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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许慕立刻把背挺得笔直,一副“你说什么我都照办”的忠犬模样; 林迹连连点头,像个傻子一样; 凌天骄更直接,把包袱往肩上一甩:“走!” “第一,”沈君莫竖起一根手指,“路上一切花销,你们仨轮流付账,不许掏我的私房。” 三人点头如捣蒜。 “第二,到了地方,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擅自出手——尤其是你,凌天骄。” 凌天骄撇撇嘴,勉强“嗯”了一声。 “第三,”沈君莫顿了顿,“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们。”
第64章 雾隐古城 老板娘姓冷,名清辞,妹妹名时清。 妹夫姓周,不是锦曦镇的人,也没住在锦曦镇。在离云东古城不远的另一个古城,但锦曦镇却有些距离。 据老板娘说,妹妹时清回来看她,和她聊天时说夜里自己总是会听到一些怪异的声音,连着好几天都在做噩梦,家里下人在后院好像还看到鬼影,巡夜的小姑娘吓哭了好几个。 自己离开周府去别去住又不会发生这些怪事。 请了好些仙人道士去看都没有用,也不知道是那些请来的人是骗子,还是那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难以对付。 冷清辞了解事情后,觉得有必要好好查查,要是没事还好,要真有事,早点收拾好,免得真的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她在乎她妹妹,其他人虽然谈不上多在乎,但也是活生生的人,不可能真的不管。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君莫,但她也不确定能不能请得动沈君莫,这样的事对于天玄宗这样的大宗门可能算不了什么,有些宗门甚至不屑于接这样的任务。 但,涉及到妹妹的安全,她还是想试试,多花点钱也无所谓,妹妹平安就好。 沈君莫带着三条尾巴和冷清辞一起去了雾隐古城。 原本打算坐马车去的,因为冷清辞御不了剑,不可能让沈君莫他们三人中的一人带她,凌天骄带着沈君莫又有点不放心。 凌天骄那性子做不了细活,沈君莫怕凌天骄一不小心把人弄摔了,而且冷清辞也应该适应不了御剑。 定好了坐马车之后问题又出现了,慢就算了还特别颠簸,凌天骄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苦,一路吐着一路走。 最后实在受不了,提出可以用她的飞舟。让沈君莫用灵力稳着。 飞舟凌天骄没用过,不是不想用,而是灵力消耗太大,像她这样的根本吃不消,致使差点忘了这一茬。 飞舟一出,云海如裂帛,一条青碧色的光道从锦曦镇直铺西南。 凌天骄盘腿坐在舟首,两手死死攥着衣服,脸色吐得发白。詹许慕和林迹在那儿查看她的情况。 沈君莫得不断把灵力灌进阵眼,才能让飞舟不晃。所以脱不开身。 他负手立在舟尾,袍袖猎猎,一层淡金色的灵力薄纱似的覆在船身,把罡风都卸去七分。 冷清辞坐在舟舱里,脸色一么有些苍白,手边一盏鎏金小炉,煮着姜枣茶,茶香一冒出来,凌天骄的干呕声就压下去几分。 “小师妹,这不是你家的法器吗?你怎么适应不了?”林迹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凌天骄吐的昏天黑地有些不知所措。 詹许慕则是给她端了一杯水放在旁边,帮她调息。他一抬眼,发现冷清辞的脸色也不太对,忙上前隔着距离查看情况。 冷清辞有些不适应,还好没太大的问题。 好一会儿凌天骄才缓过气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我坐马车的劲还没缓过来,况且……呕……我家平时……呕……飞得没那么快……” 沈君莫:“……”感情小徒弟还没适应,自己飞得太快了? 沈君莫默默降了速度。“再坚持两炷香,就到雾隐古城的地界。”沈君莫声音不高,却稳稳穿透风啸。 冷清辞闻言撩开纱帘,远远看见一座灰蓝色的古城卧在雾河之畔,城墙像被水浸过的宣纸,颜色一层层洇开。 城外三里,雾气浓得化不开,连日光都照不透。 凌天骄如蒙大赦,她脚一沾地就瘫坐下去,脸色由白转青,摆摆手:“我……我得缓缓,你们先进城,我押后。” 冷清辞替凌天骄拍着背,“小妹妹,难受得紧吗?真是麻烦你们了,平白害你们跑这一趟。” 凌天骄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先找个客栈休整。 雾隐古城,夜灯如豆。 客栈名“问水”,临河而建,门板被潮气浸得发乌,一推就吱呀作响。 掌柜的打着哈欠把三人引上楼,鞋底踩在木阶上,声音闷而钝。 “就剩三间,爱住不住。”掌柜的抬下巴点点走廊尽头,“最里那间潮气重不住客,别的随你们挑。” 冷清辞道了声谢,先扶着凌天骄进屋。 小姑娘吐得脱了力,一进门就瘫在床沿,抱着枕头哼哼。 冷清辞替她褪了鞋袜,拿帕子蘸温水擦脸,动作很轻。 “冷姐姐……”凌天骄嗓子发哑,“我没事,你别忙,我自己来。” “别逞强。”冷清辞把姜枣茶重新热了,倒一小盏递到她唇边,“喝两口,暖暖胃,省得夜里难受。” 隔壁房门同时打开。 詹许慕一只脚刚迈进去,后领就被林迹拎住:“哎,师尊喜静,咱俩凑合凑合得了。” “我——”詹许慕回头,正对上林迹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咬牙切齿低声道,“我想和师尊说夜话,你凑什么热闹?” 林迹“嘁”了一声,胳膊肘把人往外一拐:“你那是骚扰师尊,你能有什么正事,走啦走啦。”
第65章 周府 子时,更鼓三声。 冷清辞给凌天骄掖好被角,轻手轻脚退出房间。 她睡不着,想着妹妹周府里那些“鬼影”,心里像压了块湿棉。 刚掩上门,抬眼便见走廊尽头立着一道人影。一袭白衣,袖口绣着天玄宗的银纹,被烛火映得若隐若现。 “沈仙师?”冷清辞低声唤。 沈君莫侧过身,声音极轻:“凌天骄睡了?” “嗯,孩子累坏了。”冷清辞走过去,河风把几缕碎发吹到她唇边,她随手别到耳后,“仙师也睡不着?” 沈君莫并未立刻答。他抬手,指间拈着一张寸许长的黄符,符纸被湿气浸得有些软,朱砂却鲜红如初。 “方才在屋顶,看见这东西贴在屋脊内侧。”他把符纸递过去,“不是镇邪,是引阴。” 冷清辞指尖一颤,借光细看——符纹扭曲,像一条反拧的蛇,朱砂里掺了极细的磷粉,幽光闪动。 “有人故意把‘东西’引进周府?”她声音发冷。 “未必是周府。”沈君莫目光扫过外头浓到化不开的夜雾,“雾隐古城三面环水,一面临山,本是天然聚阴盆。若再有人布引阴符,整座城都会成养晦之瓮。” 冷清辞攥紧符纸,指节发白:“那我妹妹——” “暂无碍。”沈君莫声音低而稳,“引阴符需七日成势,今夜才第五日。明晚之前,把源头斩断即可。” “可有线索?” 沈君莫微微颔首,抬眼望向窗外。河面雾气翻涌,像无数条无声挣扎的白绫。 “符纸背面有残印。”他指尖轻弹,一缕灵力掠过,符纸背面浮出半枚暗红钤记——缺了一角的“周”字。 冷清辞瞳孔骤缩:“周府的人?” “或是嫁祸。”沈君莫收回符纸,“明日去周府,一查便知。” 走廊尽头,忽地“咔哒”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詹许慕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一颗脑袋鬼鬼祟祟探出来。詹许慕披头散发,怀里抱着枕头,嘴角还沾着一片鹅毛,显然刚被林迹追杀完。 “师尊……”他讪笑,“我出来倒口水,你们继续、继续。” 沈君莫:“……” 冷清辞忍笑,低声道:“夜凉风大,詹仙长别冻着。” 詹许慕“欸”了一声,刚想溜,后领又被人拎住——林迹不知何时也冒了出来,一手拎人,一手拎枕头,冲沈君莫露齿一笑:“师尊,我看着他,保证不让他偷听。” 沈君莫抬手,指尖一点,两道灵力掠过,“啪”“啪”两声,两只徒弟被隔空弹回屋里,门板自动阖上。 世界瞬间安静。 冷清辞轻笑出声,旋即又收起:“两位小仙长好是活泼。” 沈君莫垂眸,把那张引阴符折成三角,递给她,“收好,别受潮。明日进周府,需它做饵。” 冷清辞接过。 次日,辰时。 雾隐古城和云东古城一样,灵力稀薄,不适合修炼,基本上也没有什么修士。 天色像被河水泡过的旧纸,灰白里透着潮。沈君莫一行用过早膳,便随冷清辞往周府去。 周府在古城西北,占地颇广,乌瓦粉墙,门头却低调,只悬一块“周氏旧宅”的匾额,漆已剥落。门口小厮见冷清辞,忙迎进去,一路赔笑:“二姑奶奶昨夜又梦魇,方才还念叨您。” 冷清辞颔首,回身给沈君莫引路:“沈仙师,请。” 门房却悄悄抬眼,在几人袖口的天宗银纹上停了一瞬,脸色微变,低头溜走。 前厅。 周家如今的主事是周家老二——周砚,二十七八,眉目斯文,却带三分青黑,像连日不得好睡。他着墨蓝长衫,拱手相迎:“冷家姐姐,这几位是?” 冷清辞道:“天玄宗的仙师,我请来给时清看看。” 周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笑请众人入座,又吩咐丫鬟奉茶。 沈君莫未喝,只抬眼打量厅中陈设—— 正堂高悬“德厚流光”匾,下供一尊鎏金福禄寿三星,炉里香灰冷,却隐隐透腥甜味;左右青花瓶里插的不是时花,而是两枝枯柳,枝条拧成古怪的“弓”形。 沈君莫指尖在椅靠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无色灵膜,片刻收回—— 整间厅,地板下埋着“回”形阴槽,那甜味是掺了血的地蜡,柳枝是“引魂弓”。 好大手笔,竟把自家正堂布成聚阴鼎。 周砚似无所觉,温声问:“仙师觉得寒舍如何?” 沈君莫淡声:“别致。” 周砚笑意微僵。 冷清辞挂念妹妹,先往后院去。沈君莫示意詹许慕、林迹留在前厅“陪”周砚,自己只带凌天骄,与冷清辞同行。 后院名“栖碧”,小池半壁,半壁芭蕉,再往里便是时清的绣楼。 楼外守着两个婆子,见冷清辞,忙福身让开。 时清迎出来,看见姐姐,泪珠滚落:“阿姐……我昨夜又听见那声音了,像……像好多孩子同时在哭。” 冷清辞抱住她,轻声哄拍。 沈君莫不方便进屋,只环顾绣楼—— 楼共三层,一层待客,二层寝居,三层是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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