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鸩王都被黏得找不着北了,自是察觉不出。不过片刻,他就实在抵不住真宿这股黏人劲儿,心里软得不行,某处则相反,遂将人按在亭子里亲了起来。 直至将真宿的丹唇染上自己的龙涎,变得水光潋滟的,鸩王的眸光愈发晦暗,犹觉不够,拨开真宿的衣领,就要往下留下自己的印迹。 而藏在不远处的一众暗卫,此时各个都恨不得自挖双目,自废双耳,可又不敢不戒备。即便他们不专门去盯着,但凭借出色的五感,那亭子里的动静,于他们而言,无异于活春.宫。 真宿垂着眼睑,叼着金项圈,姿态慵懒。他不是当真反抗不了,只是想着不安抚一下鸩王,今夜之事不好含混过去,毕竟那群暗卫都瞅见他真仙体的模样了。 窸窣的衣物摩挲声,在开阔的花园里显得微不足道,但真宿猜测周遭的暗卫定然都听得真切。他倒不在意被听去,不过某位昏君就不是那么“大方”了。没亲几下,鸩王便扯住了缰绳,猛然想起,他们现下跟幕天席地没太大区别,也就多了个亭子的顶。 “咳,回去罢。”鸩王用拇指拭去嘴角的水渍,替真宿拢好衣服,欲要扶真宿起身。 然而真宿半躺着没动,因他骨头仍未长好。只见真宿抬起手臂,忍着羞耻道:“哥哥抱?” 鸩王二话不说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向正仁殿走去。 . 日上三竿,错过早朝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大宫女见怪不怪,更不会为此去打扰一二。 龙床上的二人,一个桎梏着怀中人,蹙眉闭目,一个则枕着对方手臂,眼波流转。 真宿等了半晌不见鸩王有醒来的打算,不禁陷入了沉思。 每回侍寝过后,鸩王似乎精气神都不怎么样,还明显嗜睡了不少,先前总是睡眠极浅的人,现下睡得有些过于沉了。 他则截然相反。 总感觉自己身上的魔气愈发稀薄了。前两日他用铜镜照过,见自己后背的五重瓣刺青,竟淡了许多,降为了三重瓣。他原本还打算以毒攻毒,用毒素去覆盖刺青,以消磨身上的魔气,但他什么都尚未来得及实行,眼中的赤色便已尽数褪去。 即便是昨夜杀掉那两人的时候,他后背的刺青亦没有再升起多少热度。 因此,那完全是在他清醒且自主的情况下,杀的人。 他并不悔。 只是,莫非跟鸩王亲热,无需练专门的双修功法,也能起到净化魔气之用? 可自己入魔程度减轻,鸩王理应不会再轻易受蛊惑才对,但鸩王总是动不动就把他往龙床上拐。且对方似乎并没有从情.事中得到增幅,反而负担不小。 真宿甚是担忧地抬眼看向鸩王,指腹轻抚鸩王微微发黑的眼下,试图摄一下鸩王体内的毒。 然而指尖并没有蓄到一丝墨色。 真宿正欲将手挪移,探向其他地方摄毒时,鸩王的眼睫微微一动,旋即垂眼望向真宿,声音低哑道:“庆儿醒了?” “陛下晨安。”真宿默默收回手,从鸩王的怀里起身,然后递话给外头,让送新的衣裳进来。 鸩王慢了一拍,没拦住真宿,也就随他去了。鸩王只感觉身上跟背了重物似的,沉得不行,尤其他的头。而紫府也如同老旧缺油的机关,运转卡顿,同时后背竟发着烫,有如火燎。 真宿本想着伺候鸩王更衣,但被鸩王拒了,反倒一手包揽了真宿的穿戴,仔细到兜肚和长袜的系带都得经他的手,然后将散落在地的金手镯金脚环都给真宿一一戴上,最后再将垂坠着金链的项圈扯出来,放至衣领之上。 鸩王望着被自己打扮得精致的真宿,满意一笑。 “庆儿去外间洗漱,朕待会就出来。” 真宿瞥了眼鸩王稍稍恢复了精气神的深邃眉眼,点头离开。 待真宿走远,鸩王打坐运转龙气,清心明目,简单粗暴地将背上的热意压制了下去。 接着方去更衣,途中经过一面落地铜镜,但未作停留,也就未能发现,他后背竟显现了四重瓣的莲花刺青。 . 钦天监。 前来办离宫手续的顾以向,尚未走出衙门,便被真宿扬声喊住了。 顾以向双眼一闭,踌躇片刻,终究是认命地向真宿挪步而去。 真宿未发一语,神色并不严厉,但顾以向还是感到了无形的压迫。他的身体止不住震颤……毕竟真宿能活下来,那就意味着,那两位“神明”般的存在,亦非真宿的对手。 这委实是他不曾想到的。他原以为,会被人追杀至此的魔头,定然是落水狗,对凡人或许是强势方,但对上那些仙人,怎么也不会是对手。谁成想,两位神仙都制服不了真宿。 他是烂命一条,可他必须为即将独留于世上的哥哥做好筹谋。真宿此人虽看着和善,但跟鸩王牵扯过于深了,关系超越君臣。而他间接协助过太后的势力暗害鸩王,于情于理,真宿都不可能放过他。为了不连累哥哥被处以极刑,他不得不借“神明”之手,以图将真宿解决掉。 是以他故意将错误的时日告予真宿,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岂料……即便如此,站在他面前之人,仍是庆掌印!他全然算错了!! 顾以向跪在了真宿面前,可真宿眼也没眨一下。 “呵,是故意的啊。”真宿笑了一声,叹道。 顾以向拼命吞咽唾沫,重重磕了一下头,“请饶恕小人的哥哥,一切的罪孽都是小人造的,与我的哥哥无关,求大人放过他!!” 真宿用鞋尖垫在了他的额下,没让他继续磕,但凝聚在指尖的一丝气机,被真宿放掉了。 想来是他太天真了,竟只打算驱逐这种间接加害过鸩王和吴叔的家伙出京,甚至还为其留了恢复身体的气机。 真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哂笑道:“被他们利用,可你未尝不是在利用他们,是我小看了你。” 说罢,真宿看也不看顾以向,转身离开了。 顾以向忽然生出一种直觉,觉着自己可能错失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机会,登时心慌至极。但比起这些,他还是最担心对方会对付自家哥哥,于是踉跄着奔往宫外的私宅。 真宿自然不会花什么心思去对付无辜的顾熙,因果已了,他现下要前往另一个地方。 尚仪局衙署。 “顾灵台郎走了?”尚仪局的总理太监凑到提督太监旁侧,八卦道。 “走了。”提督点头。 “哎,好好的娃儿,怎会得了那样的怪病……真令人唏嘘哩!”总理话锋一转,又接着道,“要是当初从外府选上来的,是现今圣上身边的那一位,那就好了。” 提督偷觑了眼坐在上首,让侍人用象牙搔杖伺候着的潘掌印,拧了拧总理的腰侧,小声提醒他:“仔细你说话!” 总理骤然老实了。 孰知,过了片刻,上首传来潘公公尖利的声音:“马公公说得倒也没错。” “是吧是吧!”总理得意地乜一眼提督。 然而,下一刻,潘公公便向他走了过来,用狠劲扇了总理一巴掌,地上立时跌落两颗带血的臼齿。 “大、大人!”总理当即稽首求饶,“奴婢错了!大人息怒!!” 潘公公轻嗤一声,命一旁的侍人数够一百下,才许他停下磕头。 很快,地上红色蜿蜒一片。 提督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也不忍去看,只默默收拾着手里的物什。同时心下叹道:那一位果真是潘掌印的不可言说。自对方救驾有功,坐上掌印之位,与潘公公平起平坐,甚至对方更近圣听,亲伺皇上,实际上连潘公公也望尘莫及。被一个曾经连当自己干儿子都轮不上的人,爬到头上去,教睚眦必报的潘公公如何不记恨。 就在总理马公公几乎磕昏过去之时,外头忽地传来一记通传:“庆掌印到——” 三位公公登时面色各异,目露惊讶。
第93章 佞臣 壹 真宿的到来, 得到了尚仪局上下隆重的接待,这放在别的人身上,无论何时, 都是不曾有过的礼遇。 单主事经人通传,匆忙赶到衙署,却发现真宿早就被迎到了潘掌印所在的隔间, 商议事情。 “本官前来,就是想看看可否有什么好苗子,为御马监充备一下人才。” 尚仪局的上层所有公公都挤入了房中, 目睹着帝王跟前的大红人, 兀自坐在了潘公公的右上首,只对潘公公拱手问候,便翘起腿,直接发问。 众人恍惚片刻,想起来皇上确实计划过扩充军备,以应对国境线的延长, 所导致的边疆防守刚需。 御马监作为军事机构之一, 自然也在计划当中。 之前也有人同他们打过招呼,道御马监会来要人,就是谁也没想到,会是庆掌印亲临。 尚仪局负责内务和用人,局里的人多少都跟真宿打过交道,并非初次见到他本人。但这般近距离接见,还是叫他们看迷了眼。 谁让真宿的美貌太过有冲击力。明明长相算不得柔, 一眼便能看出是男人,跋扈的眉眼间却透着一丝媚。不同于娈童伶人的雌雄莫辨,身段亦比寻常太监修长, 不敷粉抹面,却有着堪比上了妆那般浓重昳丽的五官。不似阉人,不似娈童,不似妃嫔,偏偏又皆是他之身份。 正是如此矛盾的气质,致使真宿在人群中,轻易就能成为最夺目的一位。 潘公公面色阴沉,不由得暗忖,当初若是在遴选见到此人,他定不会任由其野蛮生长。那么此时此刻,便不会有对方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可能。 潘公公不发话,底下的人也不敢贸然插话,他们便将目光转移到了总理公公身上。 可惜总理公公嘴里还含着血,不得已捂着腮帮子,根本没法说话。于是由提督公公走上前去,仔细询问真宿的要求。 真宿要求很简单,就是寻常用人的要求,简单到众人心思都活络了起来。并非要提携什么人,那么这种小事儿根本没必要专门走一趟。他们不禁揣测,真宿此行估摸着是想同他们这些宦官走走关系。 恐怕龙恩盛宠,已然不稳。这是在给自己寻后路啊! 于是公公们邀真宿参观局里,各种明里暗里塞小金叶,赠布匹茶叶,甚至还有让小太监贴身伺候真宿。 真宿金眸一眨,长袖一拂,只除了小太监,其余通通笑纳了。 自这日起,若非真宿在城中没有私宅,不然大门门槛怕是要被送礼之人给踏破了。 即便真宿基本都在鸩王的眼皮子底下走动,但官场里的老油条,送礼手段五花八门,很多根本挑不出错处。不过一旬,流水的金银财宝、名家书画便堆满了真宿的小小耳房。而潘公公那边也沾了光,前来结交与行方便的官员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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