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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这只蛊虫……」 「可能当时种在连斐身体里的蛊虫不止一只,这一只那时没来得及孵化苏醒,所以逃过一劫,后来便在棺中将连斐的尸体吃了个干净。」 梁杉柏托着下巴:「难怪当时连大人的姿势是那样的。」 祝映台也终于想起来了当时他曾觉得不对劲的地方,院子的门是锁着的,连斐人是往前扑倒的姿势,显然是要往里倒,但是他胸口的伤却是从前胸穿入的,从后方追击的凶手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换言之,他并非正面受敌。 「这么说,在这起案子里不仅有罗刹女还有归山蛊师吗?」 祝映台大吃一惊:「归山……蛊师?」 「是啊,此去一路往西的巴蜀之地有座归山,那里有个神秘的村落,专门出养蛊的人。那些人可不好对付,等等!」巫缄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才说过自己是从未来依靠……依靠那什么来着?」 「归山灵盘穿越而来。」巫山介面道。 「竟然又这么巧?」巫缄感叹。 真的只是巧合吗?祝映台不敢想。 「这花听说是连夫人家乡带来的,难道连夫人是归山人?」梁衫柏突然问,几人闻言都不由愕了一愕。 他们方才只顾着讨论蛊虫,却把下蛊人给忘了,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连斐的确死了,但他的死却是个意外,他设置重重机关,不惜害死那么多人,只为了金蝉脱壳,逃避对头的追杀,结果却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给人搞成了一具真正的死尸,甚至死后尸身血肉都被吃了个一干二净,呜呼哀哉! 「连夫人想要杀死连大人应该已经很久了,」梁杉柏回忆道,「因为那花听说是年初就搬来了书房。」 年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令到连夫人想要杀了自己的丈夫呢?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真正的原因,因为吕子烈派出去的人带回了消息,昨夜受到了巫山惨无人道惊吓的国夫人今天再被吕子烈的人一盘查,痛哭流涕着把所有都说了,包括她如何在国桀的酒中下了毒药,如何仓促地收拾了东西逃走,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她查出的国桀的外室是谁,这真是一个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却又仿佛就在情理之中的答案,是连夫人瑶郑!
第20章 夜半三更,他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行走在齐国王宫的阴影之中。 幼年时、少年时,他都曾在这宫里居住长久,所以他对这里的一景一物都十分熟悉。 他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跟着母亲在花园里行走,他的母亲长得很美,青丝如云,行止娴雅,但在那些姬妾当中却不是最受宠的一个。 他的母亲因此郁郁寡欢或是脾气暴躁,有时哀伤便不吃不喝地弹琴,发起怒来则会打他骂他,而他呢?他从小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他的兄弟们,有的长相俊美,有的才华横溢,有的天生地位显赫,只有他是最普通的一个。娘亲不受宠,他也不被人待见,这让他从小就对这个地方、对这里的人,甚至是那些所谓的亲人抱有阴暗的巨大仇恨。 事到如今,那些人大半已经入了土,死得最惨还是他的老爹,烂在床上六十七日……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嘿嘿」一笑。 已经是个中年人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不被人喜爱的小公子,但他每次回忆起那些人死亡的细节,还是能从中获取到难言的快感。 是的,他是公子商人,当今齐国主君齐昭公的兄弟,一个觊觎了齐国国君宝座十多年并且仍然在觊觎的人。 巡守的士兵马上就要经过这里,他必须得快一点。 公子商人加紧脚步,找到一个熟悉的标记,拨开树丛,钻了进去。时间刚刚好,守护宫殿的卫士们执甲带矛地经过,步伐整齐,如同暗夜中的幽灵。 他敛了气息,静静等待那些人近前、经过、远去、消失……他又重新立起身来,快步向前走去。 千万要小心,巡岗的士兵除了定时经过某点,还有些暗卫会不定期地游走在王宫之内,三年前,就有个蠢货差点为此丢了命,落下个不能人道的结果,当然,他可不会那么蠢。 很快,他看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月光下,那地方显得特别荒凉。毕竟已经许多年没人住了,那里的主人,已经死了很久、很久。吕商人还记得那个女人,那是一个真正的美女,也是一个真正品行高洁的人,哪怕是吕商人这样心理阴暗,在少年时期便已经扭曲了的人,每次看到她还是会忍不住敛住呼吸,生出些仰望的念头来,那是齐桓公曾经的正妻王姬。 周天子家的公主,齐桓公当之无愧的正妻,还是个世间罕见的大美人,她陪伴齐桓公走过了最不如意的一段日子,却在齐桓公飞黄腾达后因为身体太弱,无法生养,被冷落在了一边,最终在疾病和寂寞中离世。 她死后,曾经住过的宫殿仍被保留,至今没有闲人敢踏足,听说这其中有齐桓公愧疚的原因,当然,光是愧疚可不够,这宫殿之所以被保留至今据说主要因为另外一个传说,传说这位身体不好的夫人,因为挂心夫君,即便在去世后仍然留在这个宫殿之内。 曾有人夜半路过王姬的宫室,听到女子于暗夜之中的轻声细语与哀婉歌声。所以,即便是齐昭公即位后整修了宫殿,纳了许多姬妾,屋子都快不够住,却也不敢动这座宫殿分毫。 想到自己的兄长,吕商人不由得在暗中又磨了磨牙。 他偷偷推开王姬寝宫的门,闪身进入那个荒凉的院子。 有差不多三年没来过这里了,上一次来,发生过好事,也发生过不好的事。想到那日自那个黑窟窿里一略而过的黑影,他至今仍然觉得后背发凉。只有那个东西,吕商人有些害怕。因为他至今仍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吕商人偷偷潜入王姬宫殿荒芜的后院,在那里,有一座废弃的荷花池。池子很深,却早已干涸,一开始,水被放干,露出下面堆积的臭烘烘的淤泥,淤泥里埋着烂掉的荷花根茎。后来,淤泥被太阳晒干,所以板结在一起,看起来好像这个池子整个沉陷了一整块大地之中一样,再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杂草丛生,石梁坍塌的样子了…… 吕商人根据夜色中一些具有明显特征的建筑物定了一下方位,随后便沿着池壁排水口上雕凿的兽头逐一寻摸过去,在数到第七尊时,他再度昂起头,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场景,确定无事后,方才翻过围栏,跳入池中。 底下已经长满杂草,他将一丛丛的杂草小心翼翼地拨开,间或拔除一些,不一会,那后头便露出了如同以前一样,看似不经意掉落实则是有意堆叠的许多碎裂的石柱、石条。 这些石往、石条原本都用来修复王姬宫室的石材,规格工整,材质匀密,如今却都成了躺卧在池底的垃圾,快三年的时间了,它们却似乎还是那个老样子,一如他最后一次见到它们时那样。 看到这些石头,吕商人才放下了一点心,但这还不够。 他迈过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石材,用中年发福的臃肿身材有些笨拙地弯下腰,趴到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来。 他那向来不事生产的尊贵的手,此时完全不顾及池底的脏污,握着匕首奋力剥离那些覆盖了面前池壁下部的青苔和杂草淤泥,很快,在那些东西的后头露出了两大块端端正正的石块。 如果不仔细看,你会觉得这里和这个荷花池的其他地方都无不同之处,但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两块石头的拼接处似乎曾经碎裂过,当中有一条一指宽两指长的缝隙,缝隙里如今也还是填满了泥土。吕商人看到那条裂缝样子的时候,心的另一半也放下了,但依然不是全部。 下午和吕舍的交谈中,他显得十分有把握,但其实,他心里也在不停地擂鼓。 「废物!」吕商人低低骂了一声,骂的自然不是自己,而是刚刚想到的吕舍。傀儡好操纵固然是好事,但是有时候却也令人暴躁,比如此刻,吕商人就要承担许多责任,,想许多办法来应付不知哪里来的袭击,而那个傀儡只需要闭着眼睛等他来告诉自己下一步怎么走就好了。 「废物!」吕商人又再骂了一声,并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一定是吕子烈在那里装神弄鬼,他还真不信邪了,哪怕在自己家里的桌上看到了那样东西。 吕商人是个不信鬼神的人,在齐国王室幸存下来的人,多半是不会信鬼神的,如果真有鬼神,他那烂在床上的老爹又怎么会放过他们几个呢?因此,在难得地犹豫了一阵后,吕商人的理智还是克服了恐惧,他开始小心翼冀地掏挖那些泥土,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直到很多。 「喵——」 不知是哪里来的野猫突然尖叫了一声,吓得吕商人打了个哆嗦,差点脚下一滑,栽倒在地。 他回过头去,只见一只黑色的野猫正眨着绿油油的眼睛,从他身后不远处神气活现地经过,猫瞳冷森森地望了他一眼,那本是畜生的眼神里竟似满含着怨毒,不由得令他想起了那个人。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是多想了!」吕商人的手不停哆嗦,朝地上用力吐了口唾沫,又机械式地开始清理起那些泥土来,很快,他的眼前露出了一段完整的缝隙。 吕商人咽了口口水,从怀里掏出一盏小小的油灯,取了火石打了,颤颤巍巍地点上。 油灯将要燃着的时候,不知是哪里来的一阵冷风吹过,将油灯吹灭了。吕商人不由自主又咽了口口水,「答答——答!」他继续轻叩火石,火星迸出微弱的光芒,落到油灯灯芯上,「呼」又是一阵风过,好不容易点着的火又灭了。 吕商人额头冒出了一层层的汗水。 他根本没敢想,那吹灭油灯的风到底自何而来,他也不敢看,他只是着了魔一样地打着火石。 「答答——答——」 暗夜中沉重的火石声响变得越来越急促,似乎已经与吕商人跳动得越来越快的心跳完全重合。 着了灭,灭了再着,着了再灭……吕商人不知道自己现在的举动已经不正常了,他只是顽固地、拼命地想要点亮那盏该死的油灯,仿佛这样一来,便一切都会转好! 「刺啦——」 不知到了第几次,那盏灯终于亮了起来,吕商人等了一阵,终于不见那火熄灭了。他兴高采烈地举起油灯,趴在地上,向着那条缝隙凑过去,他要看看……看看…… 吕商人在一瞬间什么反应也没有,一瞬之后,他却像被一个强力弹簧猛然弹开了一样,在地上直接滚出去几米远,失落了油灯,扯破了衣服,磕破了脑门,这些他都顾不上了,他连喊都喊不出来,拼命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就向外逃去。 他走后,那缝隙里,有一只眼睛,微微地、阴冷地眨了一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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