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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有笑嘻嘻:“骗你的,才没有报警,我只是在给我爸爸打电话。” 安有的惯用伎俩,专门跑去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地方,然后给安朔打电话,大叫爸爸警察来了我要被抓走了快来救救我! “所以,你爸爸来了吗?” 安有一下就变了表情,他咬嘴巴,又得装出一副很不在意的表情:“没有,被他识破了,所以没有来。” 这种情况也经常发生。其实安有也明白安朔早已识破自己的小伎俩,很多时候也只是配合自己玩玩,所以他能体谅爸爸偶尔的拒绝。毕竟自从许思琴去世后,安朔一蹶不振了很长时间,现在有非做不可的事情支撑着他已经够好了。 应川瓜子磕不动了,手肘碰碰严自得,示意要他来讲话。 但严自得更是一个嘴笨的,几年过去只有嘴贱的功夫增长,讲好话漂亮话的本领依旧没有长进。 他很认真思考着,大人社交的第一句寒暄往往是—— “二次元,你吃饭了吗?”严自得问。 叫杀马特不礼貌,所以严自得就叫二次元,这不仅正派得多,还有效表达了严自得对此版本安有的不满。 安有又踹他,接着掀开背包,里面是一大堆营养剂。 “吃了,你饿了吗?要来点吗?” 应川看到这玩意儿简直生不如死,那是他住院时的常客,什么都不能吃的时候就吃这个。安有是没有味觉吗? “小无,你是没有味觉吗?”应川很担心,“为什么要过得这么惨兮兮。” “没有呀。”安有笑眯眯,“只是我自己做饭太难吃了,所以就随便糊弄了点。” 应川看他的眼神更带有怜惜,他眨眨眼:“好可——” “我爸爸也给我饭卡充了十万,只是我今天没去学校而已。”安有说,旋即转过头,问应川,“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严自得清清嗓子,他有点想笑。 再去看安有,他脸颊上的婴儿肥也早早褪去,出落出清秀的模样。这和严自得当时的预料不同,他以为安有会很幸福、有力量,并且自足地生活下去。就像许思琴教育他的那样。 但现在看好像并非如此。严自得动了动嘴,他有一点想问安有: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安有抬起脸,灯带荡漾过他面庞,他伸手摸了下眼睫,痒痒的,“严自得。” 依旧是没大没小的称呼。 安有继续说,“怎么一撞到你就要哭,你好不是男人。哈哈!” 他很刻意在笑,想必是话一出口就后悔,于是赶紧抓来语气词来弥补。哈哈变成两个石子丢向严自得脑门,严自得睚眦必报:“呵呵。” 真正不是男人的另有其人。 眼见着战争又要爆发,应川赶紧来当和平鸽。 “自得过得很好啊。” 是假话,应川避重就轻。 严自得不觉得,而安有看得出来。 “他整天睡觉,考试还能排中间,完全聪明蛋一个。并且吃嘛嘛嘛香,我作证啊,严自得过得很不赖。”应川竖起大拇指。 吃好睡好考好,这些对应川来说就已经是够好。至于其它的,应川摸不准严自得想不想让安有知道,也摸不清安有口中的和严自得“青梅竹马”有多少重量,所以他索性全都略掉。毕竟大家动态里不都是这么发的?只展示幸福,力求让旁观者都嫉妒。 安有点点脑袋,不是很信。又问:“那你有没有想念我?” 这话应川答不上来了,问题抛给当事人,他继续嗑瓜子。 严自得诚恳,但答非所问:“你的眼泪睡衣最近在我衣柜上面。” 安有一时没转过来:“什么?” 严自得没有再说。 正巧这时安有的手机响起,他接通,很小声叫了句爸爸。听起来是安朔找他。 “我得走了。”安有背起书包,想了想又从包里掏出几瓶营养剂给他们,“见面礼。” 应川不情不愿收下。严自得倒不算讨厌,他掂量几下,很轻巧,作为维持生命体征的食剂,在重量方面也在为人减负。 “明天见!”安有扭过头,光躲在他背面,这次有很大声说,“严自得,我倒是有一直在想你。” 严自得看着他,冷不丁来句:“包括严自乐吗?” 安有笑嘻嘻:“当然不。” 他说:“想到和想念是两个概念,我可分得很清。” 安有跑去赶巴士,在他推开门那一刻,严自得忽然就记起自己忘记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了。但他没有叫住安有。 当天晚上,严自得回到家,将几天前翻出来的那件睡衣重新塞回最底端。他想,今后自己都不需要通过某个事物来记忆他了。 - 严自得发现,安有少有的美德之一就是说到做到。 他们不仅明天见,还后天见,天天见。像是安有人生里找到了新乐子,不再和安朔上演猫和老鼠,反而将主角换成了严自得。 他和严自得隔了好几个班,天南海北,但严自得一下课就是能看见安有准时出现在窗边。 刚开始他还能接受,窗户咚咚几下后抬起头,好言好语说:“能不能滚。” 安有依旧顶着那头假发:“我好无聊!要和你玩。” 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姿态。 严自得戳应川:“找小胖。” 小胖举着笔,苦大仇深:“不行,我要学习。” 近来他妈妈说如果考好就给他买最想要的游戏机,应川为此开始头悬梁锥刺股。只是没悬几下就开始打盹,说到这里他也有理由,理直气壮说妈妈也讲过身体第一。 严自得又指坐在教室另一角的严自乐:“找严自乐。” 但话说出来就后悔,最近严自乐累成狗,脸色比天气预报的雷雨还黑,严自得觉得自己没必要再报复他,偶尔还是得扮演一下兄弟情深。 “算了,别去。” 安有问:“为什么?” 严自得说:“他最近给我妈打工呢,累得很。” 而且心情也看着不好,严自得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跟他好好说话。 安有又问:“这么累呀,那有钱吗?” 严自得耸耸肩:“谁知道呢。” 所以到后来,他直接跟应川换了位子,要朋友来两肋插刀。 安有:“你好,我找严自得。” 应川嘿嘿嘿。 安有开始不高兴了,“你好,严自得,出来。” 应川摸摸脑袋,再戳戳严自得。 安有鼓着脸:“严自得,不要再睡觉了,今天和我出去玩好不好?” 严自得终于抬起脸,他很不耐烦:“不好。” 安有深谙严自得学,不好就是好,他开心了,拍拍手:“好噢,等下我们去打耳洞!” 严自得算是知道,安有实在是雷声大雨点小的那种人。前脚说带他去扮酷,后脚到了店门前又开始纠结。 他揪着严自得衣摆站门口徘徊。 “打了看起来真的要被爸爸骂。”安有嘀咕,“其实我真的是一个乖小孩。” 严自得环起双手:“嗯嗯啊啊,杀马特类型的乖小孩。” 安有瞪他。严自得再接再厉:“还爱翘课,尤其还带我们这种坏学生玩。” 安有好无语:“那些作业我都做完了好不好。” 他逃课都得有理有据。再说了,他也不是无缘无故就乱跑,他选择的每一个地方都颇有讲究。 好比这家店,就能给安朔发定位告诉他爸爸我要开始变坏了,请快点来制止我吧! 但最后安有没有拨出这通电话,原因无他,他根本就不敢进去要人下手来打,他总觉得幻痛。 严自得受不了他这磨磨唧唧性格,拽着他衣领进去。 “打,必须打。”严自得说,他找好椅子坐下,摇来一个店员拿好工具,坏心眼地将工具塞去安有手里,“而且你来给我打。” 安有紧张兮兮,只差绕着严自得转圈。 “来都来了,你不打就我打。小无,站好。” 安有于是筷子一样地站定,严自得没忍住笑了一下,说安有你能不能别那么像根木头? “什么呀。”安有嘟囔,这下倒是很有脾气了,抬起手作势就要给严自得耳朵来上重重一击。 旁边店员姐姐贴心提醒:“要轻一点哦。” 安有扭头对她甜甜笑:“谢谢姐姐。” 再转回来他面庞一下就变,像灰姑娘的恶毒后妈,摆弄出阴恻恻的表情。严自得面无表情:“正常点。” “噢。”安有撇嘴,正常就正常呗,谁不会正常一样。 这回他下定了决心,先伸手抬起严自得下巴,叫他摆好姿势,接着又将手转向他的耳朵,凑得很近,睁着眼睛找位置,是很仔细去摸他耳垂,小小声:“这里吗?” 气息温温的,毛毛的,弄得严自得以为屋顶是不是漏了一场毛毛雨,怎么让他浑身都发麻。他往后躲了一下。 安有皱起眉毛:“你干嘛。” 严自得如实回答:“很痒。” 安有问:“哪里痒?” 严自得这下却说不出口,他想说全身,但打耳洞怎么会牵扯到全身上。说多错多,他选择闭嘴,顺带再闭上眼睛,决定不看安有。 “哎呀,”安有还是不敢,“算了我不要给你打。” 严自得睁开眼:“又没有给你打。” 再说了,这种程度又能算什么疼痛。从这方面来看,安朔似乎也没有将安有养得多差,至少肯定没怎么动手打过,以至于对痛也缺乏概念。 “但是痛就是痛。”安有陈述道,“不怕痛才奇怪,严自得你是不是有一点病?就是那种需要靠疼痛才能确认自己存在的。嗯嗯,严自得,你是不是艾——” 严自得掐住他的嘴巴:“你很吵。” 在他看来,安有才有毛病,话多得要命就算了,还特别爱哭,看个午夜场的恐怖电影也能眼泪吧撒,纸巾哭不过来,就要揪着严自得衣服哭,到最后还想钻去严自得怀抱。 严自得那会儿还能好心劝他:“我们不是小孩了。” 安有抽抽搭搭:“那你小时候不也这么抱过我?” 严自得:“……你要不然听听我上面一句说的是什么呢?” 安有眉心一蹙,又是要哭,严自得依旧坚守,推开他:“谁叫你不看喜剧片。” 不仅不看喜剧片,还非挑了个午夜剧场。严自得被迫大半夜起来跟他探险,中途也故意冷脸问过为什么,这白痴很天真回答:“因为你看起来不喜欢人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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