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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宿这般明目张胆地勾结、抬举宦官势力,无疑引起了诸多大臣的不满,抨击真宿的奏本数不胜数。 却迟迟不见鸩王发作,众怒不平,太子被推出去做说客。 于是太子就看见鸩王将真宿唤到身边,面上是惯常的严厉,墨瞳中甚至透着几分阴鸷,不过那素来不是对着真宿的。太子心底一颤,不禁心想:到底是触到了鸩王的逆鳞,作为附庸皇权的随侍,竟想谋求更大的权力,没有一位君王能容忍这样藐视皇权之人。 鸩王道:“以后不许收他们的礼。” 真宿尚未回话,鸩王又道:“朕送的,庆儿可是不喜?莫非他们送的比朕的还好?” “……”太子霎时哑口无言。 真宿却解释道:“不收白不收,陛下不也借此抓拿到数人的把柄了么?况且他们要臣做的事,臣都没做,算不得贪赃受贿。” 鸩王用力捏了捏真宿的掌心,叱道:“说了不许收,听着没有?那群手脚不干净的,朕自有办法。” 真宿见他坚持,只好撇了撇嘴,点头应下。 鸩王一瞧他那恃宠而骄的模样,心里就跟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一般,后背也发起烫。鸩王当即扫落那些碍眼的奏本,把人托抱到书案上,桎梏于双臂之间,接着用眼神驱赶伫立在一旁的太子。 太子接到鸩王眼色时,还诧异于这种放在何时都免不了砍头的事情,竟能摊开来说。他又一次刷新了认知,了解到真宿在鸩王心里的地位之高,无人能敌,同时为他们二人逾越君臣,不分彼此的关系,感到无比心惊。 更荒唐的是,在太子离开后,他听闻真宿收的礼,鸩王都没动,无需其上交,还一直堆在真宿的房里。 而鉴于鸩王力排众议,朝堂上倒是不再拿此事做文章,一桩丑闻似是就这么过去了。 然而京城中,却陆续传出紫微星旁有凶兆星耀亮,国运受佞臣胁迫。偏偏城中多地发生火灾,却查不出火源,接着又凑巧发生了两起骇人听闻的灭门事件,一时之间城中人心惶惶,不少人开始将这些古怪异象、恶性之事与前头的不吉传言联系到一起。 桩桩件件的,暗指如此明显,弹劾真宿掌印之位的奏本自然少不了。 太子本以为鸩王可能不会理会,可是民间对真宿的贬低和攻击之语愈发赤.裸和尖锐。一提起鸩王身边的随侍,纵是三岁小儿,日日听着说书先生含沙射影,大街小巷里平民茶余饭后的嚼舌根,也能跟念上两句:“凶兽吞紫薇,奸佞不除,日月无光。” 幼儿尚且如此,其余带有真切恶意的人,便更不留情面了,仿佛唾骂此人,就能扬眉吐气,不同流合污,乃是真英雄真汉子。 上至官员,下至九流,随意何人都能将真宿视为祸害,视为妖妃,视为奸佞,问鸩王如何忍得了这种事。 于是鸩王动用一切力量,势要洗清民间的歪风邪气与流言蜚语。 强权用在此处,面上是平静了好一段时间,但背地里却根本不可能全压下来,只不过是变得愈发隐晦,反弹得更为厉害。从那之后,发生了一切坏事,民众都习惯性地怪罪到了影响国运的凶兆之人身上。 真宿说是不在意,可鸩王发现他竟变得沉默了许多。虽然依然粘人,但是看着鸩王总是欲言又止,似有什么复杂得无人能看明的情愫隐藏其中。 鸩王莫名感到很焦虑,明明真宿同他总是形影不离,比之以前还要亲密了不少,真宿对自己也颇为顺从,只偶尔耍耍小性子。但他却有种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感觉,有什么正在悄然脱离他的掌控…… 朝堂上,争吵亦愈发激烈,有死谏文官一头撞死在金銮殿的雕龙柱上,一命呜呼。 近来为了御马监扩兵马一事奔波的真宿,也回到了朝堂上,他赶巧就站在柱子边上,故而直面了文官头破血流、死不瞑目的模样,金眸剧震。 周遭非议声跃然。 “陛下!!请勿再包庇奸人!恳请陛下将庆掌印交给刑部,彻查其在京中的多处房产,以及私藏在地下的黄金万两!!” “陛下!今日不捉拿此人,朝堂上下,百姓苍生皆不能安宁!!” “请陛下三思!敕令清查御马监这一批一万良驹的源头,依臣获得的消息来看,这其中断然有猫腻!” 鸩王在高台上,向众臣包围圈正中的真宿直视而去,见着真宿那震惊无措的模样,他无比想要去将人抱住,可朝臣之言岂是那么轻易可平息的?近日鸩王受到来自下方的掣肘并不小,国家的运作非君王一人足矣,还需要底下众臣的协作。 短短这些时日,他的真宿竟被架到了火上,成为众矢之的。而他先前为维护真宿所做的种种,竟成了将其推向火坑的祸首之一。 思量之后,鸩王猛地捶了一下扶手,险些将龙椅扶手上的龙头捶凹,接着从座上起身,冷声怒道:“诸位的诉求,朕都听见了。御马监私授种马证一事,两日之内,朕必有交代。至于庆掌印,则先禁足蝎影殿。退朝!” 敕令一下,众臣跪地山呼万岁。 不少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真宿,唯有太子投去隐晦的担忧之色。 真宿垂着头,跪地领命。 . 蝎影殿。 真宿躺在被杂物挤兑得没有多少空位的床上,枕着一侧手臂,挑着手边的金子,往嘴里放。 犬齿轻易扎进金元宝里头,真宿叹道:“嗯……都是真的金子。” 啃出不甚美观的牙印之后,真宿将手里的金子丢一旁去,然后又挑挑拣拣起来,啃得不亦乐乎。 过了一会儿,真宿对着空气开口:“小墩子?可听见不?” 不消数息,真宿的次紫府中便传来了小墩子憨厚的声音:“庆庆?听到,我听到了!” “我吩咐你印的杂报,可办妥了?” “妥了!明日一早就会发到各大宅邸,至于地方上的,铁老陆说,估摸着还得花些许时日。” “成。”那便拭目以待,最终关于他的舆论,会发酵成什么样子。真宿嘴角牵起狡黠的弧度,眸光熠熠。 -------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感觉这篇节奏控制得很差,瑕疵太多,远远算不上什么成熟的作品。写得差,自然数据就差,一直没有榜单,跟读也所剩无几。而决定不申榜之后,连达到一周申榜字数的七千字都缺少了驱动力,所以更新变得这么不稳定。 我知道能看到我这些话的,反而都是愿意看到这里的宝贵读者宝宝们,所以很抱歉。着实是自己也很迷茫,才决定说出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可以调整过来,可是付出与回报差太远了,陷入自我怀疑的负面情绪很难出来。但到底是倾注了我很多心血的作品,又不舍得直接弃掉。很难受,不上不下地卡在这里。甚至都还没有把第一卷收尾。 什么都改变不了,可能这就是我这种眼高手低的人,应得的结局吧。 争取下个月能写完剩下的七八章……先这样。
第94章 佞臣 贰 小墩子犹豫了会儿, 到底开口道:“庆庆……为什么要这么抹黑自己?” 虽然他不识字,但真宿是通过传音予他,再由他传达给旁人, 让识字的人用纸笔记录下来,再行印刷。 真宿只含糊道:“迟早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只是让其加速罢了。”他的时间不够了。 小墩子自是没听懂,但他盲目相信真宿, 真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小墩子会办好的。”他向真宿保证。 “小墩子真厉害。”真宿轻笑一声,声音直接传至小墩子的脑中, 但小墩子却感觉那声笑传到的是他的胸腔, 随之微微一震,胸口发烫。 . 真宿被禁足,但鸩王要去探看,谁也不敢提出异议。于是鸩王时不时去蝎影殿看一眼,甚至早午晚三膳皆经由鸩王把关,除了不能随意走动, 一切跟以前也没有太大差别, 反而更有金屋藏娇的味道。 不过对御马监的全面调查亦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这批马匹,看品相,显然是北国的种,但是边关却没有相关记录,那么便只能是走私进来的。这么大的数量,成规模的走私,背后之人的实力不容小觑。”刑部的如此说道。 “吾国的战马资源素来薄弱, 唯有边疆那边一两城的战马可媲美枫国的‘丹芦马’。而北国虽没有枫国明目张胆,但他们亦是凭借优越的马种,一到难熬的冬日便进犯北边。”言下之意便是, 这批战马能成为北边必不可少的战力,如此耐寒的优越品种,足以弥补姩国的上等战马缺口。 “只能道,有人心是坏的,但办了好事。”刑部众人皆摇了摇头。 不多久,他们便已调查完毕,此事意外的并不难查。然后去到鸩王跟前禀报。 “御马监一事调查得如何?”鸩王面色沉郁,比之以往威压更甚,众人瑟瑟颤抖,斟酌片刻,方才细细道来。 “臣查到,御马监为走私的马匹背书,亲下官家认证,接着再以极高的价格购入这批战马。背后的金钱交易已然触犯了律法,望陛下下令抓拿庆掌印,允刑部进行监禁与盘问。” 鸩王蹙着眉,骤然捏紧了手中的紫毫笔。 久久等不到鸩王的敕令,底下的刑部官员不由抬头,以目光催促。 “咔”的一声,紫毫笔到底拦腰折断,然后便听鸩王道:“抓拿一事容后再说,朕亲自去审问。” 说罢,鸩王从大宫女芷汐手中取过外氅,玄色大氅在原地舞出一圈墨浪,旋即披到了鸩王肩头,接着便要移步蝎影殿。 刑部的在后头叩首哀求:“陛下!这不合……不合规矩啊!” 然而鸩王的身影已然离去,众臣心底俱寒,深知鸩王必然狠不下心,这回估摸着仍是拿真宿没办法。 实在是昏庸!佞臣当道,姩国谈何未来?!众臣不禁如是想。 蝎影殿。 鸩王走进真宿房间时,真宿正缩在床榻的角落里,肩膀微微颤动,背对着房门。 鸩王疾步走近,坐在床沿时,想起自己一身寒气,便顺手将外氅脱去,挂在了床角的架子上,然后不可避免地对上了柜子上的螃蟹灯,注视须臾,冰寒的目光不由得放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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