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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他与傅潭说的交心之言,从另一个人口中说出来,却是如此恶心。 洛与书不愿相信,可是牵丝是他亲手绑在傅潭说手腕上的,素日里所见于无形,如果不是傅潭说同意,那牵丝怎么会无故从他手腕上解下来? 他强咽下一口气,稳住心神:“如果真是小玉的意思,他应该亲口告诉我,而不是让你转达。” “他来不了了。”鹤惊寒后退一步,“他还说,尽人事,听天命,早该与你恩断义绝,也免了你日以继夜的纠缠不休。” 来不了了?是什么意思。 洛与书蓦然反应过来,急速后退,可金红色阵法早已运行多时,只怪他一心与鹤惊寒掰扯,不曾注意脚下异样。 此阵屏天蔽日,可模糊人对时间的感知。他匆忙找出可辨日月的辰石,阵中一个时辰,外面已经一夜一日。 “糟了,围剿......”洛与书试图冲出去,鹤惊寒已经执剑,轻飘飘落入阵中。 “想要走?先与本座过几招。” 洛与书无心与他交手,急道:“你可知仙门这次多大的阵仗,小玉根本低挡不住,与其在这里与我耗费时间,不如早些去救小玉。” “啊,你说得对。”鹤惊寒点点头,退出阵法,可左右护法却并不是吃素的,澹台无寂与潺宿两大高手联手,洛与书就算有本事打败二人冲破此阵,也得需要时间。 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让我出去帮他。”洛与书咽下一口气,望向高高在上的鹤惊寒,“求你。” 鹤惊寒面露讶异,别说他讶异,澹台无寂和潺宿二人脸上皆是震惊之色。 蓬丘大师兄洛与书,何曾这般低声下气过。 鹤惊寒觉得又惊奇又好笑:“你说什么,本座没有听见。” “我说......”洛与书藏起眼底屈辱之色,一字一句,“求你。” “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放我出去?” 时间不等人,他再不走,外面又是一日一夜,恐怕就迟了。 “真是患难情深,好让人感动。”鹤惊寒都要拍手叫好了,“既然如此,本座便成全你。” 他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枚丹药:“吃下去。”
第149章 “这是寒丹, 也称寒毒,你修炼的是水系法术,吃掉它, 一般来说,于你并无害处。” 他顿了顿, 又笑,“只是要小心了, 但凡你吞下任何与它相克之物,便会内丹凝霜,修为停滞, 若是相冲的厉害, 你可就危险了。” 洛与书毫不犹豫, 接过寒丹一口吞下。 鹤惊寒不解地看他:“你就这般干脆毫不设防, 不怕我下毒害你?” 洛与书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还请魔君遵守诺言,放我出去。” “本座说成全你,可没说成全你出去。”鹤惊寒突然翻脸, “本座觉得, 成全你们一往情深, 同年同月同日生死,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嗯?” ... 这一段往事,过了数十年, 才重新传回傅鸣玉耳朵里。 傅鸣玉猛地站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鹤惊寒,你明知道我会死......” “与我有什么关系?” 鹤惊寒行至他面前,眸色冷凉, 又瞬间融化开,“抱歉,小玉,那时的我,不太理智,我下不去手杀你,便想着,也许你可以死在仙门手里。” 他温柔去摸傅鸣玉的脑袋:“但现在不会了,我不会再害你。” 傅鸣玉下意识侧首避开他的手,听了那么多事,他已经没办法再直视眼前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不愧是魔君,他的心肠,他的手腕,都非一般人可比。 傅鸣玉真的不知道姬月潭那时候是怎么承受过来的。 鹤惊寒视线又转向洛与书,略带歉意:“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消息是我拦截的,根本没送到小玉手里。还有那些牵丝,也是我嫌碍眼,从小玉手上剥下来的,他根本没有察觉。” 鹤惊寒笑笑:“不好意思啦,一切都是我骗你。” “你说什么......” 洛与书瞳仁震动,也就是说,傅潭说根本不知道洛与书要提前带他离开的消息。 那一日,傅潭说遭万人围剿,气息奄奄,危在旦夕。而洛与书吞下寒丹,倒在血泊中,被鹤惊寒牵制住,难以行动分毫。 那一日,傅潭说终是被绯夜仙君以生命的代价护下,而洛与书拼死冲出鹤惊寒的桎梏,却是遍体鳞伤,终究晚了一步。 傅鸣玉双目怔怔,眼泪几乎是无知觉地在流,他所听到的每一句话都要让他心酸心痛。 他想起自己曾问洛与书的话。 “姬月潭重回蓬丘,绯夜仙君仙逝那一日,您为什么,没有出来送他?” “你为什么不去送他?” 他以为,洛与书是对他失望至极,再无半分情意,才不肯露面。 原来,那时洛与书已经伤入肺腑,中了鹤惊寒的寒毒。 “对不起......”洛与书声音沙哑,苦笑,“你遭围剿之时,我如贪生怕死之辈般没有露面,事后,又有如何颜面去见你。” “我若知晓,你这般在意,即便是爬,我也一定会爬过去。” 傅鸣玉忍不住喉咙里的呜咽,眼泪如断线之珠,簌簌而下。 “别哭。”鹤惊寒替傅鸣玉拭去眼泪,“你不是想听吗,还有,还没有结束。” 寒毒之事,洛与书并未向任何人提起,毕竟他是水系,压制寒毒,绰绰有余。 真正让他陷入险境的,是另一种毒,名唤幽冥。 也正是从幽冥之毒开始,傅潭说与洛与书两个人,开始走向陌路。 鹤惊寒摇头感慨,“旁人眼里,无霜仙君矜贵淡漠,唯有本座知晓,一旦遇上小玉的事,你很容易便失去理智,掉入圈套。” 思及往事,洛与书无力反驳,鹤惊寒惯会拿捏人心,他也确实有太多犯蠢的时刻。 鹤惊寒摊开掌心,一朵紫色的花从他手心里绽放,瓣儿狭而长,蕊儿尖而细。 “幽冥长于墨渊至阴至暗处,形如鬼魅,白日里无甚作用,一到夜晚,尤其是子时,便会开始毒发,叫人体验穿肠烂肚之痛。中之则如附骨之疽,难以摆脱。但,既然出自本座之手,也不是并无解药的。” 有解药......傅鸣玉皱眉,可是鹤惊寒心狠手辣,如若想下毒害谁,极少给人留活路。 “因为本座与无霜仙君私下打过赌。” 鹤惊寒收起手心里的紫花,继续说道。 “本座说,有朝一日,他最为看重的小玉,会亲手给他送上最毒的,无药可解的毒物,替本座取他的性命。” 鹤惊寒看向傅鸣玉,面露赞赏:“乖乖,你做到了。” 我......做到了? 傅鸣玉呼吸都急促起来:“我,我是如何做到的?” 无药可解,可幽冥分明有解药,他给洛与书下的不是幽冥?不对,他怎么可能会给洛与书下毒? “小玉,你都忘了,你是如何费尽心思,从我这里偷取幽冥解药的了。” 鹤惊寒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帮他数。 “你从潺宿口中得知此药有解,甚为欣喜,毒药与解药皆是本座炼制,你又放低姿态去求澹台无寂,好让他放水,放你进本座的密室。可是让你失望了,你遍寻无果,始终找不到解药。” 鹤惊寒轻轻捏住傅鸣玉的下巴,抬起他的头。 “本座怎么会让你找到呢,本座要你亲自,求上门来。” 傅鸣玉目光涣散,脑子里涌出一些屈辱的记忆。 他是如何去求鹤惊寒,鹤惊寒是如何戏耍他。 他记得鹤惊寒倚着他的贵妃榻,懒懒怠怠:“本座最近话本子看得有些多,不如,鬼主就亲自给本座演一演,本座觉得狗血又很有意思的戏码吧。” 很有意思的戏码,鹤惊寒的“很有意思”,就是要傅潭说违背本心,他越害怕什么,恐惧什么,厌恶什么,鹤惊寒偏要他去做什么。 他要傅潭说着钗裙,扮女装,贴身侍候他。 有时候抽风,还非要去人间,体验什么老爷少爷小姐的庸俗话本。 容不得傅潭说拒绝,傅潭说一旦有拒绝不满之意,鹤惊寒便笑意盈盈威胁他:“你不妥协一日,无霜仙君穿肠烂肚之痛便多延续一日。” 傅潭说别无他法。 在上陵城的酒楼里,鹤惊寒明明看到了洛与书一行人,却仍叫傅潭说口衔葡萄喂他,故意惹洛与书误会,引傅潭说难堪。 洛与书应邀前往鬼女府赴宴那一日,本是欣喜。却见傅潭说卧于众美人之中,软玉温香入怀,有人口衔酒杯喂其酒水,有人坦胸露乳意图勾引......满室靡靡之音,纸醉金迷。 瞧见洛与书,他也不知收敛,眸中还迷蒙着朦胧醉意,他向洛与书伸出手,言语不恭,行为放荡:“美人,嫁进来吧,本座这偌大府邸,还缺一位鬼主夫人。” 洛与书心中气结,甩袖而去,傅潭说眼眸微垂,挥手退散宴席,独自枯坐一夜。 直到门口出现熟悉的身影。 傅潭说头也没抬,已是有气无力:“魔君大人这些戏码,未免太过狗血俗套。” “哦,本座当然知道,既狗血又俗套。”鹤惊寒上前两步,喜气洋洋,“那又怎么样,本座甚是喜欢。” 傅潭说咽下口中苦涩:“既然欢喜,便将解药给我吧。” 鹤惊寒许是玩够了,许是热闹看多了,终于答应:“好。” ... “后来的事,无霜仙君应该就已经知晓了。” 鹤惊寒透过光幕,那边的洛与书咬紧牙齿,几乎已经忍耐至极限了。 后来的事,他确实知道了。 傅潭说难得上门来,将那颗解药送给洛与书:“方才掌门和长老已经看过了,确实是幽冥的解药,也已经差人试过药了,无毒。” 洛与书推开他的手,面露嘲讽:“这几日鬼主与魔君四处游山玩水,乐不思蜀,竟还有空惦记本尊的毒,这一心多用的本事,真叫本尊佩服。” 傅潭说失笑,复又将那颗药丸推回去:“你生我的气就罢了,不要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知道解药必是傅潭说从鹤惊寒那里得到的,想到两个人暧昧不清的关系,洛与书忍着气冷声拒绝。 傅潭说大胆凑上前捧着他的脸,眉眼认真:“老实说,我们无霜仙君是不是吃醋了?” 二人自傅潭说回鬼蜮,近乎闹翻以来,极少这般亲密接触,尤其是洛与书的脸这等尊严的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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