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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知姑娘你快松口啊!他救了你!”历兰筝也急了,伸手就去掰燕知的嘴,对方似乎也没了力气,很快就松了嘴。施未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肿得跟个馒头似的,上头还有个渗血的牙印,气得头顶冒烟,指着燕知大骂:“你有病吧?我欠你什么了你一个劲儿地打我?” “你就是欠我了!” “你放屁!” 施未气得直跳脚,又不能真动手打她,燕知突然哽咽起来:“你就是欠我了!” “嗯?”施未感觉她简直莫名其妙,“你有病吧!疯子!” “哈哈哈。”燕知仰天大笑,眼泪却簌簌往下掉,再看向施未时,那眼神中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将他整个淹没。 施未被这一眼看得一阵心悸,很不舒服:“怎么,救了你,你还恨我?” “我怎么不恨你?要不是你,你爹能多活好几年呢!”燕知又哭又笑,脸色十分难看,施未很是烦躁:“我再说一遍,别拿我爹说事,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有什么资格来说教我?” 燕知满脸泪痕,却不肯低头:“我吃里扒外?哼,我还在鬼道之时,可不会像罗池他们一样,为了个鬼主之位,争个你死我活,甚至对你爹刀剑相向!” “那又怎么样,你——”施未正要呛声,却见历兰筝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施未抿了下嘴唇,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气。 “那现在,燕知姑娘又是为什么要为别人卖命呢?”历兰筝转而问道,可燕知流着泪,闭上眼,倒头就睡:“我累了,我睡觉了。” 施未:“……”
第115章 “什么臭脾气?” 施未不满地嘀咕着, 给自己抹了点伤药,就默不作声地蹲在一边。历兰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安抚道:“现在前路不明, 危机四伏, 大家都先消消气,少说两句吧。” 施未听了,便开始阴阳怪气:“是我要和她吵吗?是她在无理取闹!” 燕知闻言,一骨碌爬起来,却不小心扯到伤口, 闷哼了一声,历兰筝赶忙扶住她, 轻声细语地哄着:“燕知姑娘你慢些。” “哼, 虎落平阳被犬欺。”燕知压根儿不领情,一把扯开历兰筝的手,对方也不恼,但也没有再继续劝她,而是问道:“燕知姑娘,你是为何伤得这么重?” 燕知抬眸,扫了眼满脸关切的历兰筝,对方似乎话未言尽, 仍有弦外之音,她讥讽道:“我为何伤这么重, 你还不知道吗?” 历兰筝心下了然, 不再出声。燕知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莫名火大:“这会儿哑巴了?不问了?装什么慈悲心肠!” 施未一听,顿时也明白了, 原来燕知是被乔序打伤的,这才迁怒他们,这下,施未可怎么忍得了?当即反驳道:“打伤你的是乔序,和历姑娘有什么关系?冤有头债有主,别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燕知更是火冒三丈,“要不是你们,我会流落到这荒郊野岭?” “是我们要你追人的吗?谁知道你追上之后是不是要落井下石,和那乔序一道害我姑姑?”施未嘴瓢,将何长老叫成了姑姑,燕知瞬间下了地,冲到他跟前要与他拼命,施未也学聪明了,一个闪身,躲开她的巴掌。 “你打人怎么都打脸啊?”施未可不想自己变成一个猪头怪,也不想和燕知动手,只好不停地绕圈。燕知本就有伤在身,行动大不如从前,两个人你追我赶,愣是没分出个胜负。 燕知又急又恼,突然停了下来,捂着伤口蹲下身,施未不敢上前,隔了两步远问她:“你伤口又裂开了?我早说让你把脾气收一收了,你这样折腾,最后苦的还是你。” 燕知不答,闷哼一声,施未叹了一口气,甘拜下风,认命般的去扶她。果不其然,燕知又抬手,重重打了他一巴掌。施未懒得躲,硬是挨了下来。他眼神微沉,默不作声。燕知不知为何,落下两滴泪来,可她撇过头,很快就收敛了这些外溢的情绪。 她向来张狂自负,不肯低头,如今也是,即使知道施未是好意,也要露出尖锐的爪牙,保持戒备。 施未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很不好看。他沉默地将燕知扶了起来,拜托历兰筝给人重新包扎了下,而后三人才席地而坐,僵持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良久,许是冷静了些,燕知终是抬头,扫了眼风尘仆仆的两个人,沉声道:“我追着乔序,到了这个地方。” “嗯,然后呢?”施未心情很不好,但还是搭了话,燕知咋舌:“乔序是个很强劲的对手,不是一般的修道者。” “嗯。”施未对此也心知肚明。 “我与他交手时,发现此人对仙门百家的秘法妙门非常熟悉,且能融会贯通,自有一番见解。可他灵气不济,无法久战,所以伤我之后并没有再下杀手,而是迅速遁入山野之中,不见踪影。”燕知蹙眉,“我游走红尘数十载,见过的高手不甚枚举,他这样的,我却是第一次见。” “灵气不济?”历兰筝回忆起乔序教导自己时的模样,喃喃着,“夫子确实见多识广,但我一直以为他修为深厚,形如常人,容颜不老,我长至今日,从未发现他有这等隐疾。” “他灵气不济,不像是受伤所致,更像是源头上出了问题。”燕知亦有不解,“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内丹无法支撑他如此庞大的术法,可若是内丹有损,早就在他身上有所体现,他断不可能是现在这般模样。” “那你知道他逃去了哪里吗?”施未问她,“我们先前怀疑他进入了曜真洞天,但一直没能找到此地的入口。” “你们已经在曜真洞天之内了。” “嗯?”施未与历兰筝面面相觑。 “长久以来,世人都误以为曜真洞天是一处溶洞,但事实并非如此。”燕知说着,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施未便将自己的水壶递给她,燕知迟疑片刻,还是接了,打开来抿了两口。那壶中装的似乎是山泉,清甜甘洌,冲淡了嘴里那些血腥味,燕知心中郁气也随之消散不少。 她继续道:“曜真洞天在千年前,本是一处散修汇集的道场,地貌广阔,山林密布,山内多有溶洞,是闭关的好去处。但八百年前,天下动乱,曜真洞天遭到毁灭性破坏,在此修行的隐士多有离散,据说,他们是都被邪物抹杀了。” “后来有接近一百年的时间,曜真洞天接连传出鬼魂游荡之事,为了能让逝者安息,他们的亲朋好友便再次汇聚于此,为其超度。” “再后来,事态平息,那些人当中,有的人选择回到故乡,而有的人,则是留了下来,在曜真洞天的遗址上,建造了一个小村落。” “难道,”施未不敢置信,“是青木镇?” “没错。五百多年过去,小小的村子也逐渐变成了一个繁华乡,更成为了兵家必争之地。”燕知垂下眼帘,指尖在地上画了个圈,“原本的曜真洞天范围甚广,以青木镇为中心,方圆百里,皆受其影响。但后来因为人为活动,很多痕迹都消失了,从前的溶洞都被压在了地下,只有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青山西北角,有一个能进入的洞口。” 燕知的指尖在圆圈中央点了点:“曜真洞天未能形成宗门势力,但青木镇上,却有一户人家,作为此处的守门人,百年来一直镇守于此。” 施未眼皮突然一跳,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户人家姓周,十多年前,魔都肆虐,周家首当其冲,一夕倾覆。周家一倒,整个镇子随即灰飞烟灭。” 燕知说的每一个字,施未都听懂了,可他心尖不停在跳,好像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攥紧了命脉,稍微一动,就会跟着痛。 燕知见他脸色铁青,不满:“你这什么意思?难道还嫌我态度不好?” “没。”施未摇摇头,“你继续。” 燕知嫌他古怪,但没有追究,只是挑了下眉,就作罢了。 “你们先前遇到的那个,从无渡峰上叛逃的人,名叫周昂。” 施未一怔:“周昂?” “我问过谢照卿,他说周昂差不多是十一二年前进入无渡峰的,与周家覆灭的时间恰好吻合。但这一切只是猜测,一者他独自上山,除了名字,别的都无从考证,甚至可能名字都是假的;二者周家并非卷上有名的宗门,地处偏僻,势力单薄,其传承如何,皆是不详,翻来覆去,只知道周家是这里的守门人。” 施未沉吟着:“不管真假,周昂总归是条新线索。不过说起来,你们总说他叛逃,他是做了什么被认定为叛徒呢?” “他偷了叶星的兰因琴弦。” 施未很是意外:“叶星的兰因琴弦?” 他看看燕知,有些茫然:“兰因琴,不是你的吗?为什么叶星会有你的琴弦?” 燕知不悦:“我的琴早就烂了,琴弦也四分五裂,只剩下两根。一根被叶星夺去,还有一根在我身上。” “嗯?都断了?”施未心说,那我们找到的琴弦又是什么?燕知一眼便知他心中所想,提点道:“琴弦有备用的,但不全在我身上。” “等等,我有点晕,为什么备用的琴弦不在你身上?你不是琴主吗,怎么会——” “行了,你这张嘴能不能消停点?” 施未:“……” 燕知很不情愿:“这把琴,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是完好的,附带了两根备用的琴弦,但我当时听说,这琴弦应是完整的七根,即使备用也会按七收纳。后来琴裂弦断,我身上也只有那两根备用的。” 施未陷入沉思,燕知也不肯再说下去,良久,施未又鼓起勇气问她:“你能不能从头到尾再说一遍?谁送你的琴?你这些年又遭遇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燕知瞪了他一眼,施未耐下性子,劝道:“我知道,在你眼里我很没用,但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滚吧,谁要你帮我?不拖我后腿就不错了。” 施未:“……” 烦躁,很烦躁。 他捻着手指,想不通燕知为何这样反复无常,思来想去,便不再追根究底。 “我们想想办法出去吧。”他彻底屈服了,“这周围是不是有幻阵?” “没有。”燕知断然否定,“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是有人将法器布散于其间,扰乱了你们的视野。” “也就是说,我们将那些法器打破,就能出去?” “理论上是这样。”燕知微叹,“但我没有做到,至于你们,自求多福。” 施未感到了压力,连燕知都无法打破的法器,究竟是什么? 燕知忽感疲惫,她现在是真的累了,她厌恶施未的喋喋不休,令那些不愿回忆的过往一遍又一遍翻涌。她倒头睡下,没有再出声。 历兰筝见状,默默拉了下施未的衣袖,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商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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