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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救……”那花脸鬼登时便意识到不好,想从牙缝当中挤出求饶的话…… “吃了吧。”詹天望淡淡道。 “啊啊啊啊!!!!” 一时间,惨叫声、呼吸声、撕裂声、咀嚼声……依次响起,随机便是扑面而来的腥臭。 天太黑了,不可视物,反倒更让人觉得阴森可怖,沈恕实在是没忍住,差点干呕出声。 片刻后,四兽褪去,黑暗消散,空地中只留下一大摊血迹,和稀碎的衣物,连根骨头都没剩下。 沈恕从詹天望身后站起身来,良久愕然,这才过去了短短几年,詹天望的拒灵术居然已经练就得如此炉火纯青,出神入化。 如果他方才没看错,召唤来的兽灵乃是龙九子之中的霸下、睚眦、狴犴、狻猊。 虽然只是现形一刹那,但要同时唤起这四位来,绝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看够了吗?”詹天望不知什么时候也站起来了,叉着腰挑眉问他。 沈恕一怔,如梦初醒一般从善如流道:“神迹啊!神迹啊!少主神武!神武!真乃是……” “看够了就赶紧收拾了。”詹天望打断道。 收拾?收拾什么……这地上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还怎么收拾? 没等他吃惊完,野草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地声音,十几个修士从野草中钻出来,朝着詹天望跪地行礼道:“请少主降罪,我们来迟了!” 瞧这几个人整齐划一的动作,哪里像是来迟了,分明就是早早蹲在一旁等此局胜负。 沈恕暗叹了口气,抬眼就见詹天望背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压住火气转身缓缓道:“既然回来了,只要你们仍愿随我一起推翻无为阁,还自家门派之清朗,那么以前种种,我可以既往不咎。” 几个人当即道:“但凭少主吩咐,我等愿誓死追随少主!” 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但面子上总算过得去了,詹天望拍了一下八仙椅,便将其收回袖中,抬脚就往茅草屋里走。 他刚走了两步,想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站住了,指着沈恕道:“你跟我进来。” “……好嘞。”沈恕佝偻着背,蹑手蹑脚地随詹天望一起走进了茅屋。 这茅屋一看就是临时搭建的,茅草铺得松散,依稀透出几缕淡光,想来是既不遮风也不挡雨,便并不会在此地停留很长时间。 沈恕收回视线,静候吩咐。 “你姓甚名谁?从哪儿来的?为何认得我?”詹天望又掏出八仙椅,坐上去问他。 他到底有多爱这把椅子?沈恕默默咽下这句话,把自己打好的腹稿诚惶诚恐的说了出来:“小人姓王,家里行五,少主唤我王五便可。小人乃仓阳派的外门弟子,只可惜学艺不精,苦修四十年还未筑基便心灰意冷,下山自行修习。曾在山门大会上,见过少主风姿,少主神姿俊朗,叫人过目难忘。” 詹天望倒是十分受用这些夸赞的话,他扬起头又问道:“既然还未筑基,那便就是凡人,你怎有胆子敢来这不周山?” “哎,活不下去了呀,无为阁早已控制神州各处,像我这种半吊子还没什么本事的散修,到哪儿都受欺凌……不如早早的回到少主座下,为少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沈恕一口气说完,不由得想起武陵之前与他说过的话。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我们这一行的职业宗旨。若是亲亲还没有练就这一本领,那便是亲亲见的人和鬼还不够多呀。” 武陵仙君真乃贴心导师也…… 或许是詹天望身边真的没什么可用之人,看这人曾是同门,而今自己又有对他的救命之恩,便觉得此人还算可用。 他草草问了两句,家在何方?家里可还有人?诸如此类之话。 沈恕已然应对自如,不似作假。 詹天望盯着他瞧了片刻,突然问道:“你这一路而来,有没有见到过,一个奇怪之人?” 还奇怪之人……沈恕纳闷,这一路上尽是牛鬼蛇神,哪有好人啊。 他装作面露难色,犹豫问道:“这一路实在坎坷,还请少主明示。” “缠着你的人……或者是鬼。” 鬼?沈恕想到那个拦路要钱的老者,难道说得是他?他们有什么渊源?难道那老鬼是詹天望的人? 沈恕想不通,但他不愿意冒险,好不容易取得了詹天望的信任,不能因此前功尽弃。 他从怀着掏出那一颗所谓的“灵珠”,举在身前道:“不知少主说得人,可否与此物有关?” 詹天望“蹭”地一声站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沈恕身前,猛然站定。 “你……”他憋出一个字,便不说话了。 詹天望一反常态,让沈恕也不敢动了,他悬起心思索对策,难道这灵珠不对? 这越安静,越心慌,就当沈恕快要挺不住,打算开口之时…… 詹天望这才抬起手把那灵珠取下,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你跟我来。” 钻出茅草屋,又到了那片野草之处,詹天望攥着沈恕的手腕,踏着八卦阵法走入这荒地之中。 周遭草木变化飞快,苍穹明暗交替,短短几步好似走过春秋冬夏。 沈恕表面故作吃惊,心中疑惑难道这天阶阵法,也让詹天望习得了吗? 移形换影之间,又是一片茅草屋浮现眼帘。 这茅屋倒是精致不少,茅草铺的又厚又密,架构有三丈高,野趣中又带几分精致,瞧着八成是詹天望的老巢。 沈恕刚一落地,便假装双腿一软,大口喘气压着嗓子道:“少主,这是什么阵法,真是太玄妙了!少主不愧是……” “是天望回来了吗?”茅屋里传了一句温润如玉的清朗之声,这声音怎会无比耳熟,仿佛…… 沈恕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他闻声回眸便见一双白净的素手推开木门,走出一人。 那人长身玉立,眼如桃花,白面红唇,清丽脱俗,灵动的眸子瞟到詹天望处,便掩嘴一笑:“果然是你。” 沈恕顿如五雷轰顶,瞠目结舌,呆愣在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人为何……为何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第71章 戏精1 虽然如同照镜子一般, 但沈恕怕自己紧张太过,这大千世界里会不会真有人与自己长得一般无二? 可观那人举止神态,衣着打扮, 都有一种莫名诡异的熟悉。 纵使真有皮相相同之人, 也不会连一颦一笑都别无二致。 或许沈恕惊愕的神情过于明显, 又或许是他新换的皮囊过于彪悍, 引得那位同道频频回首,探头问道:“天望,这位是?” 詹天望不知为何竟也下意识的挠了挠头,然后便飞速的把手放下,仿佛刚刚的局促并不存在, 他淡定的说了一句:“来投奔我的同门, 他叫……王五。” 沈恕心中五味杂陈, 眼神飞速的瞟了一眼詹天望。看来这二人关系密切,这位人物八成是他找来的。 片刻, 沈恕整理了表情,抱拳作揖道:“公子好, 在下乡野出身, 从来没见过像您一样嫡仙般的人物, 刚刚失态, 还请您谅解。” 那人倒是见怪不怪,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旁人看起来或是春风细雨, 但沈恕总觉得这笑意并不发自内心。 那人越过詹天望,走到他面前,扶他起身道:“你唤我海棠便好,不用以公子相称, 既然你是天望的同门,那我们便是一家人,不用多礼。” 一家人? 沈恕嘴角一抽,又瞟了一眼詹天望,詹天望背对着他站得笔直,但不知为何,仅仅是一个背影,突然显得愈发局促。 詹天望轻咳了一声,转过身来道:“以后就由王五来负责你的安全,后日行动,他随你一起。” 海棠轻轻一笑,颔首道:“都听你的,那就拜托王五兄弟了。” 沈恕抱拳:“海棠公子客气。” 詹天望摸了摸鼻子,走到沈恕旁边站定,对海棠说道:“后日行动至关重要,我须得与他多说一些,你先休息。” 说罢,便攥着沈恕的手腕,走进一间茅屋。 茅屋正中央挂着一把赤红色的宝剑,布局陈设精简又精致,一看便知是詹天望的卧房。 他示意沈恕随意入座,抓起茶壶倒了杯水,放在沈恕身前道:“王五兄弟,这杯敬你。” 沈恕屁股刚坐下,闻言就站起身来,忙道:“少主您这是做什么,真是折煞我了。” “如你所见,我身边之人多是利益之人,与我而言真心可用者寥寥无几,所以后日还请你协助海棠一起去往无为阁,刺杀裴子濯。”詹天望言辞诚恳,句句血泪。 沈恕眉头一皱,他见到海棠那刻隐约便能猜出詹天望意欲何为。可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震惊片刻,若沈恕真是沧阳派外门弟子,此事他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可惜他不是,此举必是去送死,他还想劝一劝詹天望,便踟蹰道:“少主所托,我定从命……只是在下刚来不周山不久,不知这前情往事有甚需要多加注意的?在下惶恐,实在害怕因我之莽撞,耽误了行动。” 詹天望好似也料道这点,便随他一同坐下道:“你也知道,裴子濯杀了我父亲。” 此一句,沈恕便惊出冷汗,武陵不是说其父尚在,并未殒命吗? 若真是如同詹天望所言,那他确实有理由杀入无为阁。 詹天望继续道:“杀父之仇,我今生必定要报。人人都说他无为阁,举世第一,无人能敌,既有仙人撑腰,又得神州民心,眼下又多了教化恶人的美名……哼,装得像一朵花一样,其实掰开了,揉碎了,还是腐烂到了根。” 沈恕不解道:“从何得见,还请少主明示。” “你当他裴子濯是如何教化恶人的?他一举将天下正邪门派一扫而空,这些往日里要被各派掌门带进棺材的宝贝,全部被他肆意挥霍。他便以此作为筹码,吸引这帮恶人为他卖命。” “真是如同训狗一般……倘若顺他心意做得好,便什么金银珠宝、灵丹妙药、法宝秘籍都给得出。那帮恶人往日作恶不就图谋这些吗?” 詹天望嗤笑道:“如若做的不好,他稍微动一动嘴,就能将此人称作与无为阁为敌的反贼。诛杀反贼者,得其衣冠宝藏。如此狠辣做派,他手下能教养出什么样的人?” 利者,众之所逐。利之使人,能忘生死。 可专欲利己,必生贪念、欲念、恶念。致使昏蔽而忘理义,那无为阁这座大厦,恐怕早已危如累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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