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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仔为什么来找他? 看来,安平杀云霁的计划从来没有停止过,只是没有告诉他。 童心尘更加担心他但是无可奈何。他千年的执着,岂是能轻易改变的? 金链纤细却耀眼,在肌肤之间闪出一线光来。那一线金,环绕脖颈,缠着锁骨,伸入颈窝,伸进去,再伸进去。在衣服遮蔽的地方,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细分为三四股更细小的金线,打腰间层层叠叠往后背环抱过去,不知终于何处。 虽不见,然动静之间摆动摩擦皮肉,叫许安平不能不察。他抬眸求助躺椅上那人。对方笑意盈盈,却是没有允许他取下来的意思。 他不肯说,童心尘也不肯饶恕了他。 往日的坐忘派穷疯了。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白瞎了许安平这倾国倾城的美貌。如今他这金链子一戴,便是天潢贵胄。看而不得,馋死他们。 “哎呀安平你这链子可是纯金的?” 葵菜妖张手就要来抓他颈间仔细瞧。 许安平吓得一个箭步后退三尺,满脸警惕。 葵菜妖伸出半空的手愣在原地。 许安平害怕衣服下的那一截暴露在大众眼中。若真只有脖子上那一截,取下来送他又何妨?偏那链子扯着他身子,不把全身衣物脱干净摘不下来。这事儿也不能跟他这个外人说。这一动更是扯得他全身发烫,额头上冒细汗。哪里还谈得上思索对策? 葵菜妖误以为自己伸手叫他误会是贪财要强抢。有些不好意思,收回手挠挠头,一时间尴尬非常。 就在此时,一根金链子自指间飞出,越过人群,正正套在了他伸出的手上。款式,与许安平颈间那一截一致。 “看清了?和这个长一样。他脖子上那个,我不许他摘下来,他自然不敢让你碰。” 童心尘在躺椅上撑起半截身子,轻描淡写说明一切。 人群中隐约传来纷繁的议论。诸如“妻管严”“童家这厮果不是好货色可惜了安平”“人家一个愿嫁一个愿娶你管得着”。不一而足,全是怪罪童心尘的,指责童心尘的。 许安平怒了。吼了一声,“闭嘴!” 人声这才止住了。 许安平这会儿脑子也不再泛热气,慢慢冷静下来,恢复往日的沉稳。与葵菜妖拱手道歉,顺着童心尘给的台阶下去,将此事圆了过去。 夜里,颈间金链子被床上那双手恶意往外拉扯。 “知道为什么受罚吗?” “星子生气了,我就该罚。” “屁啊!好好想!” “不把云霁消灭,你转世轮回的过程中,许愿被杀的可能性永远存在。为了你,我可以努力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许安平忍着身体难耐的摩擦偷偷往前跪了一点,让自己舒服一点。不料,这等小动作没能逃脱精于此道的童心尘。耳边暖风起,童心尘的温声笑语,昭示着他今夜的无心睡眠。这链子,戴上去容易,摘下来可就得费点喘息之声、添一点床褥的撕扯皱乱。 自这一次暴露危机之后,童心尘也没再强迫他大庭广众下穿戴这些不正不经的饰物。只在私下里,两人关上房门细细欣赏。 然,俗话说死性难改。童心尘想往外宣扬他爱人好看好看好好看。这颗心,就是那出墙的一支红杏,哪里关得住? 两相纠缠,童心尘终于同意许安平的请求,只戴一些寻常、正经的款式就好。 可那缠足三圈的金铃铛、腰间盘盘缠缠挂了半条腿的金流苏、指间跳跃的条条金鱼与手腕银盘荷叶相照应,怎么看怎么算不得寻常、正经。总归是比之那日细金链又好上许多,许安平便也就同意了下来。 别看都是许安平不甚乐意的样子。这一件件可都是衬得许安平美色倾城的得意之作。谁见了都得说一句,许安平有了爱情滋润那是越长越漂亮。 做得多了,偶尔也有两人都很喜欢的。其中之一就是一只金虎探身项链。金虎威武,自大石往外费劲儿探身嗅他锁骨凹陷处那小小粉蝶。颈间那一处凹陷,陷的何止是金虎?是所见之人的爱美之心。 戴着金虎项链,可以穿寻常衣服,露出的身体部位也不必太多。许安平很喜欢。 美色当前,偏偏欲拒还迎。童心尘也对这识货的探身金虎很满意。 惩罚?忘了。
第47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三万字经文符咒被许安平分开两半写在清虚玉璧上。 鲤鲤趴在他背上,逗弄他胸前晃晃悠悠的金虎。百无聊赖间藏不住眉眼中深深的担忧。 “师父,你是不是快要忙完了。” “三万多字呢。没那么快。” “我不是说这个。你以前一千年都不来看我一次,今年来了两次,”鲤鲤掰着手指头算上和鹿白白吵架那一次。纠正道,“三次。” 朱笔微顿,许安平答得似是而非。“啊,快结束了。” 鲤鲤听闻,一双眼亮晶晶闪起来。“师父,那,等你的事情忙完了,我们再骑马车走一次九州大地吧!像以前那样。” 以前星沉师娘说要在那边多留两个月顿门内事务。她师父撕了信纸说,凭什么等他?拉上自己,抄起桌上马鞭就下江南吃粢饭团。他们驾着车在长长的路上跑,一直跑,一直跑。转过山坳忽然看见了太阳落山。就停下来看,呆呆地看。太阳洒进了他的眼睛里。那个时候,师父是开心的。即使很快,他就抱着自己哭了。 可是千年后重逢,鲤鲤再没有见他笑过。 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呢。谈何未来?不忍心让鲤鲤哭。许安平只得含糊道,“好。师父答应你。” 许安平翻箱倒柜找到锁妖塔带下来的金银和器械。熔金、倒模、锤炼、焊接、掐丝…… 三日之后,叶吴香手中多了个掌心弓。他开心地把玩着这掌心的小物。拉了拉弦,果然可以。只是没有箭,该怎么用呀? 许安平站在他侧身,抓着他手把手教导。 叶吴香手指划过弓弦,拉开一条血丝,调方向,松手射出。远方巨木轰然裂开。倒地之时噼里啪啦砸倒一大片枯木小树。飞扬起的尘土足足有三丈高。 风吹到了面前,拂过了叶吴香兴奋的笑容。 这新的掌心弓威力之大,更胜从前。叶吴香震惊不已。低头看,破了的手指完好如初。再看掌心弓弦上分明残留着血迹。才知道这不是梦。他真的用这小弓射出了这惊天一箭。 “当年你一箭有穿山之力。如今转世,裂这巨木已经是极限。不过作为第一次尝试来说,也算不错了。” 叶吴香无视他的鼓励。将掌心弓珍重地收进怀里。质问道,“云霁的事,你都安排好了?” 许安平苦笑,“你怎么知道?” “你总是最后一个安排我。”连我都安排好了,离赴死也就不远了。 许安平摸摸他的头。道起歉来。 “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将你和天仔他们等同。他们是我一手一脚带大的。你不是。不过,我也不会不管你。” 叶吴香拿开他的手,认真看着他的眼。“师父,下辈子,我做你儿子吧。独子。” 许安平笑道,“没问题,要是星子生得出的话。” “安平哥哥!” 扑过来的这人说话都是软绵绵的,甜腻腻的。像糯米糍裹上了二两白糖粉。齁甜。 童心尘记忆中那腹黑的美少年荡然无存。肆意的玩耍带给他欢乐,也夺走了他睿智的眼神。原本硬朗的脸部线条被这些年的糖葫芦、酥油饼等物填充,变得圆润饱满。 他张开双臂,开心地飞扑向蹲着等候的许安平。两人抱在一起转了两圈。身边人的无限宠溺下,这张脸洋溢着无忧的幸福和单纯的快乐。 这种独属于幼儿的无忧无虑长在四十多岁的人脸上,一般我们叫它,弱智。 童心尘眼角都不想瞥见他,奈何许安平正和他腻歪在一起挠挠胳肢窝,只好硬着头皮问,“这位是?” “我来我来!”他挣开许安平的怀抱,举起手来高声道,“我叫元心明。是马弘毅的弟弟,安平哥哥的义弟。” 末了还转身问他安平哥哥,自己背得对不对。得到许安平摸摸头的表扬后个人都欢呼雀跃得跳起来。 看得童心尘胃里反酸、闹心。 往日里叫马洪福时候,这张脸是多智、聪慧的小人儿!如今怎么就长残了、养肥了?成了这样的废物点心? 若不是许安平这三个月行踪古怪,事事安排妥当仿佛在安排后事,童心尘真不想来马家。 夜里元心明非闹着要和安平哥哥一起睡。说什么一直都是这样的。 忍到现在的童心尘微笑着望向许安平要一个解释。 后者着急忙慌,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还是马修文解释是灵魂互换的关系,偶尔睡一起好适应彼此的身体。事情才明朗了起来。 为免他继续猜忌,今夜各自一个屋。 入夜,探了探枕边人鼻息,知他熟睡,许安平起身披了外衣,到马弘毅房里去。 “哥哥,给我钱。我要把聚仙楼买下来。” 马修文闻言皱起了眉头。“第一酒楼聚仙楼?” “是。” “等等。”马弘毅转身翻开红木柜子,把房契地契都找来,在灯下摊开了一桌。“够不够?不够我把这个房子卖了。” 这些年维持义庄、当铺的支出,还有支持他的行动,打点上下,哪一点不要钱?马家为他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可许安平开口,马弘毅总会给的。哪怕倾家荡产。 马修文想了想,“你那个元云师叔把钱都压进去了,没个三五年回不了本。若把货款尽数追回,还能多出五百两。这一次,不能给我们三两个月凑一凑现钱?” “这个老六!”许安平禁不住骂道。 自己的肉身是在锁妖塔找到的。最不可能被云霁找到的地方。塔倒了以后藏在聚仙楼天字二号房。想不到最近高家卖了酒楼。还好死不死卖给了永明邪教! 要动用八大金矿吗?万一被云霁察觉计划会前功尽弃。 秘密资金?狡兔三窟。他能无数次转生都迅速恢复身份没吃什么苦。也是多亏了这藏在山峦湖泊之中的一处处私房钱。可是最近的一笔,在他自己的坟。 挖坟吗?祖师爷的坟哪里是这么容易挖的?一旦被温元白发现,坐忘派饶不了他,好不容易拉拢的弟子也会与他心生嫌隙。 为今之计,只有将个聚仙楼收购下来才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但他也看出了马家的窘迫。 “若是钱不够,我可以潜入进去偷出来。” “这多危险呀!”马弘毅一拍桌子,“把这房子卖了!” “卖了我们睡大街吗?!” 马修文不从。两人吵将起来。许安平夹在中间劝架,好生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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