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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变了样子的詹许慕,一脸便秘,“玉玦长老……这人是谁啊?” 沈君莫面不改色:“好友。” 詹许慕眯眼,指尖在袖里悄悄勾住沈君莫小指,声音压得极低:“你好友?不是道侣?” 陈豆:“……”完了完了完了,詹师兄被偷家了。 沈君莫反手挠了挠他掌心,示意稍安勿躁,朝陈豆温声道:“我们先进去了。” 陈豆最后还是放行了,但为了给他恩人出气,在詹许慕走远后,小声骂了几句,替他的恩人难受了两秒,然后去抢饭了。 …… 小雅居—— 所谓“旧物”,不过是一只木匣。 一尺见方,漆已斑驳,上头刻着“宝贝”二字。 匣里整整齐齐码着詹许慕之前抄的清静经,和一幅写着歪七扭八的字。 清静经有几本字明显潦草,丑上加丑。 有几本上面写着撩人的话语。 有几本每页画着叼着桃花的傻狗。 ……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存放好,封存好。 詹许慕站在一旁,耳根红得几乎滴血,伸手想抢:“……别看。” 沈君莫却侧身护住,一页页翻过去,眼底笑意越来越软,像酿了好久的醇香的酒。 飘香四溢。 翻到最后一页,墨迹早就干了。 纸页的角落偷偷摸摸的写了“喜欢”两个字。 沈君莫指尖微颤,把匣子合上,抬眼望他:“你不在的那十年里我闲的没事,翻看到的。早就居心不良了啊,你小子。” 詹许慕不在的那十年里沈君莫总是失眠,他会把自己关进詹许慕的房间里,仔仔细细看着詹许慕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也会拿着和詹许慕有关的一切,一遍又一遍的看着,一遍又一遍的抚摸。 他很庆幸之前让小徒弟抄了这些无什么大用的东西。他也很庆幸自己把之前自己教詹许慕写字后,把詹许慕的狗爬作品收藏起来了。 詹许慕留下的东西并不多,但沈君莫从万佛斋带回来的思念却很多很多。 多到沈君莫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开始想,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忆。 思念像是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它没有实体,却能把人逼得无所遁形。把人逼到发疯。 但现在的沈君莫不用去思念了,人就在他面前,就好好的鲜活的站在他面前。 他也不用去在乎什么身份,什么常理,两个人互相喜欢就行了,就够了。 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说什么与他无关。别人怎么看也与他无关。 所谓正邪、所谓恩怨,在这一刻,都远不及当年少年偷偷写在本子后,如今随风轻晃的喜欢来得动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第147章 不可置信 雪后初霁,天光如洗。 小雅居的院子里,桃花枝被积雪压弯,风一过,簌簌地抖落。 沈君莫抱着木匣踏出门槛,詹许慕落后半步。 两人指尖还勾在一起,藏在宽袖里。 就在这时,“林迹”从回廊尽头转出来。 他今日没穿弟子服,一身玄青劲装,发冠高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明明人是林迹,却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沈君莫对这种感觉很陌生,林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的这个徒弟看见他应该是想跑又或者傻笑。 林迹从来不会这样面对沈君莫。 而詹许慕只觉得有危险,他抬眼,琥珀色的瞳仁眯成一条线,魔气在眼底一闪而逝,又被他强行按了回去,出门前答应过沈君莫,不乱来。 而且这人应该是他的师兄,他记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之前的关系应当是不错的。 沈君莫脚步顿住,袖中指尖在詹许慕掌心里轻挠两下,示意“先别动”。 沈君莫感应了一下弟子契,发现面前的人确确实实就是林迹以后,放下心来。 “林迹?”沈君莫先开口,声音温雅,“你怎么了?” 话未完,“林迹”忽然抬头。 那是一张极度熟悉却又十分陌生的脸。 另一个人的五官浮在林迹面皮之下,像浸了水的宣纸,随时会皱成一团。 眼白布满血丝,嘴角却勾着病态的笑。 下一瞬,剑尖挑起雪浪,直刺沈君莫咽喉。 詹许慕眸色骤沉,袖中魔链已滑到腕间,将林迹的剑打偏。 “咔——” 剑锋贯木,距沈君莫颈侧仅半寸。 碎屑溅起,木匣被劈成两半,里头的《清静经》哗啦啦散作漫天纸蝶。 最上面那本,封面还画着叼桃花的傻狗,被剑风撕成两瓣。 狗头正好飘到林迹脚边。 林迹一击不中,剑尖在木板上刮出刺耳的裂声。 他像感觉不到反震的麻痛,腕骨一沉,横剑又扫向沈君莫腰侧。 剑尖带起雪沫。 “沈君莫——”那声音从林迹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却全是扭曲的癫狂,“你杀他……你竟敢杀他!我把他当成宝贝供着,你却杀了他——” “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我要你死。” 沈君莫抬眼,眸底空了一瞬,仿佛没听懂。 “你是谁”他声音发颤,却是对着那张熟悉的脸,“……小迹呢?” 回答他的是更疯的一剑。 “林迹”撤手,剑锋反转,直剜自己胸口,那是心脉位置。 血珠溅在雪上。 “把澹思安……还我,要不然我杀了你徒弟!” 剑尖离心脏只差一寸,一道黑影斜掠而来。 “铛——”金铁交击,魔链缠住剑身,生生把剑锋拧成麻花。 詹许慕半步挡在沈君莫前,瞳色已沉成暗紫,指节一收,“咔嘣”脆响,长剑断成三截。 “找死。”“少年”嗓音带着哑,却寒得渗人。 魔气顺着链梢爬过去,化作细小黑鳞,一路噬向林明握剑的筋脉。 “林迹”却笑,血从嘴角淌下来,他早咬破舌尖,借痛保持清醒。 “许慕……”沈君莫倏地抓住他手腕,指骨发白,“别杀他!” 詹许慕肩背一僵。魔气停在“林迹”咽喉寸许,像一条被勒住七寸的毒蛇,嘶嘶作响却不能再进。 “林迹”趁机抽身,踉跄退到回廊柱旁,用断剑割开掌心,以血为墨,在雪地上飞快画阵。符纹猩红,像一张撕开的嘴—— “沈君莫,你毁我修为、断我手筋……我奈何不得你,那就让你的好徒弟、你天玄宗所有弟子——通通给他陪葬!” 他抬手,五指插入自己天灵,指甲抠进颅骨,竟要把藏在识海的本命魂火硬生生扯出来。 每拔一寸,林迹的面容便扭曲一分,眼角渗血,像蜡像融化。 “你是……”被毁掉修为,被自己挑断手经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林明。“林明……” 而林明为什么会用林迹的身体? 答案只有一个,林明夺舍了林迹。 “你疯了!林迹是你儿子,是你亲儿子啊。”沈君莫感到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林明怎么可以这样对林迹。 林迹那孩子那么乖,即使林明对他不好,他也从来没有怪过林明一句。 林明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林迹好脸色,现在竟然为了报复沈君莫而夺舍了林迹。 而沈君莫也根本不认识他说的澹思安到底是谁。 怎么会这样。 …… 当初林明抱着新出的糕点,街边买的零嘴回到宅子的时候,澹思安已经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了。 连一点气息都没有。 明明早上还活着的人,他就出去了一趟,人就不在了。 而会来取澹思安性命的人林明只能想到沈君莫了,因为詹许慕接二连三的出事都离不开澹思安的手笔。 而沈君莫又是詹许慕的师尊,甚至有传闻他俩之间的关系并不清白。所以在林明看来只有可能是沈君莫来报复澹思安。来亲手杀了澹思安。 他完全意识不到澹思安之前的作恶早就给他结了必死的果,恨澹思安的不只有沈君莫一个。 更何况沈君莫还不知道有澹思安这个人。
第148章 小林迹的小时候 詹许慕五指一扣,魔链“哗啦”缠紧林明四肢,把人狠狠掼在雪地里。 “发什么疯!”詹许慕语气十分不好的打断还在发病的林明。 青年嗓音还带一点哑,却冷得吓人,“看清楚我是谁,再敢动他一下,我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林明脸被碾在雪里,却仍拼命仰起头,眼眶裂得全是血丝:“你是谁?你凭什么护着他。” 詹许慕眯眼看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沈君莫道侣,姓詹名许慕。” “詹许慕!你是詹许慕?!你没死!不对,你瞎了吗?沈君莫杀了澹思安!他亲手杀你父亲的!我回去的时候尸体都冷了,你护他?你凭什么护他!”林明嘶吼,发疯般的向詹许慕怒吼,额头青筋暴起,眼睛睁得大大的,让林迹原本一脸正气的面容变得扭曲。 “他是我师尊,是我爱人。” 詹许慕俯身,指尖掐住林明下颌,“单凭这一条,就够。” “而且,我并没有乱认爹的习惯。” 林明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血顺着齿缝往外涌:“小杂种,自己爹都不认的东西,你不配活着。你他妈就该去死,被剁烂了喂狗。” “当初沈君莫可是差点把你害死,詹许慕,你贱不贱啊——” “啪!” 詹许慕一耳光抽得他耳膜炸裂,雪地里滚出三丈远。 “我贱我的,关你屁事。”詹许慕觉得自己都原谅沈君莫了,既然要和沈君莫好好过日子,那以前的事就应该放下。 而面前这个疯子却一直在提,那他再次想起来,这让詹许慕很烦躁。 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很像之前在炼狱里的感觉。 但被詹许慕强行压了下去。 青年甩了甩指尖血珠,嗓音平静得可怕,“再敢提一句旧事,我弄死你。” 林明却像感觉不到疼,踉跄爬起,断剑再次横在自己颈侧—— “你杀啊!反正这具身体是你师兄的,亲师兄!你下得去手,就来!” 沈君莫面色瞬间煞白。 詹许慕没什么反应,他记忆了有关林迹的事并不多也并不清晰,而且面前这人在詹许慕眼里仅仅只是顶着林迹的脸。 林明以为詹许慕下不了手,笑得血泪横流:“詹许慕,你下不了手,我下得去。” “澹思安死了,我活够了。我要沈君莫偿命!沈君莫你不死我就让你看着你的徒弟去死。” 剑锋往下一压,颈侧血线立现。在深些就要死了。 千钧一发—— “林明!” 沈君莫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剑修特有的清冽,“你知道林迹一直很想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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