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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许慕把两团毛球并排放在软榻上,拉过被子盖好,顺手给阿九把尾巴塞进被子里。 指尖碰到银卷毛的角,小东西在梦里咂咂嘴,奶声奶气地嘟囔:“美人哥哥……扎小辫……” 詹许慕失笑,沈君莫还真是受欢迎,他声音低得近乎温柔:“晚点扎,现在不行。” 他转身,从铜壶里倒了热水,兑成刚好不烫手的温度,又翻出一只崭新的青瓷盆。 布巾是之前裁的,细软无尘,叠成方方正正一块。 做完这些,天已蒙蒙亮。雪停了,檐角滴水声清脆。 詹许慕端着水回主卧,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沈君莫刚好翻了个身,中衣滑落肩头,露出颈侧新鲜的牙印与锁骨下那朵之前被汗水濡湿的桃花,詹许慕感觉那桃花愈发艳了,不知道是不是沈君莫太白的缘故。 沈君莫半梦半醒,眼皮抬了一条缝,声音带着晨起的哑: “……小孩呢?” “丢侧殿了。”詹许慕把盆放在榻边,单膝跪上去,伸手去解沈君莫腕间的链结,“再睡会儿?” 沈君莫摇头,黑发顺着颈侧滑下来,像一匹上好的墨缎。 他撑身欲起,腰窝一酸,又倒回去,耳尖泛红。詹许慕及时托住他后背,掌心顺着脊线揉了揉,声音低哄:“疼?” 疼到不是很疼,只是腰酸得厉害,沈君莫觉得自己昨晚就像根面条一样,被詹许慕叠成各种他想不到的姿势。 也是为难他的老腰了,一把年纪还要受这种苦。 “……还好。”沈君莫把脸埋进他肩窝,像怕被他看见表情,只伸出一只手,指尖点了点盆沿,“你要伺候我?” 詹许慕“嗯”了一声,耳尖也悄悄红了,却板着脸故作镇定:“你是我夫人,我伺候你理所当然,先漱口,再擦脸,然后上药。” 说着,从袖里摸出一只小小玉盒,盒里是雪脂膏,专治淤痕。 沈君莫抬眼,看见他指节上新鲜的刀口,那是早上切菜时切到的。 伤口不深,却渗了血,在冷白指背上格外刺眼。 “……手怎么了?” “没事。”詹许慕把手指往袖里藏,被沈君莫一把抓住。 那人低头,唇贴在伤口上,轻轻吹了吹,细小的灵力渗进去,刀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詹许慕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干:“……别撩,待会儿又忍不住。” 沈君莫低笑,指尖蘸了水,先润了润他干裂的唇,才接过布巾,自己擦了脸。 擦到颈侧时,他微微侧头,把牙印露出来,像展示什么证据:“上药吧,留疤就不好了。” 詹许慕“嗯”了一声,指腹蘸了雪脂膏,先涂在牙印上,再顺着锁骨那朵桃花的边缘,一点点晕开。 药膏凉,指腹却烫,所过之处激起细小战栗。 沈君莫呼吸放轻,指尖无意识地攥住他腕上的铜铃,铃舌被按住,发不出声,只剩微微的颤。 “好了。”詹许慕收手,把布巾投进水盆,然后他低头,在沈君莫额心落了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得近乎央求: “……还疼的话,就咬回来。” 沈君莫抬眼,眼底像是映着初升的朝阳,像一汪被暖化的冰湖。 他伸手,指尖顺着詹许慕的鬓角滑到下颌,最后停在唇边,轻轻一点:“舍不得。” 三个字,轻得像雪落,却重得让詹许慕呼吸一滞。 他猛地起身,把水盆端起来,背对沈君莫,声音发飘:“……我去倒水。”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补充一句:“早饭我重新做,能吃的那种。” 沈君莫撑着下颌,看他同手同脚地跨过门槛,终于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 侧殿,阿九抱着狐狸尾巴翻了个身,阿十的拨浪鼓“咚”地一声滚到地上。 阳光透过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雪开始化了,水珠滴答,滴答。 詹许慕站在廊下,深吸一口气,卷起袖子。 他盯着厨房方向,眼底黑雾散尽,只剩一点柔软的、亮得吓人的光: “今天,一定要做出人能吃的饭。”
第146章 桃之夭夭 詹许慕站在厨房废墟前,面无表情地看着最后一口锅“噗嗤”一声炸成黑灰,锅底还黏着一团疑似“粥”的不明物体。 他沉默了三息,抬手,一掌把整口锅拍成齑粉,连带着旁边的灶台一起扬了。 “……打扫干净。” 他冷声丢下四个字,转身就走,玄袍下摆沾着一层灰,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回到主殿时,阳光正好,雪水顺着檐角滴滴答答地落。 殿内—— 阿九抱着小狐狸坐在沈君莫膝上,尾巴一甩一甩,银毛乱蓬蓬的像一朵云;阿十举着拨浪鼓,咚咚咚地敲,鼓面那朵歪歪扭扭的桃花像被雷劈过。 沈君莫低头,指尖灵活地给小狐狸编辫子,声音低而温和:“……这边再绕一圈,不然会散。” 小狐狸眯着眼,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尾巴尖轻轻扫过沈君莫的手背。 詹许慕站在门口,影子被拉得很长,黑着脸,像一尊刚被雷劈过的煞神。 阿十先看见他,拨浪鼓“咚”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詹许慕脚边。 阿九抱紧狐狸,尾巴“嗖”地竖成天线,他可是还记得詹许慕说要把小狐狸毛剃了的,要是把小狐狸毛剃了,那就不好看了。 阿九吞了吞口水,声音发颤:“……少、少主。” 沈君莫抬头,手里还捏着半截没编完的小辫子,指尖绕着银毛,像握着一束月光。 他看向詹许慕,眼尾弯了弯,声音带着刚醒的哑:“……饭呢?” 詹许慕:“……”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灰的指尖,又看了看沈君莫膝上那团毛茸茸,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倒了。” 沈君莫“哦”了一声,语气轻得像雪落:“那可惜了,我还饿着呢。” 詹许慕喉结滚了滚,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去做新的。” 沈君莫却拍了拍阿九的背,示意他下去,两小只抱着狐狸,一溜烟跑了,门“吱呀”一声合上。 殿内安静下来。 沈君莫朝詹许慕伸手,掌心向上,声音低而软:“……过来。” 詹许慕站着没动,像被钉在原地。 沈君莫叹了口气,起身,赤足踩过地上的光斑,走到他面前,伸手,指尖碰了碰他沾了灰的下颌。 “……怎么弄得这么脏?” 詹许慕垂眼,声音闷在喉咙里:“……锅炸了。” 沈君莫低笑一声,指尖顺着他的腕骨滑下去,扣住他的手指,轻轻一拉,把人带进怀里。 “……没关系。” 他声音贴在詹许慕耳侧,像雪落进火里: “我也不是很饿。” “就是想看着你。” 詹许慕僵了一瞬,忽然低头,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发闷,像被委屈泡透了: “……我什么都做不好。” 沈君莫顺着他后脑的发,指尖穿过黑发,一下一下地抚。 “……胡说。” “你会哄我,会逗我开心,会用心照顾我。” “这就够了。” 詹许慕没说话,手臂却一点点收紧,像要把人嵌进骨缝。 窗外,雪水顺着檐角滴落,叮咚,叮咚。 沈君莫说“要回小雅居拿东西”时,詹许慕正端着新熬的粥。 第三锅,能吃的。 手一抖,瓷碗“啪”地碎成几瓣,热粥溅了满地。 他低头盯着那片狼藉,声音轻得像雪压断枝:“……才几天,你就想跑?” 沈君莫叹气,知道他又钻牛角尖,便用指腹揩掉对方手背上的粥,温声道: “疼不疼啊,你紧张些什么,只是去拿件旧物,半日即回。” 詹许慕别过脸,嗓音发闷:“我陪你去。” “魔宫离天玄宗远,你如今是少主,贸然踏入人域,会起纷争。”沈君莫耐心解释,“我速去速回,不惹眼。” “那我去死,你带我尸体去。”詹许慕抬眼,黑雾翻涌,指尖已凝出锁链虚影,“否则谁都别去。” 沈君莫失笑,伸手捏了捏他气得发红的耳尖,像哄炸毛的猫: “好,带你,不过不是尸体,是带我家小祖宗。” 詹许慕愣住,耳尖“腾”地更红,却别扭地哼了一声:“……谁是你家的。” “不打算承认?印记可还没消呢。”沈君莫低笑,衣服领口微微敞开,故意侧颈给他看,从锁骨到耳后,一路深深浅浅的牙印。 詹许慕视线一触,气势瞬间塌了半截,却仍死死攥住他衣袖:“那说定了,一起回。” “一起。”沈君莫点头,顺手把两人十指扣紧,“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你说。” “第一,敛魔气,换个模样。” 詹许慕皱眉,却还是“嗯”了声,周身黑雾霎时收尽,瞳色由深墨转回澄澈的琥珀,身形变小。 成了一个玄衣少年,发梢微卷。 “第二,路上不许乱发神经。” 詹许慕小声嘟囔:“我又没病。” 沈君莫当作没听见,继续道:“第三,到了小雅居,不许翻旧账。” 詹许慕闻言一噎,心虚地别开眼:“我才不会呢。” 沈君莫忍笑,拉着他往外走:“那便出发。” …… 两人未御剑,也未乘舟,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人间旅人。 詹许慕背着小手,踩着沈君莫的影子,一步一踢雪;沈君莫替他挡风,顺手把斗篷帽扣到他头上,帽檐绒毛扫得詹许慕直眯眼。 出魔域时,守卫的魔将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自家杀伐决断的少主,竟乖乖让人族剑修牵着,鼻尖冻得通红。 魔将们齐刷刷低头,噤若寒蝉。 …… 三日后,天玄宗山门外。 晨钟悠扬,雪色苍茫。 守门的陈豆远远瞧见一道白衣,刚想迎上去,忽见白衣身侧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少年额发微卷,眸子亮得过分,冲他龇牙一笑,小虎牙寒光闪闪。 陈豆看清人之后吓得手里的包子都掉地上了。 活的玉玦长老耶,自从詹师兄出事了以后,玉玦长老就对外宣称闭关,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如今带了个少年回来,而且这少年虽然和詹师兄长得不一样,可气质太像了。 长老不会是对詹师兄思念成疾,然后找了个和詹师兄很像的人吧。替身吗? 那他以后怎么面对这个替身,对他好吗?那不行那不行,詹师兄可是他的恩人。对恩人的替身好那不行。 陈豆整个人内心天人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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