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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以极武道进入仙班之人,真宿早已将肉.体锻到极致的完美,然而随着金丹破碎,维持不了这般完美的真仙体,以至于只能用毒堵住关窍,以最低限度来运作真仙体。此时此刻,是时候将所有关窍重新打通,解除真仙体的界限,并将骨肉心髓都涤荡淬洗一遍,直至排出所有污浊。 五毒覆无真,心毒源芳华。 虫破蜕,芽破茧,蛇破土,万象环生,掘之新境。空问金身为何物,即身披坚甲丹田固,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半个时辰后,云萦雾绕的池水表面浮着游鱼般的雷电,将池子边缘的鎏金盘龙柱映得金闪闪的。 紧接着,比金光更亮的一双金眸,于黑水中缓缓睁开。污得发稠的毒水在真宿的体外结成了一层壳,此时逐渐破裂,簌簌往下掉落。 随着真宿起身,遍布着金色纹路、足有八尺之高的黄金比例身躯,便从浓浓的墨色中破出,袒露一身欺霜胜雪的肌肤,散发着圣洁的光泽,彷如天神降临。 一身绝美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眼看自己重回最佳状态的真仙之体,真宿眼中止不住透出满意之色。 他知晓,他这是金身既成。 然而未及高兴多久,一阵感应从远处极速传来。 “怎么会!”真宿察觉他在汤荃身上留下的毒,起了猛烈的反应。 而汤荃,正是顾以向为他算出来的,下一位会被附身之人。 “哼。”竟提前了两日之多。与顾以向推测那群人即将侵入的时日不同,好在他留了一手,在汤荃身上下了毒,以监视。 真宿翻上池畔,利落穿上短了一截的衣裳,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副模样,已不是用发身所能蒙混过去的。 可要压制金身,恢复先前的模样,他一时半会想不到对策。 汤荃那边迫在眉睫,真宿心一狠,索性就这么冲出了碧霄宫,直朝汤荃所在的蝎影殿而去。 于是数个守在碧霄宫周围的银虿暗卫,纷纷傻眼了。 “等等,那、方才冲出来的,是何人?!” “不是庆大人吗?!” “你什么眼神!那人只是穿着庆大人的衣服,但身材要魁梧多了!!咋可能是庆大人。” “……你是说,有野男人穿了庆大人的衣服,从碧霄宫出来?” “……” “…………” “还不快追!!我进碧霄宫看看庆大人可有恙否!” “好!!” 一炷香前,乌云遮月,将天上两双碧蓝眼眸一并遮住,但并不能遮挡它们穿透一切的神识。 “真君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布局。” “若是被真君发现,依真君那圣人心肠,定会阻止我们。绝不能暴露,这一回就将魔头彻底解决。” “除了初次侥幸使出了灵气,这阵法就触发禁制,锁定了我俩,无法再用。不若这回我同你一起操控活偶,趁那魔头自以为将你驱逐了,再转交给我,予他最后一击。” “好!上回只是大意,那个老头的身体也不堪用。这回他断然不会那么幸运了。” “这次定要正本清源,将魔头彻底消灭,那种渣滓不配与真君相提并论!凡是跟他沾上点边儿,都是对宗门的侮辱……” 言毕,两双蓝眼不约而同地阖上,隐于夜色。 而在蝎影殿当值的汤荃,骤然踉跄了一步,抬起的眼眸在微弱的烛火的照耀下,显着深邃似海的碧蓝色。 未待她行动,视野之中竟出现了她的目标—— 真宿面无表情地慢慢走到了汤荃面前。身上的衣裳因极其不合身,看起来颇为凌乱恣意,衬得真宿神祇一般的金身自带一股野性不羁,而那袒露在交领之外的金色纹路,则炫目得足以灼伤“汤荃”的眼。 “不、不可能!此界没有灵气,你是如何恢复金身的……”“汤荃”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明明对方上回还不是这样的。偏生神识之中,那大盛的金光直刺她的双目,令她不受控地涌出了两行血泪。 “好痛!!——”“汤荃”死死抱住了头,却阻止不了真宿身上的金光穿刺其神智,灼烧其魂魄。 真宿一言不发,只用那双金眸定定看着她。 折磨了不过一盏茶功夫,却仿佛过去了数个时辰之久。 “你、你个魔头!到底修了何种魔功……”“汤荃”好不容易才从催折灵魂的苦难之中清醒过来,本欲再叱骂,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不出声了。紧接着,不过一眨眼,真宿竟贴脸闪现在她眼前,金眸就如同两轮圆月,她则如同地上海水,涨退全凭对方掌控。 亦是从这一瞬开始,万物流动都变得极缓极慢。 她看到自己的脸逐渐被一只手掌所覆盖,而在彻底覆上的前一刹那,于指缝间她瞧见了某人扬起的一侧嘴角,冰锥般的尖锐话语,逐个字逐个字地扎入她耳中—— “我就是这样教你们的?视人命为草芥。那便让你们当一回草芥罢。” “汤荃”心尖一颤,刻印在身体里的恐惧顿时随着记忆鲜明了起来。 可真宿根本没有给她回忆的余地,五毒注入“汤荃”的顶窍,转眼间便冲入其体内精准捆缚住了里头的两个魂魄。 “!!!”快脱离—— “?!怎么发现我的!!”你不可—— 脱离不了!!祖、祖师爷! 你不可杀我们!!! 下一刻,两抹魂魄正欲呐喊出来的话语尽数破碎,被留在了上一瞬,与尘埃一同无声无息地消弭于这方小世界。 真宿冷漠地望着天上,接住了正要倒下的汤荃,将人放到椅子上,指尖漏出一丝夺回来的气机,灌入汤荃顶窍,及时停止了汤荃的衰老,她发间几簇白发重新变回了乌色,融入一头青丝之中。 这时,在真宿的神识中,暗卫们的身影正往此处逼近。是以真宿一个转身,适时隐匿于黑暗之中,曳步离开。 “吴叔……”徒留下一声带着哽咽的叹息。 修仙界,清玄门。 管理魂灯的仆从,原本昏昏欲睡,忽而一阵妖风拂过,属于真传弟子的架子上,竟同时熄灭了两盏魂灯。 仆从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当即屁滚尿流地爬出了殿,往上递消息。 很快,整个内门都知晓了两名前途无量的真传弟子,下个月即将代表宗门参与天元比斗的元婴期佼佼者,却于赛前倏然暴毙,神魂俱灭。 尸首则被发现仍跪坐在他们峰上的洞府之中,七窍五脏六腑皆腐烂,仿佛被什么野兽从体内啃噬过一般,可是何处都没有被入侵的痕迹。 遂成了一则骇人听闻的悬案,甚至险些生起了与有竞争关系的宗门之间的龃龉。 而宗门的新晋长老——疑莲真君,主持了二人的祭事,于百万人前,落下一滴垂怜众生的仙子清泪,美得令人窒息,之后引得下界人人传唱,爱慕者无数,而其中不乏修仙界的风云人物,甚至有为其大打出手的,风头一时无两。 真宿对修真界的事情无法探知一二,而复仇之后的空虚正笼罩着他,于无人的暗处,独自静默。 而何处都寻不到真宿的银虿暗卫,不得不详实上报鸩王,包括从碧霄宫离开的不明人物。 哪来的男人?鸩王额角一跳,登时握碎了手中的玉简。随即甩袖步出正仁殿,亲自去逮人。 ------- 作者有话说:ps:此文中的八尺,约为两米二以上,两米五以下。
第92章 随侍 卌贰 真宿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夜空, 无光映照的金眸,透着孤寂的灰调。 未几,无需开启神识, 真宿就察觉到一丝再熟悉不过的龙息,正往他所在之处接近。 “……”究竟是如何发现他的? 真宿知晓对方的敛息术在他之上,但不知自己敛息后照样躲不过对方。 真宿低头打量身上那压根遮掩不全的短小衣裳, 打量自己不似人类的修罗体格,蓦地暗叹一声。 无法,只能那样了。 真宿阖上眼, 当即运转毒素, 附着到自己的骨髓之上,顷刻炼至融化。 “呃啊——”痛吟逸出喉间,那疼痛绝非常人所能想象,然而真宿真仙体过于能打,毒抗奇高,须得将毒增幅数十倍, 才勉强融得了这骨头。 此等骇人术法, 堪称邪术,即便有人能忍得住剧痛,也极难办到。得亏真宿刚刚练就了金身,可再生骨肉,以此将身体调回先前的青年模样。 是以当鸩王赶至时,眼前之人便是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相—— 那双素来给人疏离感的金眸,此时正蒙着水汽, 朝自己望来,眉心微蹙,眼角稍稍耷拉, 挂着凝结的泪花,瞧着好不委屈。而随着自己靠近,那双手很自然就攀了上来,勾住了他的肩颈。 见真宿对自己如此依赖,当即抚平了鸩王内心的狂躁。兼之未曾嗅到有旁的男人气息,于是很快便将什么野男人抛诸脑后。 鸩王挤到了真宿身边,见真宿似乎很难受,用手背探了探真宿的额头,接着又像是给小儿探热一般,潜进衣领里去,摸真宿的背,岂料摸了一手的湿汗。 鸩王着急道:“哪儿不舒服?” 真宿摇了摇头,眼中浮上笑意,“见到哥哥就好多了。” 此话却不假,鸩王身上的龙气又一次如甘霖般滋润了真宿,大大减弱了真宿身上融骨与生骨所起的疼痛与麻痒。 听到这句话,鸩王拿着帕子的手倏然一滞,嘴角一时没压住,悄然上扬,随即又压下,装作若无其事,帕子伸进真宿衣服里,为他擦拭后背。 “总是到处跑,也不打声招呼,让朕挂心。”鸩王冷着声斥责,但动作却轻柔又仔细。 与此同时,真宿发现鸩王拥着自己的力度变得愈发紧,看出他就是喜欢自己这么喊。故而将头挨到鸩王颈窝,顶着鼻音道:“对不住,哥哥。”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御花园的一座八角琉璃瓦亭,坐着的地方说宽不宽,说窄不窄,不过真宿还是一个劲地往鸩王身上靠,浑身重量都压到了对方身上。 鸩王眼底逐渐聚起与天上的乌云一样的阴翳,暗自欣喜于真宿对自己撒娇。 殊不知,真宿其实是没法走路,生骨太慢了,他眼下身体软塌塌的,根本支不起身。因此别无他法,真宿只能依偎着鸩王,同时寄希望于不会被鸩王察觉出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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