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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下肚, 便感觉浑身发暖, 提起来精神, 沈恕忙放下碗, 追问道:“小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裴子濯为何要化作青莲模样?而殿上坐着的人到底是谁?” 小白琢磨了片刻,便觉得应该朝沈恕说实话, 这身青莲皮相的伪装已被看破,他少不了要挨骂,更何况裴子濯喜怒无常本是事实,若真如沈恕所言发了魔怔, 真需要有人拦住他。 “仙师,我都说,只是我一向是在阁内呆着,有些事情也知道的不多。你问我大王……也就是裴子濯去哪了?我不知道,方才他匆匆走的,不知去向。但殿上坐的是谁我知道,是天上的武陵仙君,也是不久前到这里来帮忙的。”小白一五一十地答道。 沈恕颔首道:“那你可知他们要做什么?为什么互换了身份?” 小白皱了皱眉头,思考道:“好像是要设一个局,互换身份也说是要迷惑对方,具体是什么样的局面我也不太清楚。” 沈恕思忖道,以小白的身份和能力,也的确不会接触到太多有关裴子濯的事情,与其追问现状,不如让他说说过往,自己再从过往中寻一些蛛丝马迹。 沈恕问道:“小白,我记得你一直在漠北,是什么时候来到不周山的?” 小白叹了口气道:“我来了一百多年了,自从仙君你昏迷之后,神州这天啊像大王的脾气一样,阴晴不定的。有的时候天上有两个甚至三个太阳,不分昼夜的炙烤着大地。可转眼之间,这些太阳就被乌云覆盖,电闪雷鸣的下着瓢泼大雨,这雨一下就是七八日……旱灾、涝灾频繁更替,神州各地,简直炼狱一般。” “后来大王和几个神仙用登天聚气宝鼎,放在三界九州,没日没夜的吸收着煞气,才叫天气变幻逐渐平稳。” 沈恕眉头一皱,纳闷道:“宝鼎能收煞气?不是只能收天地灵气吗?” 小白肯定道:“能收的,仙师还记得在乐柏山殒命的丹修吗?武陵仙君重新捏了他的魂魄,他说他之前就是这么收的。” 是丹霄的魂魄吗?沈恕神念一转,心中一阵了然,原来早在他抵达乐柏山之前,山内已被混沌所凝聚的煞气侵扰。 君北宸本想借此机会,使得煞气入侵裴子濯,可没想到居然被一山内丹修化解了煞气。但丹霄也没占多大便宜,最后也险些魂飞魄散。 沈恕了解了前因后果,回想起来不禁冷汗直冒,原来既往所走的每一步,竟都在君北宸掌控之中。再或者更早之前,也许从他飞升那刻开始,就已经并入君北宸的谋划之中了。 眼下要破他的局,何其不易。 小白继续道:“但神州各地稍微稳定一些,大王便开始四处搜寻君北宸的下落,但这人像是蒸发了一般,天上地下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他的蛛丝马迹。” “大王就想把时局搅得混乱一些,这样才好让君北宸冒出头来,索性挑起了修界仙魔之争。不少人因为门派斗争失败,而起了邪念,四处搜罗能够增长功力的方法。这便给了君北宸可乘之机,一时间法力暴涨的邪魔外道纷踏而至。大王便在此修建无为阁,名为重建魔族,实则找寻内鬼。” 怪不得眼看裴子濯大乱修界,武陵仙君作为极阳宫神官还能不动如山,不加干预。 既然如此,詹天望想要行刺裴子濯之计,也多半在其预料之中。 参精识精魂,沈恕好奇地问道:“小白,你既然见过刚刚哪位‘沈恕’,想必能认出他的原形是什么?” 小白道:“是一只白孔雀。” 白孔雀?难道是苍乐? 沈恕心下一惊,这几日相处下来,海棠其人机灵可爱,怎么看都不像是阴狠毒辣的苍乐。 无论是苍乐伪装的好,还是这人并非苍乐,他都需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对待。 小白知无不言,说的口干舌燥,忙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嗓子。见沈恕在一旁陷入沉思,便识趣地要走。 沈恕有些慌乱地叫他留步,最后问道:“小白,子濯救我苏醒,可否伤到了他的本元?” 小白迟疑道:“我不知道,或许是我来的晚,只是听说大王在修建地下冰室时耗费了些心神,后来好像也没什么大碍。” 沈恕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来,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便送小白出门,临走前特意嘱咐道:“你我今日之言,先不要告诉裴子濯。” 小白点头如捣蒜,他才不说呢,谁会上赶着挨罚。 沈恕换了套干爽的衣服,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八仙桌上勾画着一个魔字。 海棠眼里对于裴子濯的杀意不假,只是他出手的方式和时机究竟会不会如实告诉自己,他还需要进一步取得海棠对他的信任才行。 裴子濯既然已经知道来人并非沈恕,那他有什么计划呢?他又打算何时出手呢? 沈恕心中不安,他知道海棠手里的白鹿剑是假的,但真的白鹿剑是否在他们手里并未可知。 他如今法力丧失,不给裴子濯添乱都算好的,还能如何出手相助? 左右一想,还是得找回白鹿剑,他有剑魂附体,若得白鹿剑在,依靠神剑光辉助力,虽抵不上法力强大,但也有自保之力。 他盘膝坐地,调动真气行走一周天,明显感觉到在丹田处滞涩。 沈恕不敢与魔丹硬碰硬,便吐息一番,放空神思,默念四方阁秘文,使得筋脉与外界打通。 淡白色的真气沿着周身脉络飞出体内,云烟一般地在体外笼罩着沈恕周身,以微弱之力疗愈着魔丹上方微弱的金丹。 一个大周天后,金丹处零星几个地方,终于有些光亮得益闪现。 沈恕收回真气,面孔已然惨白,虚汗浸透了刚换的里衣。 他来不及管这些,剑指一出,指尖闪现一道微弱的白光,终于恢复了些许法力。 不拘一格殿内,软趴趴地挂在房梁上的万事绫登时抬起头来,眨眼之间便穿过门缝疾速飞出大殿! 武陵暗道不好,坐直了身子,飞出一道符篆追随万事绫而去。 沈恕刚高兴了片刻,窗边突然一动,一道白绫从窗口钻进屋内,他眼前一亮,兴奋道:“万……唔!” 未等他说出话来,万事绫已经将他从头到脚地紧紧地缠绕起来,沈恕刚运气完,本就虚荣,险些被这条激动的白绫勒晕。 他拼命地拨开一个气口,换了口气,才觉得活了过来。 “咳咳咳……我回来了,对不起啊丢下你那么久。”沈恕充满歉意地解释道。 万事绫像小狗一般兴奋地绕着沈恕转来转去,若是有口能言,此时必定吵得满屋轰鸣。 既然他刚恢复法力,就唤来万事绫,想必它既往就在无为阁附近。 既然如此,沈恕把白绫小心地收回袖中,端坐在榻上,静静地等候着。 …… 不周山脚下,阴风呼啸,晦暗不明,几位修士顶着凛冽的冷风,举起一把半尺长的令牌,附在结界边缘。 令牌上刻着的法相长了一双狐狸眼,玉面桃花,妖艳非常。 “结缘神保佑,我等愿将神魂奉上,只求神仙破开结界,让我等杀入无为阁!” 说罢,便齐刷刷地对此令牌虔诚叩首。 转眼间,一道黑烟便从令牌背后弥漫开来,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从法相处传来:“尔等心愿,已然知晓,且先献上香火!” 弥漫的黑烟瞬间朝着这几位修士发起攻击,在灰暗的空中,黑烟化作一双双人手,直奔修士而去。 变故丛生,那几位修士一看不妙,纷纷四散奔逃。 可他们哪里会有煞气跑得快,未果多时,那冰冷的黑色人手便落上他们天灵盖处,祖巫邪笑道:“将你们的全部,都献给神吧!” “啊啊啊啊啊!”神魂抽离之痛彻骨,几位修士翻着白眼,不断抽动着身体,一张脸瞬间干瘪下去变成青灰之色。 眼看命数将绝,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剑光当空袭来,斩断了那些黑色人手。 祖巫吃痛大吼一声:“是谁!?” 裴子濯抽出意剑,直指祖巫厉声道:“你不该出来。” 一见来人,祖巫反倒笑了起来,“原来是魔尊大人,这几人信了邪神,我正帮你清理门户啊。” 令牌处,显现出祖巫身影,黑雾在无声弥漫,贴着地面如毒蛇一般四散开来。 裴子濯冷哼一声:“既然自投罗网,我就先送你上路。”
第76章 两情终相悦 剑气如虹, 一击打碎了令牌,山谷之中登时炸开一阵浓烟,激起飞砂走石。 祖巫的魂体随即抽离开来, 舍弃了令牌, 随着黑雾一起躲进了云层, 飘进暗处慢慢睁开了眼。 那双眼明如蛇蝎, 死死地盯着裴子濯的身影,无尽的黑雾从他手指流淌开来,朝着裴子濯所在之地而去。 裴子濯抬袖扫过云烟,清出一方洁净空间,见祖巫形同鬼魅, 从所在之处如尘烟一般消失不见, 心中没有慌乱, 反而愈发冷静。 此刻的浓雾已经笼罩天地,天色越发阴沉, 四周静谧地吓人,就连呼吸声在此时都显得格外嘈杂。 裴子濯飘然落下, 脚刚一点地, 就觉得地面如冰窟一般寒冷, 他微微蹙眉, 垂首一看。 黑雾早已如同流水一般在地面蔓延, 飞速交织纠缠,凝聚成一张巨大而又无序的网。 未等他反应, 眨眼之间巨网猛然收束,地面上那一条条的黑雾化作实体,形成一道道比利刃还尖锐的线形刀锋,转瞬将裴子濯包裹其中。 就当这刀网兜头落下那刻, 裴子濯眼眸一沉,徒手抓起刀锋一端。 利刃割破了掌心,鲜血沿着无数条黑刃流下,竟然烫出一缕缕青烟。 他手指剑诀,启眸入定,对着黑雾道了一声:“破!” 一道雷光乍现,沿着裴子濯掌心的血迹一路霹雳而来,疾速侵蚀起线形的黑刃。 见状,躲在雾气之中的祖巫急忙卸力,可他速度没有远没有雷电来的快,雷霆之力计划是同时席卷周身。 “轰!”地一声,祖巫的魂体被打出几里开外,魂魄受损严重,险些魂飞魄散。 他顾不得几个还未吸纳的人魂,恶狠狠地朝裴子濯处瞪了一眼,抓住机会飞速逃离。 顷刻间,黑雾匆忙四散,天光落下,密林又恢复如初,零星穿过几缕日光,照出地面上躺着的几个人。 地上几个多行不义之徒四仰八叉地翻着白眼,神魂如今归位,但经此创伤,修为必定折损颇多,不花费个百八十年,想必是修补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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