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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合紧跟着追了几步,挥手大喊道:“务必保重自身,遇到任何难题,都可来翠微峰避险!到时候唤我名字!” 沈恕回眸摆手,见留在原地的青合越来越小,翠微峰也越来越小之时,才摆正身体,从乾坤袋中掏出了那易容丹。 * “七月十五,鬼节至。” “鬼王娶妻,普天同庆,冥纸若雪,白烛森然,鬼吼如雷!” “幽冥之中,突然乍起一声雷响!数千恶鬼喷涌而出,为鬼王开道!一时间山川崩陷,河海停流,煞气满溢。紫褐色的苍穹中,兀然探出一张巨大的脸,泛着青灰的死气,血红的眼珠一转,便盯向你问道:‘你未受邀,如何到来!如何到来!如何到来!’……” 这故事今晚虽然已经听三遍了,但沿路冷风一吹,在这黝黑夜色下,青年还是默默打了个寒颤。 他搓了搓双臂,终于认命地对旁边刷白脸跳大神的老鬼道:“是我草率,鬼王拜帖我买一个吧。” 那老鬼终于笑道:“我就说你我有缘,你随缘给,就当交个朋友,前路漫漫互相照应。” 哪是你我有缘,沈恕无言扫量了一眼四周,夜袭奔往不周山之人,要么一身横肉一脸凶相,要么鬼气森森不似活人。 只有他是看起来最正常普通的一个,不缠他缠谁? 沈恕易容之时便有意将自己的身姿体态朝魁梧壮汉方向变化,同时也弄了张惨不忍睹的脸。 本想着这样能少了不少麻烦,可没成想到了晚上,他却是这些牛鬼蛇神之中最安全的一个。 老鬼收下几枚铜板,笑眯眯道:“见你面如煞星,身若洪钟,必为鬼王所恶,倘若你收下这颗灵珠,想必会护你在鬼市周全。” 沈恕果断:“不要。” 老鬼当即道:“七月十五!鬼节至!” “要要要!”沈恕头疼地打断他,直接将钱袋里塞进他手里,把那颗灵珠拿走,抢在老鬼前开口道:“在下身无分文,您不必再跟了。” 钱袋瘪瘪的,也不剩几个铜板,老鬼也不嫌少,接过来便咧嘴一笑,“祝您心想事成。” 说罢,便飘走寻摸下一个目标去了。 沈恕松了口气,待他走远,便拿出那颗灵珠对着月光端详起来。 那是一颗漆黑的珠子,不透光,也瞧不出什么材质。他放在鼻下嗅了嗅,有一股很细微的草木味道,像是一味中药。 摆弄了两下也没什么头绪,心想丢了可惜便揣回衣襟里,迎着夜色赶路。 自从法力消失之后,他最大的不便就是赶路。 沈恕从琉璃船下来,日夜兼程行了一个月,才刚刚走入无为阁境界,此处离不周山还有几百里路,且都山路。 约么一算,又要走上半月。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瞧着眼前高不可攀的峰顶,滚了滚嗓子,无比怀念能腾云驾雾,日行千里之时。 可惜往日不再,沈恕叹了口气,认命地前行。 同路之人,多为妖魔恶人。一行人未进入无为阁境界时,其性情多暴戾愤怒,其手段多凶狠毒辣,沿途斗殴血拼陷害就已经死了不少。 沈恕不惹事,也无力管事,天天都装透明人,见人就溜边走。 偶尔遇到挑事的,只要扭脸看他一眼,那人便对这幅面孔蹙起眉头,暗骂晦气,匆匆离开。 屡试不爽的把戏,一入无为阁便也用不上了。 这帮穷凶极恶之徒,均如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无声扫量了一眼静如处子的恶徒,不禁想起这一路上笑话一样的传闻,说无为阁里的恶鬼比人善。 荒谬,天大的荒谬。 不是他不信任裴子濯,而是教化一事天界已奉行千年,恩威并施也无济于事,妖魔却还是放纵欲望,贪恋捷径。其中之艰难可见,裴子濯纵使再厉害也不能携泰山以超北海吧。 沈恕斜睨着这帮牛鬼蛇神,倒是要看他们会装到何时? 一路无言,一路警惕,熬着日子终于走到了不周山关隘,抬眼便能看见鎏金的山门。 沈恕擦了擦额角的汗,靠在一旁坐下歇息,视线却直勾勾地瞧着关隘。 他此行是为了寻回白鹿剑,见不周山关隘管辖严格,进出都需要登记造册,比对画像。沈恕便决定先在外围搜罗一圈,如若没有线索,再入山也不迟。 他喝了口水,扛起包裹,沿着岔路,慢慢溜出队伍。 岔路几乎无人造访,野草长得半人高,茂盛非常。沈恕只好攥着匕首,边割草边行进。 走了大概数十丈,前方的杂草突然就消失了,竟然露出一大块被人打理过的平地出来。 沈恕顿住脚步,略有迟疑,突然耳旁一阵寒风驰来,他身体微侧,躲过长刀,猛然退后几步,警惕地看向来人。 “不周山禁武,你是何人,怎敢犯禁?”沈恕举起匕首问道。 那人身高九尺,脸上被一只赤鼠刺青遮了大半,他拨开草丛,打着赤膊,扛起三尺长的鬼刀,走出来狞笑道:“杀你们这种人,不算犯禁。” 话音刚落,那人不等沈恕反应,提刀便砍,一招一式,皆奔着他命门而去。 沈恕双眼一眯,故作踉跄后退,五步之后便看出那人左脚落地较轻,八成是受过伤。 他放了个破绽,好似不敌,待那人一刀砍下,他贴着刀锋从那人脚边滚落,一匕首刺入他左腿。 一击即中,沈恕毫不恋战,头也不回地钻进草里,溜之大吉。 交手那刻,沈恕便知道此人实力深厚,且自己没有法力傍身,实在不好恋战,保命要紧。 仓促之下,沈恕全然乱了方位,误打误撞,竟又跑回一处平地上。 与方才不同,这里有几处简陋的茅屋,一人恰巧从茅屋走出,迎面便撞上了逃命的沈恕。 沈恕定睛一看,当即便愣在原地…… 詹天望?!他怎么在这?! ------- 作者有话说:真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诚道歉让大家等太久了,我检讨自己,一是心里承受能力太差,三次元里一旦有什么变动就特别影响我的状态,二是写的时候太计较一些点了,总想把某些点美化,导致卡在剧情点而不是大纲上。跟家人汇报情况,目前生活工作都稳定下来了,假期在捋卡点,这本的结尾框架已经写好了,卡点已经功课差不多了,我会尽快完结!争取月底完结正文。 给大家带来观看上的不愉快是我的责任,道歉的话想说一箩筐,实在是对不起,完结给大家发大红包补偿!承蒙厚爱!
第70章 入局 沈恕见詹天望盯着他这张脸慢慢蹙起眉头, 便很有自知之明地退后半步,未等过多解释,追杀之人风风火火地提刀而至。 那花脸鬼站定一瞧, 视线便黏在詹天望身上, 突然激动地眼珠爆红, 裂嘴大笑, 浑身颤抖地叫嚷道:“这是什么好运气,竟然让我在此碰到了反贼之首!詹天望今日你命数便尽了,就让我踩着你的项上人头,坐上我无为阁的护法宝座吧!哈哈哈哈哈哈!” 无为阁?沈恕眨了眨眼,难以置信这暴虐的花脸鬼竟然来自无为阁。 没等他再多想一会, 就听见詹天望冷哼了一声, 冰冷的目光在沈恕和那花脸鬼之间流转一圈, 好似在判断沈恕是否为其同谋。 沈恕冷汗一落,立刻便明白了处境, 看来无为阁并非当世无敌。这些年它凭借自身威压吞并了多少门派,就积攒下多少怨怼仇恨。 动而见尤, 欲益反损。 正如所见, 詹天望携一帮人等盘踞在不周山脚, 动机不明, 但绝不是来曲意逢迎的…… 可眼下, 一方是喊打喊杀的花脸鬼,一方是沧阳派的正统修士, 一看便知自己在谁手里能活命。 电光火石之间,沈恕当即单膝跪地,抬手作揖,言辞诚恳道:“少主救我!” 唤他少主, 便已站队,管他詹天望如今是何等身份,他都是沧阳派的少主,便不会不顾旧人性命安危。 果不其然,这声“少主”叫完,詹天望就上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对前面那个花脸鬼喝道:“难怪近日有不少人折损,原来是裴子濯这厮开始放狗咬人了。” “小子,你不会还当自己是沧阳派少主呢吧,你手底下那些散兵游勇都不够当你爷爷我磨刀石的,倘若你跪下求我,我大发慈悲就给你个痛快,不然……” 那花脸鬼笑得诡异,抬起袖擦了擦刀刃,“我就把你的骨头活剥出来,剃成羊蝎子,拿回去泡酒。” 口气真是不小,沈恕与他交过手,其实力也就中上,很难是詹天望的对手。 怕就怕……沈恕盯着那人左腿,本来狰狞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可见其必定藏着奇技淫巧,依詹天望那个炮仗性子,一时性急和他打起来,就怕落入圈套。 沈恕下意识攥住詹天望的衣袖,压着嗓子带着点谄媚道:“少主,我见此人生得张牙舞爪,也没什么本事只会狂吠,实在不足以令少主动气,不如让我先来跟他会一会,如若不敌您再出手。” 他毕竟比詹天望多活了不少年,纵使不靠法力,他也能想办法套出花脸鬼藏匿的阴招。 可谁曾想,詹天望瞥了他一眼道:“有你什么事,退下。” “……”沈恕不死心,“少主……” 詹天望抬袖一拂,周遭空气猛地一震,扬起飞砂弥漫,让沈恕被迫闭嘴。 黄烟飞砂略过之后,一把金丝楠木太师椅凭空出现,詹天望坐在上面翘起个二郎腿,冷笑着看向那花脸鬼道:“还不滚过来受死?” 那花脸鬼见他一副高高在上之态,心里暗骂他装神弄鬼,眼珠子左右瞟了一眼,此处并无增援。 来此之前他已得知,詹天望所指挥的造反派内部已经哗变,他如今是光杆将军,只怕是虚张声势。 那花脸鬼嗤笑一声,赤足踏碎一片土地,提刀就上。 一阵劲风呼啸,锋利的刀锋迎面而来,空气中裹挟一股难闻的血腥臭气,令人作呕。 只见那利刃离詹天望头顶半尺不到,沈恕瞪大眼睛,就要冲上去撞开他…… “啪”,詹天望打了个响指。 忽地,万籁俱寂,那人被定在半空,满脸不可置信。 “起。”詹天望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原本灰蒙蒙的天逐渐阴暗了下来,阴风呼啸哀嚎,如鸣丧钟。气温骤降,空气瞬间凝成坚冰,花脸鬼脸上顷刻布满白霜。 不知何时盘踞在周遭巨兽兀然睁开双眼,大声喘着粗气,喷出白雾,四双蓝绿的兽瞳直勾勾地盯着那花脸鬼,仿佛盯着猎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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