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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恕站着一旁, 忍不住问道:“你们……都说什么了?他没为难你吧。” 海棠摆了摆手道:“既然得了失魂症, 身为沈恕便也记不起前尘往事了。裴子濯和我说了什么婵山的小桃, 癸水殿的人参精……反正我假装失忆,应付过去了, 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没想到他审美还挺好,把不拘一格殿修建的气派,碧玉宝石镶嵌了一路,金碧辉煌的……看来这尊主也不似传闻中那么古板。” 沈恕慢慢蹙起了眉头, 子濯对金玉之物竟如此喜爱吗?他之前怎么没察觉到? 海棠看到桌上摆有糕点吃食,眼睛一亮,问道:“这些我可以吃吗?” 沈恕忙道:“请便。” 海棠笑嘻嘻地抓起糕点,塞了满嘴都是,支支吾吾地说:“不拘一格殿内也摆了不少吃食,我怕露馅,一口也没敢吃,真是饿死我了。” 沈恕见他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是有些不忍直视,便背过身去,一面给他倒水,一面问道:“那你准备何时动手?” 海棠接过水杯,喝了两口,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道:“再等等,等他全然信我,也等天望那边准备妥当之后,我再动手。” 詹天望还准备了什么?沈恕不禁问道:“他准备了什么?在外面接应吗?” 海棠摇了摇头道:“还有一位高人会全力助他,你放心就好。” 怎么还有人?沈恕后悔当时没有逼问出詹天望的所有谋划,或许也是他小看了詹天望,认为那人能想出此等计谋便是耗费了所有精力。谁曾想百年不见,詹天望竟然如此有本事,留有这么多后手。 现如今,他已经入无为阁,外面的事情只能另做打算,紧要对付的是眼前这位。 沈恕眼眸微动,他故作疑惑道:“听起来尊主是个和善的人,难道真如传闻一般罪无可恕,非死不可吗?” 海棠点了点头,眼里终于露出一丝狠厉:“他,必须死。” “对了,那柄剑呢?”海棠吃饱喝足,便去寻那武器,“我得带回去练练,可惜我以前不是剑修,使这武器不算趁手。” 既然确认手中的不是白鹿宝华剑,沈恕也不想留下,但他也怕这把剑真的伤了裴子濯。 可如今自己没有借口留下这柄剑,他故作自然地把剑匣递给海棠,目送他入住进自己左侧厢房,轻轻关上了门。 待海棠走远之后,沈恕背靠房门,抱膝蹲了下来。 他心中怕裴子濯被蒙蔽双眼,真的信了海棠,反受其害。一定要想个办法,告诉裴子濯危险就在身边。 沈恕从玲珑袋中,摸出仅剩的一张传音符,冥思苦想了一炷香的时间,才伪装了声音,小心翼翼道:“镜中有花,水中有月,尊主之心,恐梦幻泡影。” * 不拘一格殿内。 “裴子濯”半倚半坐着,手里拿着一串葡萄,一口一个的塞了满嘴,满足眯起眼睛,哼着小曲,自在极了。 青莲一脚踹开殿门,踢开门口碍眼的宝石,怒发横眉地冲进来兴师问罪:“不是说好拖一个时辰,你怎么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就将人丢出来了。” “裴子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冷哼道:“哼,你让我家亲亲伤心成那个样子,我都没来问你的罪,居然还在这里大放厥词……可笑至极,真是想不通我家亲亲看上你哪一点?” “青莲”黑着一张脸,压低声音道:“我说过他不是你的什么亲亲,给我改口!” “切,不改能怎么样?你还能问司命要到第二个神仙过来帮你?” “不改也可以,”青莲突然笑道:“但武陵仙君方才说错了,你帮的不是我,而是,天界。” 扮做“裴子濯”的武陵“噗”地一声,吐出了口中的葡萄籽,哼哼道:“你能不能不那么小心眼?” 小心眼地“青莲”冷笑了一下,“小心眼总好过嘴上承诺,会带人藏在安全的地方,转眼就被人偷偷跑出来吧。” 武陵知道理亏,但也不愿落下风,嘴硬道:“若不是我家亲……咳,灵殊真君用四方阁的秘籍买通了我家小辈,哪里会让他走出翠微峰。再说了,若不是我带他离开乐柏山,他还在你为他建的冰室里,暗无天日地待着呢。” “青莲”斜睨着他道:“就凭詹天望的本事,他能探出乐柏山的密钥?若我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你带沈恕离开,今天也不会是这种局面!” 二人满嘴埋怨,针锋相对,倒是谁也不让步,谁也不占理。几句过后,空留了满腔怒火。 争论之时,一条白绫悄悄从梁上下来,绕着“青莲”转了几圈,好似疑惑为何他身上有主人的气息,但又不是主人? 青莲拍了拍万事绫,心中的怒火,也消减大半。 不欲与他多费口舌,青莲单刀直入道:“方才可探出那海棠的底细?” 武陵撇了撇嘴道:“哪里用探?闻着味儿都知道他是……” 武陵的注意力被凭空飘来的一张传声符夺走了,他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盯着这张能飘进不拘一格殿的符咒。 谁有如此大的能耐,可以突破殿内法阵送来符篆? 早知道有这种能人,他也不用跟裴子濯整天大眼瞪小眼的,在殿内相看两相厌了。 裴子濯抬手一抓,将符咒夹在指尖,一道尽管伪装但又有些耳熟的声音即刻传来,“……尊主之心……恐如梦幻泡影。” 哪怕这声音被刻意修饰过,但裴子濯瞬间意识到,这是沈恕说给他听的话。 他小心翼翼地将传音符的灰烬收入留音匣,和雷劫那日沈恕留给他的那些话一起,细心存放。 “噫!”武陵呲牙咧嘴道:“你用这张脸笑,真是有点恶心了。” 裴子濯的一腔怒火转瞬即逝,也不在意他的挖苦讽刺,留下命令,转身道:“我去找沈恕,限你一炷香的时间把海棠叫出来。” 武陵拍桌怒吼:“你就不能忍一忍吗!?再说你让我聊什么!话题给一个啊!……哎!别走啊!哎!” 一夜风尘仆仆,未得好眠,可沈恕倒在榻上辗转反侧。 话他已经送出去了,也不是的裴子濯能不能听明白? 若是裴子濯不明白怎么办? 若是他追查起传音符的来源怎么办? 如此贸然送信,若是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沈恕叹了口气,翻过身去避开刺目的日光,又或许这传音符并未送进裴子濯宫殿?他在这里白白筹划也并未可知? 突然,窗外乍然一亮,一道虹光闪烁而过,落在隔壁。 海棠闻声开门,疑惑道:“是……尊主叫我过去吗?那好吧。” 片刻,虹光便携海棠飞去不拘一格殿。 沈恕立刻坐起身来,海棠被叫走了?难道是他的消息传到了?裴子濯要叫海棠问罪? 他也坐不住了,当即打开门出来,朝虹光方向看去。 可迎面走来一人,青莲见他出来眼睛一亮,可随即便低下头,一副失魂落魄的悲哀模样。 沈恕心想,要知道裴子濯如何,最便捷之法就是找他身边人询问,便朝青莲招手道:“青莲兄弟,你怎么如此失落?” 青莲扁了扁嘴,走到他身边抱怨道:“哎,不知道沈恕给尊主下了什么迷魂药,叫尊主一刻也不想离开他,这不又给他叫走了。” 难道传音符真未送出去?裴子濯还未发现海棠是假?难道他真把海棠当成了自己? 一想到裴子濯会拉着海棠的手,也会与他耳鬓厮磨,沈恕心中好似打翻五味瓶,酸苦一起涌上心头,一时不知是何滋味,当即敛眸问道:“只是……叫他过去叙旧吗?” 青莲点了点头:“我本在殿内伺候着,尊主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要把人叫来,我被赶出来连去哪都不知道?” 说完,便用余光扫量了一眼沈恕,见他没反应,便眼珠一转,继续哀怨道:“也不知是不是这几日未得好眠,在殿外好似隐约瞧见一传音符飞了过去……” 沈恕背脊绷紧,竖着耳朵想听他继续。 青莲却刻意清了清嗓子,“有点渴了,我回去喝口水。” 沈恕拉住他道:“喝口水而已,何须走那么远,青莲兄进来吧。” 青莲忙跟着走了进去,见他留下的糕点被扫荡一空,还以为是沈恕喜欢的,便记下几味糕点。 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笑眯眯地跟沈恕套近乎,“王兄,你成家了吗?” 沈恕微愣,摇了摇头道:“还未。”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青莲眼睛亮亮的,满怀期待地盯着他问道。 喜欢的人,沈恕想到了裴子濯,但他抿了抿嘴,轻声道:“没有。” 青莲脸上的笑意慢慢落下,琥珀色的眸子深深地看向沈恕,瞧不出喜怒。 沈恕道:“只有一人,我亏欠良多。”
第74章 狗屁亏欠 “轰隆!” 门外一声惊雷炸开, 登时晴天霹雳。 转眼间,雷云遮日,阴风呼啸, 飞鸟惊鸣。窗棂与门框一齐被吹得噼啪作响, 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青莲低下眼眸, 咬紧后槽牙, 心中反复默念这两个字……亏欠?亏欠?亏欠?! 他没想到自己的处心积虑,苦守百年……居然换来了一句……亏欠? 去他娘的亏欠! 他要沈恕喜欢他!爱他!想要他! 就和他自己一样! 绝不是什么亏欠!!! 他黑着脸起身,把沈恕吓了一跳,有些莫名地问他:“青莲兄,你这是……怎么了?” 青莲脸色铁青道:“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沈恕忙道:“何事?” 青莲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冷峻地抬起, 看向他道:“谁的心是石头做的?” 沈恕懵了:“啊?” 未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 青莲便大步流星地推开门,迎着暴风雨, 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沈恕一人愣在原地,他蹙眉想, 真是莫名其妙…… 怎么会有人的心会是石头做的?他是生气了吗?为何突然就气成这样? 沈恕纳闷地倒在床榻上, 听着狂风呼啸, 身上也被冷风吹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搓了搓胳膊, 双眼放空地瞧着舞动的帏账……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青莲说过这山中气候变幻,都是和尊主裴子濯的喜怒相伴。 为何青莲生气之时, 天色也会剧变? 难道裴子濯恰好也在此刻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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