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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莫瞥他一眼,伸手把衣襟给他拢好,动作不算温柔,却也没推开:“药上完了。滚回去睡觉。” 詹许慕慢吞吞地系带子,指尖在鞭痕上按了按,抬眼:“师尊,弟子今晚能睡这儿吗?外头黑,弟子怕。” “怕?”沈君莫冷笑,“你替小弟子受刑时,怎么不怕?” 詹许慕“哎呀”一声,像被踩了尾巴,却笑得越发无赖:“那不一样。棍子是死的,师尊是活的——活色生香。” 沈君莫终于抬眼,目光像寒星撞进夜色:“再废话,就滚去惩戒台。” 詹许慕立刻闭嘴,双手举过头顶作投降状,却在一转身时,飞快地把案上那盏烛火吹灭。书房瞬间暗下来,只剩窗外月色,像一层薄霜铺了满地。 他背对着光,声音低而软,带着点不着调的认真:“师尊,您猜猜弟子为什么会为小弟子受刑?” 黑暗中,沈君莫没立刻答。 半晌,才听见他极轻地“为何?”,像夜色里掠过的一阵风。 “因为看到师尊了,想着师尊看到弟子这样会不会心疼?” 夜色像墨水滴进清水,一点点晕开。 那一刻,世界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只剩沈君莫一个人,和心里那些不敢在白天说的话。 夜晚把光藏了起来,让别的东西有机会亮一亮。 而沈君莫觉得自己的心思也只能在这一刻显现。 沈君莫一向是很敏锐的,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对小徒弟有着不一样的心思。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君莫在黑暗里无声地自问,像把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肋骨,一寸寸往里探,不避血,不避疼。 詹许慕每一次都明知会疼,还偏要拿伤口来他面前晃,像小猫叼回死老鼠,只为换他一句轻斥。 沈君莫自以为冷硬如铁,却还是在对方一句“我疼”里,全线溃败,在詹许慕的撩拨里乱了方寸。 刀口舔蜜,舔得多了,连刀锋都带甜。 不久—— 詹许慕笑,没再得寸进尺,只轻轻带上门。门外月色如水,他低头摸了摸刚上好药的伤处,指尖沾到一点残余的药膏,送到唇边舔了舔——苦得发涩,却莫名有点回甘。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来,只是想来,身体在大脑没反应过来时就做出来行动。 “活色生香。”他小声重复了一句,声音散在夜风里,像一句不敢叫第二遍的咒语。 黑暗里,沈君莫抬手,指尖碰到詹许慕方才偷偷勾住的那缕发。 发梢还留着对方指间的温度,像一簇极小的火,在他指腹上烧了一个洞。 他忽然收拢五指,把那一缕发握进掌心,握得指节发白。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恶心,龌龊,不知廉耻。”
第33章 考核的三项 收徒大会的考核共三项,前两项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一:在辨心镜前呆满一柱香的时间。 所有的考核者都会被一圈镜子所包围。 考核者一踏入阵中,镜面便“叮”地一声同时亮起,映出他心底最不敢触碰的东西—— 镜子不会说话,却会把映像放大。 你怕什么,它就让你一次次重临;你悔什么,它就让你一遍遍重来;你贪什么,它就让你一日暴富、一夜赤贫、再反复千万次。 更可怕的是,若考核者抬手去遮、去砸、去逃,镜面便碎出一道缝,缝里立刻钻出“另一个他” 两个自己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动;谁先动,谁就先承认那是真的。 于是,最简单的一关,反而成了折人最多的一关。 为了保护好考核者的隐私,所以考核者看见的除了本人以外,其他人谁都看不到。 不论你看到什么,只要你坚持住一炷香的时间,就算成功。 这种成功的往往为三种人 一种是至纯至善,心无杂念者。 一种是心无所遁,也无所住者。 还有一种是内核稳定,内心强大者。 第二、三种少之又少。因为天玄宗收徒大会的年龄限制是15岁及以下。 所以大多数心思都还没那么复杂,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所以大家进来的时候大多数都是第一种。 这使郑同远一直担心宗门小弟子的智商。 说好听点是至纯至善,心无杂念,说不好听点就是头脑简单,脑子不好使。 二:在“忘途林”里走一条自己都不记得的路。 林子在主峰后山,占地不过十里,却被阵法叠成百里千里的迷宫。 考核者被蒙眼带入,摘下遮布时,已站在一条浓雾缭绕的小径入口,脚边插着一块竹牌,上书二字。 “回头”。 规则只有一句: “一炷香内走出来,或是破阵。” 听起来像普通的迷阵,可真正的杀机藏在“忘途”二字—— 每往深处走一步,阵法便悄悄抹掉你刚刚走过的记忆。 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遗忘”: 你忘了为何进来;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该往哪儿去;甚至忘了“忘记”本身。 于是常有孩子走着走着突然停住,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像刚睡醒的雏鸟。 雾里有声音软软地劝:“想不起就坐下吧,坐下就再也不用想。” 真坐下的,便再也起不来—— 林叶合拢,人影消散,来年此处只会多出一株特别笔直的小树。 而本身则是被小灵团送出来。 更刁钻的是,你若心急奔跑,记忆会被抽得更快;你若原地不动,雾会化作家人模样,一声声唤你小名,诱你回头;你一回头,出口便瞬间挪到你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郑同远曾在镜外看着,只见水幕投影里,孩子们像一群被线提着的傀儡: 有的哭喊“娘,我记不得你脸了!”; 有的疯狂撕自己头发,想把“名字”从头皮里抠出来; 也有的干脆跪地,朝四方咚咚磕头:“求求谁,告诉我我是谁!” 可每回总有人能走出来。 总结下来,也分三类—— 第一类:天生“心挂一线”。 他们进林前攥紧一个对于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记忆被剥到只剩最后一层,仍死死攥着那一点“线头”,顺着旋律或玉牌的棱角,像盲人揪线团,一路滚出林口。 第二类:提前“自我分裂”。 他们在进林前故意给自己下暗示:“我叫狗子,我要往东。” 然后把“狗子”和“我”切成两个人格。 阵法抹掉一层,还剩另一层;抹掉“我”,还有“狗子”;抹掉“狗子”,原先被藏起来的“我”又冒出来。 像两面镜子互照,总有一面映出影子。 第三类最罕见:压根儿不走路。 他们进林后盘腿坐下,闭眼入定,任记忆被抽成一张白纸。 香燃到尽头,雾“叮”一声退散,人依旧坐在入口三尺处。 规则只说“走出来”,却没说“怎么走”。 以退为进,以静为动, “靠心去走;既然都是要忘的,出口与入口,有何分别?” 最终,通关还是没通关的人出来后进去的记忆会被抹去,防止记忆错乱,或者疯掉。 第一类是头脑简单的小傻子; 第二类是有病的小疯子; 第三类干脆是佛系的小祖宗,稍不留神就给你修成“无为”,连师父一起渡了。 第一关筛傻子,第二关筛傻子和疯子。 过了这两关就可以进入外门了。 可以自行选择参不参加第三关。 第三关其实就是考毅力和能力,就是靠实力了。 像那些基本上没什么能力去了遭罪的或做个外门弟子就已满足的小孩儿就不会去。 毕竟第三关是真的要命啊。 爬台阶,有些人挑战自己极限把命都爬没了的那种。
第34章 盯着 沈君莫没有收徒的打算,但是该出席的还是要出席,天玄宗最要的场合,只要没有大事的长老都要出席。 詹许慕和林迹也屁颠屁颠的跟着来了。 这届的成绩还不错, 外门:321人 内门:12人 外门的小弟子自然是直接分配了住处之类的,被其他外门弟子带着去了解个个峰的特色,认认路,认认人了。不用参加拜师仪式。 而那十二个入了内门的,基本上都是堪堪达到800级,多一点的就1000左右。 但那个小姑娘太突出了,不仅打破了记录,领先别人那么多,还三项得甲。 逆天。 有好几个长老都有些蠢蠢欲动,这样的天才不可多得。 一时间姑娘变得十分抢手。 郑同远却觉得其他人都配不上这姑娘,只有沈君莫能配得上做她的师尊。 11位长老坐在高台上。 天玄宗在收徒这方面不单单只是长老选弟子,弟子自然也是可以选择长老做师尊的,这样就避免的一方愿意,一方勉强的局面。 钟声三响,云台四方垂下琉璃帐,十二名新入内门的弟子列于阶下,按规矩先向宗主、长老行礼,再等待“双向择师”。 红衣小姑娘站在最末,却最扎眼——她换了身干净衣裳,仍挑了朱色,发带系成高马尾,像一簇不肯熄的火苗。 她眼睛不瞧别人,只盯着左侧上位那排玉椅,第三把,坐着沈君莫。 沈君莫今日一袭苍青道袍,袖口滚银线,他半垂眸,指尖转着一枚墨玉镇纸,神情淡得像雪顶最薄的那层霜。 詹许慕用手轻轻勾住沈君莫的广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他的师尊人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林迹则在一旁看着台下的弟子,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肘击詹许慕的胳膊,:“你快看,那是不是我们上次遇到的那个小姑娘。” 詹许慕顺着林迹的视线望去,目光落在那红衣小姑娘身上,眉梢轻轻一挑。 “是她。”他低声道,“她不是御风宗的吗?” 林迹咧嘴一笑:“管她哪里的,反正现在是天玄宗的,以后估摸是个厉害的。” 两人说话间,台上的气氛已悄然变化。 宗主尚未发话,却已有长老按捺不住,率先开口: “本座赤炎峰主,修火系灵诀,峰中资源丰厚,灵脉上佳,愿收你为亲传,赐你赤霞真传,入我门下,三年之内,保你破金丹!”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位白眉老者冷哼一声:“赤炎峰火毒炽烈,小姑娘灵根未稳,你也不怕烧坏了她的根基?本座寒渊峰主,主修冰系心法,正可与她灵根互补,入我门下,我可为她量身定制功法,护她百年无忧!” “你们两个老东西争什么争?”一名女长老冷声打断,声音如剑鸣,“我天剑峰虽不收弟子多年,但这孩子——本峰主破例!她若来,我亲自为她开剑冢,择上古名剑为她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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