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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你。” “当真随我?” 乔序一顿,只听对方又道:“我真杀了他们,你妹妹不会生气吧?” “滚。” 栾易山被轰了出来,且因为惯性,差点没站稳,摔个狗啃泥。 他无奈地摆摆手,竟也没说什么,转身再次进入了黑暗之中。 洞内,乔序脸色煞白,坐在蒲团上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消耗实在太大,已经支撑不了多久。豆豆从石英丛中钻了出来,它还是小小圆圆的一只,走起路来一摇一摆。见到主人如此难受,它便一跃而上,钻到乔序怀里,躺在了人腿上。 乔序摸摸它柔软的肚皮,强撑着说道:“豆豆,我以后要是不在了,你说,兰筝还会收留你吗?她兴许会永远恨我,恨我欺她骗她,恨我见死不救。” 豆豆摇摇尾巴',圆溜溜的大眼睛直转,像是在安慰他,乔序轻叹:“时日无多了。” 洞内无人回应。那潺潺水帘不断下落,点点滴滴,不成曲调。乔序冷眼旁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夜平安。 傅及在黎明之时,和孙夷则他们看了一场日出。在废墟之上,眺望着第一缕晨辉自远方升起,那新生的希望洒满这遍地疮痍,野花依旧在风中摇曳,与别处的冷寒形成鲜明对比。 傅及记忆中的家乡,四季如春,常有花香。 而如今,这花开如旧,竟是带给傅及一丝慰藉。 他重新振作起来,很快投入到寻找曜真洞天的行动中。 青木镇的四方皆是高大密林,且是四季不败的松柏,长青长绿。几人顺着地图的指引,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傅及隐约记得,这林中应是有一条小道,可以通向后山的向阳处,从那里登山,能省不少时间。他小时候为了偷懒,常从这里往山上去,晒晒太阳,或是在日光下打盹。 “在哪儿呢?” 他喃喃着,他许久不曾回来,这林子里的树木又高大了许多,那小道不知有没有被野草淹没。 “嗯?这是什么?”他突然发现了一处篝火。 草木成灰,但尚有余温。 怎么会有人在山林之中烧火?若是大火蔓延,他根本跑不了。 傅及有些奇怪,蹲下身摸了一把那些草灰。
第113章 灰烬绵密, 摸上去甚至有种滑腻的感觉,手指一捻,便散发出一种微苦的草药香。傅及觉得很奇怪, 举起手说道:“你们来看看这个。” 几人闻言, 纷纷停下动作, 围了过来。文恪蹲下身,也捻了些地上的草木灰,放在鼻子底下轻轻嗅了嗅,忽而眉头微蹙:“这是?” 傅及一下提了心,只听对方说道:“这是蒲黄炭, 但不仅仅有这些。我猜,烧它的人应该受了伤, 所以才就地取材, 勉强弄出点止血的伤药就走了。这里头的药材,一是配伍毫无章法,二是制作过程粗糙,想必那人十分着急。” “如何得知呢?”傅及提出了疑问,“这四周并没有任何脚印,甚至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文恪信手拨了两下那些草木灰,从最下面找到一点零碎的指甲盖大小的炭块。他拿到跟前,端详许久, 才向几人解释道:“这是已经制成的清骨石,成品大约有一颗龙眼那么大。” “清骨石最先的制作工艺很简单。先取一珍珠, 钻一小孔, 将内里挖空, 之后将研磨成粉的金银花、野菊花、蒲公英、紫花地丁和天葵子灌入其中,再用蜜蜡封住孔洞, 以方便随身携带。若是不慎受伤,就可以将其碾碎,直接吞入,或是用清茶调敷伤处。但后来,因仙门百家纷争不断,清骨石也出现了不同的发展变化,有人会在其中放入活血蛭,用秘术使其存活数月,用以吸食毒血。” 文恪抬眸,看了眼几个年轻人:“在这里烧火的仁兄,用的就是这种清骨石。他先是用血蛭吸出毒血,而后再将其全部烧成炭,外敷伤处。那些活血蛭应该活了不少年月,几乎将这所有的血迹都吸干了,所以我们没看到。” 他将那炭块递到曹若愚面前:“闻闻。” 曹若愚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然后他满脸困惑:“怎么有点臭?” “臭就对了。”文恪见他这模样就觉得可爱,笑着,“那人中的毒,叫思无涯,虽然很好听,但是有很强的致幻作用。中毒者会全身瘫软,神思涣散,并会反复进入同一个幻境之中,直到精神崩溃。所以那人才会急于立刻将毒血吸出,免得自己发狂。” 曹若愚恍然大悟:“那烧火兄也挺厉害的,这么紧迫的情况下,还能将事情做得那么细致。” “这草木尚有余温,想必他没有走多久,若是再找找,有可能会碰见他。”文恪满眼笑意,“你到时候见了他,可不要张嘴就来烧火兄啊。” 几人轻笑,曹若愚面色微红,却也跟着笑。文恪将那些炭块按序摆放于地,手指沾了些草灰,以那些炭块为中心,画了个简单的符阵。只见他单手结印,指尖灵气微凝,那些炭块便不约而同指向了某个方位。 “在北边十里地,藏身之处有可能是个山洞。” 文恪说着,施术掩盖了地上的一切痕迹。 傅及默然片刻,小声问道:“文长老,那个山洞,可能是曜真洞天吗?” “不确定,但那山洞似乎很危险,阴暗、潮湿、深不可测。”文恪有些拿不准,他从这符阵中窥探到那人的蛛丝马迹,可那点痕迹,犹如黑夜中渺小的萤火,明明灭灭,忽远忽近,飘忽之中,好像还能听见隐约的水声。 很奇怪,若洞内幽深且暗河涌动,那么,一个受伤的人为何要到处走动呢? 文恪不解,他告知了几人他的想法,叮嘱道:“一切小心行事。” “嗯。” 几人纷纷应声。 他们继续朝北走。越是往北,草木越是茂盛,路也越来越难走。葱绿的草丛几乎有半人多高,完全覆盖住了脚下的土地,稍有不慎,就会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绊倒。 “这些树根怎么都露在外面啊?”曹若愚很困惑,抓紧了文恪的手,回头道,“文长老你小心些。” “我没事。”文恪倒是不怕,反而有种隐秘的刺激感。他久居临渊,极少下山,即使外出,也是在条条大道上,如今这荒野林泽,竟是激起了他几分新鲜感与探索欲。 施未仰头看了眼遮天蔽日的大树,莫名不喜:“有种很让人生气的感觉。” “为什么这么说?”历兰筝问他,施未咋舌:“说不上来,就是很让人生气。” 而且,好像以前也这样生气过。 施未两手抱胸,一脸深沉地走着。此时,一阵微弱的风拂过他的脸颊,他突然跳起来,叫住了身边的历兰筝:“等等。” “怎么了?” “中招了。”施未大喊,“都先别动!” 无人回应。 变故横生。 树梢哗哗作响,无风起浪,声动九天,及腰的野草也闻声而动,如金蛇狂舞,向二人扑来。施未与历兰筝凌空而上,踩上了树杈。施未拔刀,起的却是剑势,他自个儿愣了下,才想起来破夜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就在他愣神的这一刻,草叶化作利刃朝他刺了过来,历兰筝从天而降,一剑劈断了那些利刺。她纵身挡在施未跟前,手中雀羽再度化为长@枪,她持/枪挥舞,火焰升腾,一下将这些恼人的东西击了个粉碎。 施未又是一怔,蹲在树杈上瞧着历兰筝的背影,对方收势,转身问他:“你没事吧?” 施未人在,魂不知道去哪儿,摸了下脑门答道:“我没事,娘。” “啊?”历兰筝也懵了一下,施未立马回过神:“哦,我是说我没事啊。” “哦。”历兰筝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再深究。 火势渐退,草木尽凋,目之所及,皆是虚妄。历兰筝与施未所处之地也变作一块平地,地上点滴血迹,一路延伸至不远处的石头后面。施未站起身,叹道:“我说这地方怎么那么让我生气呢。” 他握紧手中长刀,两步上前,行至石头前边,然后放缓脚步,小心绕到了后方。 空无一人。 除了一滩尚未干涸的血泊,并未有人影。 施未不敢大意,他断定燕知就在附近。这种令人讨厌的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真的令他恨得牙根发痒。 “你在找我?”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热气,施未一惊,迅速抽身,再定睛看去,燕知正端坐在那块石头上,皮笑肉不笑地瞧着他。 她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腿和腹部都在往外渗血,几乎染红了大半的衣裙。可饶是如此,她还是云淡风轻地摇着那把团扇,那微风轻轻拂过她略显凌乱的发丝、疲惫的眉眼以及苍白的唇角,像是要吹去满身血腥,留下骨肉里残存的倔强。 施未蹙眉:“你怎么伤成这样?” “你在关心我?”燕知挑眉,一如既往地招摇,施未不想与她争辩,没有任何意义,便直言道:“是啊,我不想你死。” 燕知摇扇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而后她嗤笑一声,竟是没说话。 施未从灵囊中找到一颗悬命丹,递给燕知:“吃吧。” 对方垂眸,没有动作,施未不耐:“吃吧,还怕我害你不成?” “呵,我会怕你?”燕知不屑,接过那颗丹药一口吞了下去,施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将自己的外袍脱下,裹紧了燕知腰部以下的部位,对方瞬间给了他一巴掌,“啪”,施未被打得眼冒金星,顿时怒不可遏:“你凭什么打我!我是在救你!恩将仇报!” 燕知这才反应过来,施未是怕她流血过多,失血而亡,所以才想办法暂时给她止血,可她面色铁青,一点都不高兴:“我要你救了吗?自己上赶着找打!” 施未攥紧了拳头,生生咽下了这口恶气,伸手封住了她周身大穴,以免她真的失血过多昏过去。 “我警告你,你要是自己冲开穴道,逆天而行,后果自负。”施未说着,半边脸已经肿了老高,看着又滑稽又可怜,燕知哂笑:“就你这封穴的手法,说出去,你爹都得从坟地里爬出来掐死你。” 施未咬牙,骂道:“行啊!你这么能耐你现在就去死!我倒要看看到了九泉之下,我爹怎么收拾你!” “他敢?” “他怎么不敢!他身为鬼主,还不能教训你这个以下犯上的蠢货了?” 燕知气得脸色煞白,竟是喷出一口血来,施未还没骂完,又要开口,被历兰筝拦了下来:“好了好了,消消气,办正事要紧。” 施未冷哼一声,蹲下身,嘟囔着:“上来吧,我背你。” 燕知见状,狠狠踹了他一脚,直接踹得对方趴在了地上,啃了一嘴泥。施未简直火冒三丈,站起身就要和人拼命,历兰筝死死抓住他:“冷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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