条:守门者擅离职守,致弟子私出,杖责五十,逐出外门!私出者杖二十,禁闭半月——!” 尾音拖得山道上的铜灯都晃了三晃。 杜微抬手,指尖一点,紫金戒棍“铿”地弹出半尺,紫电噼啪缠绕。 “既然听得清楚,便自己领罚。” 他目光掠过那排跪地的外门弟子,声音冷得像淬了雪,“——先打私出者,再打守门者。一棍也少不了。” 执刑弟子齐声应“是”,刑杖起落,带起呼啸风声。 第一棍落下,皮肉闷响,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弟子背脊猛地弓起,指甲抠进青石缝里,却愣是咬破了唇也没喊疼。 第二棍、第三棍……血珠顺着脊背溅开,在暮色里泛着暗红。 詹许慕与林迹刚御剑落地,便闻到风里淡淡的血腥。 林迹怀里那包糖炒栗子“咔啦”一声被捏碎了两颗,低声骂了句脏话,“完了,这帮小弟子怎么这么倒霉,恰巧碰到死老头了……” 詹许慕眼底一沉,快步上前,却在杜微十步外被一道无形灵墙挡住——戒律长老行事,任何人不得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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