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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次常小秀没有给他肯定回答,只是看着他, 很轻很轻叹了一口气。严自得的心被叹碎了。 “过来点。” 严自得慢吞吞挪过去,他有一点鼻酸。 常小秀抚上他的额发,毫无手法团了团,像是故意要将严自得的发型搞乱。常小秀说:“头发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严自得:“也没有,长了,糙了,我睡得不太好。” 严自得的惯用说法。真心话要反着说,或者毫无关联地说。 “辛苦我们小圈了。”常小秀起了点身,很轻地抱了严自得一下。严自得皱了皱脸。 严自得问:“这话你是不是也对严自乐说了?” 常小秀笑他:“因为哥哥也辛苦,妈妈也辛苦呀。” 严自得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已经不是小孩,不会胡搅蛮缠要爱要陪伴。他知道、理解严馥的压力,明白他们的疲惫,所以他不怪罪任何人。 “好孩子。”常小秀夸他,用拇指在他额头摁点,一个点代表一花瓣,在严自得小时候外婆时常这么夸奖他。 乖乖吃药能获得三瓣花,小时候严自得会自豪仰脸,嚷着要常小秀快快兑现。 但现在严自得却不觉得自己值得任何夸奖,他往后躲了下,很不自然说:“一般般。” 常小秀看他这样,心里好不是滋味,更可惜自己时间太短,要说的话却太多。于是先是安抚,常小秀太理解严自得那颗玻璃似的心,她小心翼翼托举。 “放轻松啦,你婆婆还没那么容易死掉。” 话还没结束,常小秀就收获严自得一个瞪眼,严自得告诉她得呸呸呸,常小秀假模假样呸了三次,严自得这才舒缓脸色。 严自得:“老人都说要避谶,你不是老人吗?” 常小秀这回是气笑了:“严圈你说话怎么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这话加了长辈的威慑力,严自得气焰自然萎靡,他赖皮一样趴倒在婆婆的腿上,这姿势其实不算舒服,但严自得总想变成七岁的自己。 以前是什么样,现在他也想要这样。 可惜他现在长得太大,常小秀又变得太小、太轻,太易碎,没办法完全将自己托住。 “自得啊。”常小秀正了正神色,她顺着严自得头发,“外婆有几件事情要拜托你,你听一听好不好?” 严自得说:“…不好。” 于是常小秀明白,这是好的意思。 她道:“第一件事就是如果之后你妈妈让你很伤心了,你就看在婆婆面子上多给她一次原谅和弥补的机会,一次就好。” 严自得没有吱声,只是将面庞埋了埋。 常小秀继续说:“和妈妈一起生活很疲惫吧。我们以前太溺爱她了,她想要什么都给她,所以让她性格有点强势,其实她也很爱你们——” “…但是她更爱的还是自己。”严自得嘟囔。 常小秀晃了晃头,很轻地说:“也许是吧。婆婆也离你妈妈太久了。” 严馥从小就是个主见很强的孩子,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无论是选择事业、结婚,这些她都强硬且果断地订下。常小秀作为母亲总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警醒,她问严馥:你确定不会后悔? 严馥看向她,目光炯炯:妈妈,我接受我所有选择的结果。 “就算错了?” “就算错了。” “所以还有什么需要拜托我的?”严自得问。 常小秀这才回过神,她敛下眼,笑了下:“只有一条要再拜托我们小圈了。” 严自得转个头,洗耳恭听。 “无论之后生活会经历什么,不管再难过都要好好生活。”常小秀摸摸他面颊,“记得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健康地生活。你只要做到这些就够了,好不好?” 严自得眼睛酸酸的,他很用力地闭上眼睛。 “…好。” - “不好——” 严自得被猛撞了一下,鼻子一酸,生理泪水扑簌扑簌滚下来几珠。 “…意思。” 面前那人显然呆住,严自得眯着眼,模糊间看见一抹粉和一只手,紧接着脸上一痒,刚滚下的眼泪被那只手扫去。 “不是,怎么哭了?”对方听起来很紧张。 “喂!你把我大哥怎么了!”应川气喘吁吁跑来。 他摇了半天才把严自得摇来酒吧,目的就是让他看看自己追凶成果。哪想成果没让大哥看见,反而伤害却让大哥受了。 安有比所有人都手足无措,他手忙脚乱给严自得擦眼泪。一边想着严自得怎么越长大越爱哭了,好不是男人,一边还要抽空回应川的话。 “什么啊,我哪里把他怎么了,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啦。” “对不起啦,自得哥哥,”安有伏点身子,好让严自得看清他的脸,“是我啦,我不是故意的。” 安有很是纠结,生怕被讹上,因此故意软了点语气,摆出讨好的姿态去说。 毕竟记忆里的严自得从来都不是个好招惹的小孩,小时候自己能用眼泪唬他,现在大了自然是不好意思,只是没想到好不容易再见了,自己却先被严自得反将一军。 “哎哎,小粉,你怎么叫那么亲近呢。”应川凑过来,又挤开安有,也跟着凑脑袋,马马虎虎看一眼就开始恐吓安有,“你把我哥的一米八高的鼻梁撞断了!赔钱!” 安有抬手捂住他嘴,很不客气道:“你真的有够黑心。” 严自得只觉得周围吵得要命,他本来就睡得够差,心情不好,这里灯光又暗,人一个都没看清,眼前这人貌似有点熟悉,严自得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只当自己被陌生人揩了次油。 他小人有小量,没力气计较,往后退了一步:“别吵了,烦。” 应川哼一声,又伸手将那粉毛往前一推,邀功似得道:“看看,看看,小爷我可算逮住上次害我们损失一大袋零食的犯人了。” 正巧那顶光撒下,严自得这下可看清了犯人的脸。 大眼睛,粉头发,记忆里爱哭鬼的plus外加杀马特版本。 严自得最想忘记却一直记住的傻白甜当事人,他小时候亲自认证过的狗——此时正乐乎乎咧着嘴角冲严自得笑。 完美的八颗牙齿。蠢到家了。 严自得生涩叫他:“…安有。” 粉毛眼睛一亮,紧接着猛扑过来:“严自得!系我呀!” 力气之大,只有严自得能感受,他被这蠢狗撞得后退好几步,还没站稳,安有就仰起头看他:“我是安有噢。” 安有笑嘻嘻:“我的魔法生效了,你果然记得我。”
第72章 你原谅我 严自得:“杀马特。” 安有立即变脸, 从他身上速速扒拉下来,扭去一边,也大声回怼:“死鱼脸。” 严自得:“呵呵。” “哎哎, 别吵啊家人们。”应川莫名其妙当了和事佬,“有什么好吵的, 相遇就是福啊, 要不然我们坐下聊?” 说完又凑严自得耳边讲,“别跟弟弟多计较, 让着点。” 严自得冷哼一声,眼皮还红着,就这么挑着眼上上下下打量安有。 安有也不甘示弱, 挺着胸脯告诉自己得堂堂正正大大方方。 应川试图打断他们:“hello?is me.” “……”无人搭理。 结果还是严自得先落了座,专挑一死角位卡住,丢下话, 语气听出来了几分埋怨。 “你爸呢?” 怎么把小孩养成这个样子。 记忆里安有虽然骄纵了几分,但好歹也算是粉雕玉琢,小时候轮流被家里哥哥姐姐抱着亲过(严自得除外), 现在怎么就变成了城乡结合部的杀马特? 安有毫不客气:“关你什么事?” 但话说完他气焰就消了,太久不见严自得, 安有都能从他身上隐约瞧见几点严自乐的影子,有点害怕, 于是出口的话语又降了几个声调。 “他忙实验呢, 没空管我。” 应川:“嗨嗨,要不然管管我?” 严自得抿了下嘴,想了想,还是诚心说:“你这头发很丑。” 粉不拉几,造型抓也没抓好, 跟路边塑料袋一样。 “是因为这光线不好。”安有也落了座,他专挑了和严自得的对角线坐。 全怪严自得。好久不见一见面就凶人,本来他听到应川的朋友是严自得时还兴奋得要命,现在好了,自己连一点空气都不想跟严自得碰到。 “而且,”安有铿锵有力吐字,他抓着头发,“这是假发好吗?” 他取下假发,原本的黑发冒出,但这造型和假发有过之而无不及,严自得很犀利评价:“依旧鸟窝。” 安有受不了,私底下翘着脚踹他几下,严自得垂着眼没看他,但很快躲开。原来真有人的恶劣基因是随着年纪呈指数倍增长,只有自己,依旧那么乖巧懂事,大人不记小人过。 安有小声哼哼:“我原谅你。” 应川这时候插话:“小粉,你带假发干嘛,装酷啊?” “我有名字,安啦的安——” “有病的有。”严自得嘴欠补上。他实在看不惯这杀马特版本的安有,怎么这烦人的粉毛摘了,还是那么的白痴。 安有用力抿紧了唇,他决定要把严自得当空气。 “有钱的有。”安有补完,对着应川乖乖地笑,“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小无,呜呜呜火车撞飞严自得的那个无。” 应川尴尬笑笑:“哈哈。”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揪住罪魁祸首不放。 严自得才懒得理他,他觉得这酒吧太破,频闪灯闪得烦人,眼睛更加不舒服,索性将帽衫盖上。 这酒吧还没孟岱自己开的好,一点都不顾及未成年人感受。 “帅是一方面,”安有仰起脸庞,“唬我爸也是一方面。” 应川掏了点瓜子:“唬你爸干哈?” “谁叫他天天忙实验,都不管我,我是一个很需要关注的人好嘛。”后面那句安有咬得很重,“所有人都不准忽略我。” 严自得这时短促笑了声:“就你那杀马特造型谁能忽略得了你?” “那你怎么在我刚转学过来的时候没有认出我?”安有回道。 他来这个学校没多久,就靠跳级和帅气杀马特这两个标签在校内小有名气,甚至还因为好人好事上过一次光荣榜。但都这样了,严自得还不知道自己。要不是今天被应川抓住,他都不知道严自得跟自己一个学校。 “他宅得要死,能出门都已经天下下青蛙了。”应川顺他毛,“那你当时在网吧要报警也是唬你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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