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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临走前叮嘱我娘,等我过了十岁生辰,就得拜他为师,上山学剑,否则日后风波再起,我就抗不过去了。” 曹若愚沉吟片刻:“大概就是这样,除了这个,我没有遇到过什么邪门的事情。” 文恪听了,却是问道:“那个指引你们往东走的老人家,令堂有再提起过吗?” “没有。”曹若愚很笃定,“我娘只说过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家,而且只是和他说了几句话,等我们出了村,就再也没见过了。” 他想了想:“那老人家可能也是因为时局动荡,前来避难的吧。” 文恪不言,默默躺下了。 这回,他是真的一点都睡不着。 “文长老,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曹若愚有些好奇,文恪却避开了:“睡吧。” “啊?我不想睡,你告诉我一下。” 文恪侧过身,手从被子底下穿过,摸到了他的胳膊:“睡吧,过几天我再和你说。” 等师姐有了消息,我再决定。 文恪心中焦虑,眼神也变了,含情似水,曹若愚看不懂,但本能地察觉到文恪是有情的。 是对我有情的。 曹若愚忽地用被子将文恪裹成一团,胳膊一揽,连人带被紧紧抱在怀里。 “曹若愚!” “睡吧睡吧。”曹若愚低声耳语,“天冷,别冻着。” 文恪满脸通红,又挣脱不开。 这下好了,更睡不着了。 文恪又羞又恼,不肯再出声了。 而天窗外,一双血色重瞳正凝视着他们。 男人的视线落在曹若愚身上,狡黠地轻笑一声:“静微,这就是你找了许久的人啊。”
第44章 翌日, 文恪悠悠转醒,屋内早已空无一人。他眨了下眼,猛地坐起身, 曹若愚呢? 哦, 想起来了, 他一向起得比较早。 文恪呆坐着,忽然以手掩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实在没有办法不在意。 曹若愚率真的笑脸,热切的视线,温暖的怀抱。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文恪呢喃着, 抬头看了眼那方寸之大的天窗,日光倾泻而下, 灿烂温暖。他有点走神, 倏地听见楼下传来几声欢快的笑声。这房屋简陋,隔音很差,几乎一点动静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文恪听见曹若愚那爽朗的声调,他高喊着:“太好了太好了!” 一群年轻人吵吵嚷嚷着,说话的内容便模糊许多,文恪思量着,起身穿衣,迅速下楼。 楼下很是热闹, 放眼望去竟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傅及他们本就生得挺拔,齐齐站在狭窄的屋内, 几乎挡住了文恪全部的视线。 他只能勉强听见历兰筝的声音从床那边传了出来:“谢谢大家, 真的很感谢, 将来若有需要,我必定竭尽全力为大家排忧解难。” 文恪一听便明了。 那位夫子醒了。 他想着, 没有再往前走,而是静静地在人群后面,没有说话。 “夫子能醒来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我们都很高兴的,历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是曹若愚的声音。 文恪下意识地寻声望去,偏偏那人与他隔了道人墙,什么都看不清。一瞬间,文恪只觉得曹若愚的背影十分模糊,仿佛是隔了万水千山,数间红尘,遥不可及。 文恪莫名心头发颤,他顾不上许多,抬脚便往里头挤。曹若愚自是注意到了他,笑着:“文长老。” “嗯。”文恪微低着头,拉住了他的胳膊。当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时,他颤抖的内心才安静下来。 曹若愚介绍着:“乔夫子,这位是文长老。” “文长老有礼,在下乔序。” 文恪转向床边,笑笑:“在下文恪,小字誉之,乔夫子有礼。” 乔序颔首,眉眼温和:“救命之恩,感激不尽,他日必定涌泉以报。” “你跟历姑娘好好的,就当是报答我们了。”施未小声嘀咕着,那语气,说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高兴,乔序闻言,似有一瞬间的愣怔,而后报以一个和善的笑容,没有再说话。 傅及见状,笑着:“既然乔夫子醒了,那我们就先吃饭吧。” “是啊是啊,早饭还没着落呢,我都要饿瘪了。”曹若愚连连点头,傅及忍俊不禁,轻轻搡了下施未:“三师弟,你跟小若愚一起去烧点热水吧。” “嗯。”施未没有反对,两手背在身后,兀自离去。曹若愚也紧随其后,文恪没有多想,也要跟着,却被乔序叫住:“文长老,听闻您深谙医理,我这次能获救——” “晚点再说吧。”文恪没有心情和他谈天说地,果断拒绝,脚步轻巧地追着曹若愚往外跑。孙夷则也是一愣,道:“乔夫子,你大病初愈,就先休息休息。等您精力恢复,我再与您细说。” 这就是临渊新任掌门吗?倒是挺护短。 乔序莞尔,依然十分客气:“好,不着急。” 孙夷则表示感谢,很快也出了门,转眼间,屋内就只剩下历兰筝陪在他身边。 “夫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乔序注视着她,眉眼带笑,“辛苦你了,兰筝,你也去帮帮那几位道长吧,他们于我们有恩,总不能连饭菜都叫他们准备。” “我马上就去。” 尽管有千言万语要倾诉,但历兰筝还是决定先放一放。 无论何时,她都认为乔序是对的,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夫子您再歇歇。”历兰筝又扶他躺下,乔序笑着,乖乖由她安排。 “哑奴,你照顾好夫子。”历兰筝又吩咐着,哑奴点点头,以示遵命。 她便安心地踏出房门,丝毫不见乔序的眼神变了又变,那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瞬间又成了血色重瞳,狡黠之中,又略带些探究意味。 “文恪,有意思。”乔序笑着,从袖中找到一片掉落的细长青叶,“看来,我得帮帮我的老朋友。” 话音刚落,那片青叶便自他指尖飞出,须臾之间便化成了一道清光,遁入尘埃之中。 “是福是祸,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乔序嘴角上扬,靠在了床头。 曹若愚正在溪水边无所事事地坐着。 他那几个师兄弟不需要他抓鱼,而文恪偏偏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有心事,而这心结一定长在曹若愚身上。 可某人还没完全开窍。 他是觉得文恪一大早就跟在自己后面有点反常,但他自己更反常。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抱着文恪睡觉的场景。 文长老真好看,真迷人,身上也好香。 曹若愚光是想想,就耳朵发红,身上发烫。所以他独自坐在溪水边,思考着该怎么冷静下来。 文恪也一样。 他走两步就可以碰到曹若愚的后背,可他没有。 日头明明很好,但他总觉得曹若愚的轮廓十分模糊,模糊到好像转瞬间就会融化在这片灼眼的日光里,再也寻不见。 文恪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感觉。 乔序的那片青叶融入这漫漫天光之中,悄无声息地钻入曹若愚身体里。年轻人顿感心跳声无限放大,震耳欲聋,浑身的血液也沸腾了那般,烧得他满脸通红。 偏偏文恪就在此时坐在了他身边,那好闻的味道直往他鼻子里钻,他犹如身在云端,飘飘欲仙。 “曹若愚,”文恪刚唤了一声,就见对方慌张避开了他。 “你去哪儿?”文恪陡生不悦,伸手拽住了他,曹若愚嘟囔着:“放开我,文长老,你放开。” 文恪一听,更是不高兴:“你躲我做什么?” “我没有躲你。”曹若愚只觉有股不可名状的冲动在身体里到处乱撞,就快冲破理智的牢笼,彻底将他撕碎。 他只能选择逃跑。 文恪却不愿放手——他感到不安。 为什么不安?他不知道。 “曹若愚,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今后就别来找我。” “啊?”年轻人一惊,立马就回头了,文恪见他满头大汗,两颊满是红晕的模样,一时诧异:“你怎么了?” 曹若愚紧抿着唇,只觉眼前虚影摇晃,真假难辨。文恪似乎在追问着什么,但他根本听不见。 “文长老,你别说话。”曹若愚晕乎乎的,捧住那人的脸,小声地说着,“别说话,求你了。” 安静一下,让我冷静冷静。 曹若愚说不了太多,掌心那片肌肤细腻柔润,更是刺激了他内心某种隐秘的欲望。 我想天天和文长老一起睡觉。 嗯,跟他睡觉。 曹若愚忽然有点茫然,直直地盯着这人,努力让自己的视线收拢,可眼前只有一片雪白。 文恪生得俊雅,就跟那雪中白梅似的,清丽脱俗,可贴近他,又有暗香绕身,勾得人心痒痒。 曹若愚撇了下嘴,用力揉了揉文恪的脸,然后松开了,赌气那般朝山上走。 文恪觉得他实在太反常了,赶忙追过去。 “曹若愚,你怎么了?” “我没事。” 曹若愚走路都在打飘,深一脚浅一脚,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文恪很快追了上去,拦住他:“曹若愚,你给我站住!” 曹若愚没有停,一把将他扛了起来,继续朝山上走。 文恪吓了一跳,摸上他的颈侧,想探一探这人的灵息。不想,曹若愚抓住他的手,咬了一口他的指节,文恪更是一惊,再接着,他就被放了下来,圈坐那人怀里。 曹若愚正是成长飞速的阶段,各个方面都是。 文恪被禁锢在他怀中,体验更是明显。 “曹,曹若愚?” 文恪顿感紧张,哪怕曹若愚目前看着,还是有点傻乎乎的模样。 “文长老,我现在很难受,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曹若愚垂着眼帘,深深地注视他,“所以你不要再说了。” 文恪哑然,不知该如何是好。曹若愚抱紧他,头埋在他颈侧,像小狗似的轻声呜咽着。文恪心疼极了,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曹若愚很难受,尤其是丹田以下,感觉有股邪火直往头顶窜。 “文长老,帮帮我。”曹若愚低声恳求着,文恪愣了愣:“曹若愚,你傻吗?” “我不傻。”曹若愚脑海里闪过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直言道,“我就想每天都抱着你睡,你特别特别迷人,我好喜欢你。” 文恪更是一怔,久久不言。 曹若愚,喜欢他? 单单是这么一个问题,就让文恪不知所措。 他并不是没有意识到,只是很难捅破这层窗户纸。 曹若愚还年轻,和自己相差十三岁,还是薛闻笛的亲师弟,只要想到这些,文恪就难以面对。 他不说话,曹若愚心中更是沉闷,意识很快就如石投大海,迅速消亡,呼吸也一声重过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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