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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全府上下对迎接将军一事最为积极的小孩,今日傍晚,却缺席了。 但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评价的不要乱嚼口舌。这才是他这样的人的生存之道。 “您离开的这段时间,”苏幸川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周医生……与骆从野走得很近。” 白鹤庭猛地停下脚,回过头看他。 那双漂亮的浅棕色眸子里闪过一瞬间的茫然,又很快恢复镇定。 白鹤庭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第37章 家仆的餐厅位于厨房隔壁,虽比主宴会厅的面积小了一倍之多,但也能同时容纳近百人同时用餐。白鹤庭曾经立下过规矩,除去厨房与主厅的侍者,其他人都可以与主厅同时进餐。 这在达官贵人间,绝对算得上特立独行。 可无人想到,将军竟会在用餐时间出现在这里。 席间的喧哗声瞬间平息,骆从野被旁边一人推了一下,这才迟钝地随着大家一起站起身来。 白鹤庭旁若无人地穿过大厅,径直走到角落处,站在了一个Omega身后,那Omega连同周围几人立刻往边上退了几步。他抬腿跨过长凳,一屁股坐下,又把桌上的餐盘推到一边,放上一盘刚烤好的苹果馅饼。 餐厅里鸦雀无声,被霸占座位的Omega手足无措,大气都不敢出。 白鹤庭看了眼长桌对面,说了声“坐”,徒手拿起一块苹果馅饼,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外皮酥脆,馅料软甜。 是他喜欢的味道。 接到消息姗姗来迟的苏幸川这时也出现在了餐厅入口。开席没多久白鹤庭便独自离了席,他只当白鹤庭是去小解,谁料这人竟出现在了家仆的饭桌上。 这副任性行径让他想起白鹤庭刚来都城时的模样。 他快步走到白鹤庭身边,一边清理他面前的杯盘狼藉,一边对众人道:“你们去主厅吃。”又吩咐身后的供餐师,“跟后厨说,把后面的菜上到主厅里去。” 那人便匆匆忙忙地往厨房去了。 众人静悄悄地鱼贯而出,白鹤庭接过管家递来的方巾,擦了擦手上的糖霜,抬头看向对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只是三个月未见,这小孩似乎已经变了样。神态沉稳了许多,个子恐怕也长高了一些。像座山似的,挡住了大半烛光。 “坐啊。”他重复道。 餐厅中只剩下三人,骆从野在长凳上坐下,白鹤庭又把餐盘往他面前推了一把。 “吃啊。”他又说。 骆从野看着那盘苹果馅饼。 外皮裹糖,馅料甜腻。 是他不喜欢的味道。 这个人怎么爱吃这么甜的东西。 他正在纠结要不要拿一块尝尝,白鹤庭突然撑着桌子站起身,伸长手在他脖子后面摸了一把,又重新坐下。 “怎么又贴上了。”白鹤庭问。 骆从野也抬手摸了摸后颈。他将抑制贴扯掉,问白鹤庭:“您是要信息素吗?” “不要。”白鹤庭新拿起一块馅饼,刚想往嘴里送,又突然停下手,看着他问,“怎么不吃?” 骆从野只好也拿起一块,装模作样地咬了口饼皮。 白鹤庭这才把馅饼送进嘴里。 待他慢吞吞地咽下食物,才漫不经心地说:“听说,你和周医生相处得不错。” 骆从野把只吃了几口的馅饼放回盘子里,用麦芽酒送下了口中甜滋滋的馅料。 他早就想过,这是一个逃不掉的问题。“他这么说的?”他淡淡地道,“他似乎对如何控制信息素很感兴趣,总缠着我问。” 白鹤庭问:“他一个Beta,关心这个做什么。” “我也想知道。”骆从野垂首道,“能说的我都说了,但他好像不太信任我,总觉得我还瞒着他什么。” 咀嚼的动作一顿,白鹤庭抬起眼,沉默地盯着他看。 骆从野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 喉间那抹遗留的甜味终于被味道糟糕的麦芽酒彻底冲散。 “将军。”在一旁亲自服侍用餐的老管家及时出了声,“我去给您拿酒水来。” 凝固的空气终于再次流动起来,白鹤庭咽下嘴里的食物,冲他摆了下手:“不用了。你下去吧,我吃饱了。” 他话虽这么说,苏幸川还是去厨房给他端来了一份热腾腾的烤鸡和一碗牛奶燕麦羹,安顿妥当后才再度离开。 只剩二人的餐厅显得有些空荡,白鹤庭没碰那只烤鸡,用餐勺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在骆从野身上,确实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神态,更不是身高。 但这变化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白鹤庭努力地回想。 自他南下前的两个月,或是三个月,骆从野似乎就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冷静,克制,像一台不带感情的机器。即使在床笫之间也从未越过雷池,一旦他退了热,离开得毫不拖泥带水。 正像他曾经要求过的一样——执行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正像他所希望的一样。 烛火忽明忽暗,有几支眼看就要燃到尽头,火苗只剩下矮矮一截。 骆从野忽然道:“您在南方,一切都还好吧。”他顿了顿,又垂下眼,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去年冬天挺冷的。” 白鹤庭慢几拍地抬起头,对他道:“南方很暖和。” 骆从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没去过南方。准确地说,从出生到此刻,除了乌尔丹与都城,他哪里都没有去过。 骆从野的世界里没有不冷的冬天。 白鹤庭慢条斯理地喝完整份汤,放下餐勺,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又将脏处折起放在桌上。 “但也算不上好。”说罢,没给骆从野接话的机会,起身离开了他本就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第38章 马队连着赶了三天路,晚宴上白鹤庭又没吃什么正经东西,临睡前,苏幸川命人送了些饱腹的甜品和热红酒到他的寝室。 胃部的不适终于得到些许缓解,但酒意也很快上了头。 白鹤庭推开窗子想要透透气,却在料峭春风中被冻了个哆嗦。 他还没有完全适应北方春夜的温度。 可这夜风中竟裹挟着一点辛辣的酒味。 这味道并非来自他手中端着的红葡萄酒,而是…… 白鹤庭用一只手扒住窗框,探着脑袋往下看。 “你站在那儿做什么?”他冲着庭院中孤零零的身影问。 月色照亮了那张英俊又立体的脸。 骆从野仰头看他,表情严肃,还带着点儿迷茫。 白鹤庭问了第二遍才反应过来——他的寝室距地面足有二十米高,以他刚才问话时的音量,骆从野是听不清楚的。 可若大声喊叫,恐怕要把全府的侍卫都喊过来。 酒液在晃动中洒出些许,染花了暗金色的天鹅绒窗帘。 白鹤庭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真没想到,有一天他竟要做出如此愚蠢之事。 * 窗前的人离开了。 骆从野用力跺了一脚地面上垂头丧气的影子。 将军回到都城后主动找了他,这分明是年少时梦寐以求的情景,却叫他生生搞砸了。 他明明可以选择一个更加聪明的回答,或者干脆一口咬死“不知道”。 可偏偏丢出了那样一句含沙射影的话来。 更可笑的是,他对将军确实有所隐瞒。 他太糟糕了。 骆从野仍在自怨自艾,一个东西忽然滚落到了他的脚边。 他抬头向上看了一眼,这才注意到,白鹤庭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窗前。 他弯下腰,将地上的纸团捡起,一点一点展开,借着着月光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那是一行秀丽灵动的墨迹,可能因为写得太急,几滴墨汁洒落在了雪白的纸面上。 是白鹤庭的笔迹——“你站在那儿做什么?” * 楼下的人影从视野中消失了。 地面铺满寂寞的清辉,白鹤庭在窗边停留了一会儿,待喝完最后一口酒,才将窗子徐徐合上。 房门却在同一时刻被人一把推开。 春夜的寒意与龙舌兰酒的浓郁香气毫不讲理地涌入房间,白鹤庭吃惊地转过头,在庭院中罚站的年轻人竟然出现在了他的寝室门口。 “为什么不好?”骆从野没头没尾地问。 白鹤庭花了点时间才想明白他在问什么。 他转过身来,后背靠着窗子,用了责问的语气:“谁允许你擅自闯入我的寝室。” 骆从野抬起手,将那张展开的纸举在了脸前。 “我不回话,也得挨罚。”他一板一眼地回答。 这倒也是。 白鹤庭认可这个回答。 骆从野把纸重新叠好,收回衣袋中,又关好门,再次问道:“您在南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还得向你汇报?”白鹤庭不欲谈论这些稀松平常又枯燥乏味的小事,把空酒杯放于床边的小桌上,说,“我累了。” 骆从野还想追问,但白鹤庭已经上了床,甚至拉下了床帷。 他只好闷声道:“那您先休息吧。” “我说,”白鹤庭掀开床帷,瞪着他强调了一遍,“我、累、了。” 骆从野花了点时间才想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仰起头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您真是……” 从来都不会顾及他的想法。 “什么?”白鹤庭问。 “没什么。” 骆从野低着头脱外套,白鹤庭放下床帷,踏实地躺回床里。没多久,骆从野也上了床,从背后把他抱进了怀里。 白鹤庭得承认,骆从野的母亲是对的,拥抱的确是治愈疲惫的一剂良药。睡意在令人安心的安抚信息素中席卷而来,意识很快就变得朦朦胧胧。 半睡半醒间,他听到身后人说:“让我回护卫团吧。” “为什么?”睡意不翼而飞。 “您现在能用抑制剂了,不需要我再留在这里——” “不能。”白鹤庭打断了他,“我试过了,抑制剂还是无效的。” 他话刚说完,又突然想起——新型抑制剂其实是有效的。 但那可是私下流通,还没经过医学院验证的不可靠玩意儿…… 骆从野用手肘支起身,看着他疑惑道:“可您离开前不是用过一次?” 白鹤庭临走之前的那次发情期没有召他过来,而是用了抑制剂。他本来想借那次机会说服白鹤庭带他一起南下,结果,白鹤庭压根没有找他。 “对。”白鹤庭道,“你也觉得奇怪,对吗?周承北给我打的那支抑制剂确实是有效的。他有没有和你聊过新型抑制剂的事?” 骆从野的脑袋此时只剩一片空白。 国内对抑制剂耐受的研究仍停留在很基础的层次,但他没办法说服自己,无法相信周承北在其中没有动过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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