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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与书匆忙推开他,有些恼意,冷声:“你流连花楼酒楼,与不三不四之人厮混学来的手段,休要在本尊这里卖弄。” 傅潭说却没有被他冷脸吓到,笑:“好酸的味道,无霜仙君有没有闻到?” 后来,傅潭说半哄半骗,他还是吃下那颗解药。 思及至此,洛与书胸口一阵酸涩。 自傅潭说回鬼蜮之后,躲着他为多,二人连面都极少见。 那次傅潭说上门,寝殿内打闹片刻,竟是那段时间里,二人为数不多的融洽美好时光。 可是,为什么他那时候只顾着拈酸生气,却没有注意到傅潭说脸上的疲惫。 如果他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他宁愿日日忍受穿肠烂肚之痛,也不会吃下那颗解药。 ... 故事到这里,傅鸣玉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回答。 他委曲求全拿到解药,洛与书的幽冥已经解了,这不是很好的结局吗? 鹤惊寒轻笑:“小玉,你了解我,我怎么会让你们,这般圆满呢。” ... 傅潭说拿到的确实是幽冥的解药,并且很好的缓解了洛与书的幽冥之症。 但鹤惊寒偏偏多加了一味无毒之药,火牡丹。 没有人能发觉解药的异样,即便是拿去给人试毒,也无法试出来,因为火牡丹虽是一味性烈的虎狼之药,但并没有任何毒性。 “火牡丹……”傅鸣玉醒悟过来,“与寒毒相克……你,你要激发洛与书体内的寒毒......” 可偏偏,这寒毒,还是借傅潭说的手催发。 傅鸣玉浑身发冷,掌心沁出冷汗,一片潮湿:“鹤惊寒,你真是......好算计啊。” 如果他不去为洛与书求幽冥的解药,就无法解洛与书的幽冥,可是他求来了解药,又催生出寒毒。 忙忙碌碌,到头来,竟是竹篮打水。 给予他希望,又给他最深的绝望。 还不如不去求。 傅鸣玉心脏一阵抽疼,强迫自己从痛苦又焦灼的情绪里抽出神,猛地转头看向数米之外光幕另一边的洛与书。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洛与书既然好好站在这里,那就说明,寒毒已经解了。 洛与书没事的! 这是傅鸣玉唯一感觉欣慰的事,他松一口气,扬起笑:“没事,没事就好,寒毒解了,寒毒是不是早就解了?” 洛与书远远望着他,他的眼里盛满了悲伤,像含着永远不会融化的冰泪。 傅鸣玉的笑容又凝固住,寒毒不是解了吗,为什么,洛与书看起来依然这么难过呢? 鹤惊寒笑:“寒毒已发,先冻血肉,后凝经脉,最后碎内丹。不将人折磨到修为散尽,怎么配本座以名讳为之命名,号称本座手下第一至毒呢?” 无解之毒.....傅鸣玉跌坐在椅子上,双目失神,后面的事情,鹤惊寒没说,他大抵能猜出来。 前有鹤惊寒故意以言语相激,立下赌誓,后又有他亲手送出解药,催生寒毒。 再加上鹤惊寒一通幸灾乐祸,挑拨离间......如果他是洛与书,那般绝望的时候,很那不去怀疑,傅潭说是不是听从鹤惊寒的指示,才...... 毕竟在洛与书的视角,他并不知道那解药是傅潭说伏低做小求来的,他只知道,那是傅潭说喂他吃的。 鹤惊寒抚掌大笑:“瞧瞧,多么经典的桥段,本座最爱,百看不厌。没想到真叫人演出来,比话本子,折子戏里还叫人拍案叫绝。” 他冷眼看向洛与书:“不过,谁叫咱们仙君命好,无解之毒,落到他身上,呵,竟也有破解之法。” 傅鸣玉感觉自己已经虚脱了,用力攥住椅子的扶手才勉强支撑起身体:“是,何解法?” “无解至毒,只是无解,但,也并不是不能渡。” 渡,一命抵一命,可有谁愿意为了另一个人,甘心把这毒引到自己身上,承受这无边的苦痛呢? 傅鸣玉瞬间心里就有答案了。 是,姬月潭自己啊。 洛与书脸色惨白,鬓边缓缓落下一滴冷汗。 鹤惊寒很喜欢看他如今的狼狈模样,心中快意:“可惜,我只知晓小玉冒着生命危险为你渡了毒,却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但自那之后,你非但不知感恩,却与小玉关系更恶劣了,实在是让本座奇怪啊。” “别说了......” 鹤惊寒却不肯放过他。 “无霜仙君,不如请您回答一下,为何小玉替你解了毒,却让你恩将仇报呢?” “本尊叫你别说了!” 刹那间,一道刺眼寒光劈向地面,只听“彭”一声巨响,以洛与书为中心,数条裂痕自地面炸开,砖飞地裂,恍若天崩,紫色光幕应声破碎,整个大殿都为之摇晃。 傅鸣玉从椅子上摔下去,扑通一声滑落到地上。旧日记忆带着冲毁一切卷走一切的气势,如涨潮一般铺天盖地涌入脑海。 ... 洛与书身中寒毒之事泄露出去,姬月潭已成了万夫所指。 火牡丹出自他手,不管他如何解释,都很难让人相信他完全清白。旁人眼里,身为鬼主,他是鹤惊寒的走狗,仗着昔日情分残害无霜仙君。 鬼女府里,姬月潭持剑与鹤惊寒对峙。这是他回鬼蜮以来,第一次与鹤惊寒拔剑相向。 可泪水充盈眼眶,手抖得连剑都拿不稳。 “姬月潭,你这是什么意思。”鹤惊寒眯起眼睛,气息危险,“你要为了区区一个洛与书,与本座翻脸么?” “是,你是很厉害。”姬月潭双目通红,脸色惨白,身躯摇摇欲坠,单薄如纸,已是痛苦到了极限,“我知道,我身负人类血脉,尚不及母亲一半功力,可是......” 似有阴风席地而起,诡气横生。他长发未束,被风拂起,发丝倾泻,掠过纤细白皙的脖颈和明艳灼目的侧颜。 “可是,我若拼尽这一身鬼神之力,也未尝杀不了你。” 刹那间狂风大作,一如他凌厉的眉宇,和眼底燃起的熊熊杀意。 鹤惊寒承认,饶是他,也被此刻的姬月潭惊艳一瞬。 他本就该是这般,如鬼姬一般,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夺目样子,可偏偏随了他那个人类爹,良善成性,软弱可欺。 鹤惊寒大笑起来:“真是可笑,本座大发慈悲赐你解药的时候怎么不说,嗯?解药是你求来的,也是你亲手送去的,现在倒怪起本座来了?” “好好好,没良心的白眼狼,你想杀本座,大可来杀,横竖那寒毒无解,洛与书必死无疑!” “你闭嘴!” 下一秒,锋利剑锋已挥至鹤惊寒眼前,鹤惊寒镇定自若,佁然不动,自有人替他接下姬月潭夺命一击。 通身晶莹覆绿光的神剑横在姬月潭眼前,挡住了他的杀招,四目相对,视线交错,神剑嗡鸣。 新主旧主此刻针锋相对,青龙剑进退不得,比谁都难受。 仿佛见到什么脏东西,姬月潭急速后退,拉开距离,冷笑一声:“魔君还真是养了一条好狗。” 姬月潭素日里轻易不动手,但好歹也是鬼族之主,这一招澹台无寂甚是吃力,即便接下,内里也伤得不轻。但他来不及顾及自己,先急道:“你先冷静!” “寒毒无解,但是可以渡!” 一句话,轻易消弭了姬月潭的杀气,让他愣在了原地。 “可以……渡?”
第150章 可以渡。 姬月潭幡然醒悟, 猛然意识到什么,顾不得鹤惊寒也顾不得澹台无寂了,转身就向外奔去。 他一走, 方才汹涌的诡气全都随之消失不见,澹台无寂面露痛苦之色, 膝盖一弯单膝跪地,呕出一口黑血。 鹤惊寒伸手, 渡了些内力过去,替澹台无寂护住心脉,轻叹一声:“你这是何苦, 告诉他, 好让他去送死吗?” “君上。”澹台无寂擦去嘴角的血, 声音沙哑, “收手吧。” “别再逼他了,洛与书一死,小玉承受不住的。” “师父走了, 绯夜仙君也走了, 这世上, 小玉唯有就这一个亲近之人了。” 鹤惊寒面目冷下来:“你不忍心了。” 他阴恻恻道:“你已经做了那么多了,现在收手,你以为他就会感激你吗。” 洛与书怎么会是小玉唯一亲近之人呢。鹤惊寒心想。 我才是,我才是。 洛与书只要死了,小玉在这世间的亲人, 只有我鹤惊寒一个了。 他眉眼冷凝:“可你告诉他解救洛与书之法, 恐他会以身渡毒,替洛与书去死。” “没有关系。”澹台无寂以剑柱地,强撑着站起身来, 笑容苍白,“我也可以为他渡毒,替他去死。” --- 姬月潭遍寻古籍,寻可渡寒毒之法。 寒毒太强横,无霜仙君又不是个普通人,能为无霜仙君完全渡去寒毒之人,必然要功力深厚,并且要一蹴而就,不得半途而废。否则毒渡到一半,人先支撑不住,只会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这世间能比洛与书功力还深厚者,掰着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掌门静华仙君,玉衡仙君,黎芜仙君...... 可谁不是位高权重,怎能轻易送死。 姬月潭握拳,暗暗心道:“或许,我也可以试一试。” 事关重大,他不敢与灵壹灵贰等封灵阁众人说实话,他们一定会阻拦。只道是寻到了解决方法,需要以自身的鬼神之力相助。 他仔细查过了渡毒的例子,越是强悍之毒,需要的时间就越久。 他若想为洛与书渡毒,需要在无人干扰完全安静的环境下两日一夜,即便是姬月潭拼尽浑身解数,最快也得一日一夜。 关键是,洛与书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同他渡两日一夜的毒。 他瞒得过灵壹灵贰,瞒得过洛与书吗? 何况,现在洛与书厌恶他,连面都拒之不见。 他再上门,不是被嘲讽猫哭耗子假慈悲,就是被阴阳贼心不死心怀不轨吧。 姬月潭心中一片酸涩。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让洛与书与他共处两日一夜,让渡毒之法不被打扰,也不会被察觉呢? …… 夜幕倾覆,月上高梢。 重安宫被不速之客打扰,当归持剑追杀刺客,眼看刺客闯进无双仙君寝殿。 当归大惊,欲叫醒其他弟子,却被无霜仙君阻止:“当归,退下吧。” 寝殿内,烛火初燃,光线还有些昏暗,洛与书身着月白色里衣,披着浅蓝色织锦外袍,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黑衣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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