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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片衣角掠过,快得像夜风。 詹许慕窜到窗前,可惜还是晚了,哪有半个人影。 拔开瓶塞,清凉药香透骨。 “口嫌体正直。”詹许慕咧嘴,把瓷瓶贴在鼻尖深嗅,笑得虎牙森白,“师尊,你完了。” 同一刻,主殿。 沈君莫立在屏风后,掌心托着同样的白瓷瓶。 他低眸,指腹摩挲瓶身,像摩挲他不敢示人的心思。 “……孽徒。”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更鼓三声,他忽然抬手,一掌熄了所有灯。 “不该……” 沈君莫觉得自己不能在惯着詹许慕了。 他明明都打算疏远詹许慕了,可是当詹许慕像狗一样,眼巴巴的挨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会纵容詹许慕。 …… 翌日清晨,詹许慕顶着黑眼圈去交罚抄。 沈君莫翻着那叠经文,每一页角都画狗,狗眼睛里是自己的名字,狗嘴里叼着一枝桃花。 沈君莫面色冷峻,指尖却微颤。 “再加五十遍。”他淡声。 “好呀。”詹许慕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师尊,药我涂了,挺凉快的——就是位置靠后,够不着,下次您亲自来?” 沈君莫“啪”地阖上经文,声音极轻,却像惊雷:“滚。” 詹许慕滚了,滚到门口,又回头,冲他伸出两指,在自己唇边碰了碰,然后遥遥按在沈君莫案头的镇纸上。 一个无声的、嚣张的吻。 门阖上。 沈君莫独坐,半晌,抬手捂住眼睛。 没眼看。
第37章 爆炸 “轰——” 一声爆炸声响彻云际。 以郑同远的灵泉小舍为中心炸开一朵蘑菇云。 烟雾四起。 还好白朝提前传音让方圆十里的小弟子全部撤走了,要不然得出人命。 今日是沈君莫的剑法课,刚结束没多久就听到一声巨响,忙循着声源处赶去。 周围的小弟子也被这阵仗吓得不轻,好奇心驱使着他们也跟着一块过去。 一到地方,沈君莫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白朝抱着一个身形消瘦的人缓缓从烟雾中走出来。 那被抱着的人沈君莫用脚趾都能猜出来是谁。 除了郑同远还能有谁?! 还能是谁?! 沈君莫抱臂站在一旁,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白朝。 “君莫,你怎么来了?”白朝脸上蹭了些灰,显得有些狼狈。 他怀里的郑同远…… 脸黑得像锅底,头发像被炮轰过一样。在那儿翻白眼。 沈君莫:……这奇葩一天天的是不是不想活了,找死啊 郑同远: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他从喉咙里发出像极了老者的声音,然后揪着白朝的衣服,伸着脖子想起身。 “呃……嗨嗨……咳咳咳,差点被炸死。”郑同远废了好大劲才起来,“白朝你把我放下来。” 白朝依言将郑同远放了下来。 “呕……呕……” 郑同远脚一沾地,整个人便像根煮烂的面条似的往下滑。 白朝眼疾手快,又把他提溜起来:“别趴下,你内息乱成麻,一趴就真昏了。” 郑同远要吐不吐的在那儿干呕。 白朝一边给郑同远拍背,一边道:“难受的紧?” 郑同远:“呕……” 沈君莫:“……” 郑同远吐也不安分,像是要找个好方位一样,他朝着沈君莫的方向,刚想吐。 沈君莫:“吐我身上,我弄死你。” 郑同远:“……”寒心。 郑同远一听这话,脖子一梗,硬是把那口涌到嗓子眼的酸水又咽了回去,噎得眼泪直流,还不敢咳出声,怕一咳又吐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朝沈君莫比了个“你狠”的手势,然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的风筝,软绵绵地挂在白朝胳膊上。 旁边的小弟子们不敢靠太近,在不远处探头探脑,伸长脖子的往这边看。 小弟子窃窃私语, 弟子甲:“这黑脸是谁啊?” 弟子乙:“宗主吧。” 弟子甲:“宗主?” 弟子丙:“他好不靠谱,他是不是智商有问题。” 弟子乙:“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听说宗主耳朵灵得很,前山后山放个屁他都能辨出是谁放的。” 弟子甲:“真的假的?那……那他说不定已经听见我们说他智商——” “咔。” 极轻的一声脆响,像是谁把空气掰折了一截。 沈君莫指尖微微一弹,一缕剑意贴着众人耳廓掠过,“叮”地钉在十丈外一株老松上。 松针簌簌而落,排成整整齐齐的四个字—— “他听得见。” 小弟子们瞬间安静如鸡,集体缩成一排鹌鹑,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肚子里。 沈君莫侧眸,目光扫过那群还伸着脖子的鹌鹑。 “三息。” 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贴着耳廓划过。 “一。” 小弟子们齐刷刷一抖。 “二。” 鞋底擦地声、衣袂翻飞声、咕咚咽口水声混成一片。 “三——” 尾音尚未落地,原地只剩滚滚尘土,连探头最积极的弟子甲都化作一道残影,瞬息消失在山路尽头。 风卷过,废墟前干干净净,连根头发都没剩下。 沈君莫收回视线,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这才抬步往药潭方向走。 走出两步,忽然想起什么,背对空地淡淡补了一句: “明日卯时,剑坪加练。” 远处树梢“扑啦啦”惊起一排飞鸟,仿佛听见弟子们集体心碎的声音。 郑同远终于把那口酸水原路押送回胃,眼角挂着泪,嘴里泛着苦,还抽空给自己掐了个净尘诀—— “噗!” 衣服干净了,脸还是脏的。 白朝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郑同远:“……”怎么回事。 沈君莫:“活该。谁让你不好好学术法。” 白朝将郑同远拎回自己的松月斋。沈君莫也跟着一同去了。一路上郑同远都在哀嚎,声音之凄厉,像极了高猿长啸,哀转久绝。 沈君莫:“……” 沈君莫:“你能不能消停点。” 松月斋里,沈君莫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把郑同远的“猿啸”关在里头。 世界瞬间安静,只剩药炉“咕嘟咕嘟”的冒泡声。白朝把人往软榻上一丢,郑同远立刻蜷成一只煮熟的虾,嘴里还念念有词: “……丹方明明没错,怎么就炸了呢……” 白朝无奈扶额:“你到现在还以为是丹方的问题?” 沈君莫一听这话就意识到郑同远又开始搞他自己新做出来的法器了。 沈君莫:这人才不想多说。 历代长老用了那么多年的丹方都没错,到他这里就出问题了,问题出在什么身上不用多说。 “不然呢?”郑同远仰起头看着白朝,只差把我是傻子磕脑门上。 白朝:对他的智商抱有幻想是我的不对。 他用手揉了揉郑同远乱糟糟的头发,无奈的笑笑,“对,就是丹方出了问题。” 沈君莫冷眼旁观,忽然觉得自己再待下去,也会被这俩人的“傻气”传染。 他抬手掐诀,一缕剑意凝成寸许金芒,悬在郑同远眉心:“再嚷,就把你声带缝起来。” 郑同远瞬间安静,只剩鼻孔一张一合,像条离水的鱼。 白朝忍着笑,转身从药柜里拎出一只青玉匣,匣盖掀开,寒气扑面,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根“镇灵冰魄针”。 “别吓唬他了。”白朝捏起一根,针尖闪着幽蓝,“再扎一针,让他睡三个时辰,省得闹腾。” 郑同远瞳孔地震,手脚并用往榻里缩:“我错了我错了!我闭嘴!千万别扎!” 白朝笑眯眯,“没事的。” “别扎,我求你了,白朝,白朝,哥哥,好哥哥,别扎……”郑同远从床上弹起来,踩在床上,魂都要吓没了。 “真的没事的……”白朝仍旧笑,针尖泛着冷光。 “啊啊啊啊啊啊,别扎我,不要扎我。” “啪嗒。” 青玉匣被白朝单手合上,寒气骤然收拢。 “逗你的。”他随手把匣子丢回药柜,拍了拍榻沿,“坐好,再乱动我真扎了。” 郑同远抱着膝盖缩在角落,眼泪鼻涕糊成一片,愣是不敢抽噎出声,只剩睫毛一颤一颤,像被雨打湿的蝶。 沈君莫眸色凉淡:“白朝,你打算让他这么脏到过年?” 白朝“哦”了一声,这才想起净尘诀只洗了衣服,没洗脸。 他并指一点,一缕清风绕郑同远转了三圈,黑灰尽褪,露出一张惨白却清秀可爱的小脸——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君莫抱臂看着郑同远。 郑同远正在自我伤感,不想说话中。 解释的任务落到了白朝的肩上,他叹了口气,“今早他拉着我,说他新做出个炼丹的法器,可以同时炼四种丹药……” “所以不稳定,炸了?” “对,还好我传音让周围的弟子全部离开,要不然以那些小弟子现在的能力,可能真的会出事。”白朝答。 “人才。” 沈君莫冷嗤一声,那声“人才”像冰锥砸在砖地上,碎成三瓣,哪瓣都扎得郑同远耳根生疼。 郑同远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只是想提高宗门生产力。” “把宗门炸平也算生产力?”沈君莫抬手,指尖金芒一闪一闪,像催命的萤火。 郑同远举手,弱弱发言:“我可以赔……” “你赔得起?”沈君莫嗤笑,“把你卖了都抵不掉半瓶玉髓膏。” 郑同远掰着手指算身价,越算越心酸,最后把脸埋进膝盖里,蔫成一坨蘑菇。 白朝看他可怜,转移话题:“先说正事。丹炉炸裂时,我扫到了一缕残纹,是器纹。” 沈君莫挑眉:“器纹?” “嗯。”白朝并指在空中一划,灵光勾勒出一道扭曲的符线,像被扯断的琴弦,“他把四种丹阵叠进同一圈火纹,阵眼共用一条灵渠,一旦火力失衡,就像——” “就像把四条河堵在一个壶口。”沈君莫接话,语气凉凉,“不炸才怪。” 郑同远探头:“我设了缓冲符的……” “缓冲符被你画反了。”白朝叹气,“灵压倒灌,缓冲变增压,你不炸谁炸?” 郑同远:“……”
第38章 郑同远的心事 郑同远:“……我画反了?!” 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第二次,呆滞地张着嘴,手指在空中哆哆嗦嗦地描摹那道“缓冲符”该走的方向,越画越像一条反着拧的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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